第六章 “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田芯的脸又红了。
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被高高吊起。
他说话好撩啊！
跟女朋友说话也这样么？
他爹爹的！
有女朋友还跑出来钓鱼，渣男！
田芯腹诽着，听见他又说：“我答应罗教授培养你。以后你的报告，我亲自过目。”
田芯眨了眨眼，唇角不自觉扬起。
虽然以后不好意淫了，可她从这句话里，听到一个信息点。
以后的报告？
她会有很多写报告的机会？
她不会被裁掉了！
这样一琢磨，她更想把罗教授写进致谢里了，管他是诬陷还是造谣，此刻她只想喊一句。
罗教授赛高（太棒了，最好）！
“笑？”沈宗聿凝视着她，“你很高兴吗？”
田芯回神，压抑着内心的雀跃，不忘拍个马屁：“我很荣幸。”
沈宗聿眼眸眯起，口吻不善：“希望你下周参加优化大会，也能笑得出来。”
田芯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有点想哭。
培养不等于一定能留下。
沈宗聿身边就没有草包，哪怕是实习生，他也要从华清这所全国数一数二的高校里挑。
自己若是达不到他的要求，下场就跟其他实习生一样！
她还以为，有罗教授的加持，她那点难以见光的企图，会隐隐朝她打开一条门缝。
可他的毒舌和他的女朋友，却又强硬地把那道门关上！
田芯忍不住想。
他明明那么会撩，为什么同时还能说出嘴毒的话？
他明明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要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没准儿，沈宗聿就是这样一个人，对所有人都如沐春风，关心下属？！
可他对其他实习生，分明不这样啊！
把他的心思揣测了八百遍，田芯含泪决定！
算了！
换个对象幻想吧。
她不能当第三者！
灵魂上的也不行！
她所受的教育，不支持她这样做！
抹了一把心间的泪，田芯认真写报告，八点过，春招也近尾声，几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田芯还没毕业，住在学校。
往宿舍楼走时，身后有人抓住她：“您嘛去啊？跑这么快，有妖精追你啊？”
阮知了是津城人，张口闭口就是您，说话跟说相声似的。
她的臂弯，搭了件白大褂，胸口的口袋染了一片墨，要拿回宿舍洗。
田芯笑着捧哏：“可不！你不就是那个磨人的小妖精？”
“去你大爷的。”阮知了勾住田芯肩膀，“诶，我跟你讲！我刚在停车场，可看见沈宗聿咯！”
田芯皮笑肉不笑，给她一记眼神，让她自行体会。
阮知了锤她胸口：“你怎么一点也不兴奋啊？你上司，你幻想对象！这不得碰瓷儿偶遇一下？”
田芯就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长话短说地讲给她。
阮知了的眼睛顿时亮堂堂：“罗教授让他培养你？那下周的优化裁员大会，你岂不是稳了？”
田芯呵呵干笑两声：“培养不等于一定能留下，他只说培养，并没有打包票。”
“我靠！那他培养个什么劲儿呢？老师都知道替学生说话开后门，他倒挺刚正不阿、廉洁公正、铁面无私的啊！脑门画一月光，演包青天得了。”
两人正说着，一辆黑色大G擦肩而过，开着窗，车上的男人，唇畔溢出一缕香烟。
看起来很有格调。
田芯的脑海里，却当即冒出两个字。
完了！
阮知了嗓门儿这么大，沈宗聿该不会听到了？
始作俑者却全然不觉，更加铿锵有力地感慨！
“虽说你上司总虎着一张脸，但他长的，是真他爹的带感啊！难怪你沦陷，我理解鸟！以后再也不诋毁他了。”
田芯急忙去捂阮知了的嘴！
她捂的是嘴吗？
她是怕自己前途不保！
*
闺蜜俩回了寝室，刚坐下，田芯收到宿管发在群里通知退宿的消息。
截止日期5月31号，毕业答辩之前，距离现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她其余两名室友，早在上个月就搬走了。
田芯正要跟阮知了讲退宿的事，后者手机响了一下，阮知了拿着手机就去了卫生间，门砰的一声关上。
接着就传来压低声音的争吵。
“我马上就要转正了，你父母还想怎样？非要当公务员才能配得上你吗？我考不上也不想考，跟你回老家，想都别想......”
田芯没敢在这个时候问她，只默默打开了银行卡。
今天实习工资刚到账，三千整，想租个距离公司近的，恐怕连厕所都不够。
如果回家住，每天通勤大概四小时，田芯又说服不了自己，凌晨四点就起床！
实在不行，她只能找老田支援一下。
第二天。
她去办公室找CC，想问公司是否有员工宿舍，得知CC跟高层出差去了。
她不好在这个节骨眼发消息打扰，毕竟对于公司来说，私事远不如公事重要。
于是她戳进了跟001的对话框。
【想跟您打听一件事情呀，公司有没有员工宿舍？】
【入住需要什么条件？】
【如果您不清楚，是否可以帮我问一下？不方便也没关系哒~】
她跟001聊天，向来有啥说啥。
这次斟酌言辞，主要是有事相求，口吻得确保自己足够礼貌。
三天过后，田芯盯着毫无动静的对话框发呆。
要不是之前他有问必回，田芯都怀疑自己发错了人！
她有些纳闷。
001可以接住她的所有负面情绪，猛一消失，还挺不适应。
与此同时，沈宗聿也毫无动静。
分明说日后可以经常见到的人是他，可这几天，她连根毛线也没看到。
她上不去他的楼层，连他的联系方式也没有。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的都是些屁话！
她郁闷地在寝室阳台吹了一下午春风，突然猛敲脑门！
田芯！
你给我冷静一点！
沈宗聿有女朋友了！不是你可以染指的对象！
你怎么还意淫呐？
不管你是谁，请你赶紧从我身上下来！
上铺的阮知了探了个头。
看见的是田芯双手合十，一副做法的姿态，嘴里还叽里咕噜念叨着什么，跟被人下了降头似的。
她没忍住打断施法：“宝儿！你倒是看眼电脑啊！一直在响！”
田芯：？
她裹紧外套回到位置上，微信的图标在跳。
001：【公司没有员工宿舍。】
001：【但公司有合作的人才公寓，你可以申请。】
001：【抱歉，出差刚结束，没及时回信。】
田芯眨巴眨巴眼。
忽然想起今天周六，而001从不在工作时间以外回她消息。
她之前有急事留过言，001只会在第二天上班时一一答复。
田芯觉得心里怪怪的，但也没多想。
【好，那我上网搜一下，申请人才公寓需要的条件。】
001：【不必，直接找你上司。不过你得先转正，公司才能开具就业证明。】
田芯瞬间蔫巴了。
就非得有一份稳定工作，才能证明她是人才呗？
打开的网页又重新关上。
田芯：【知道了。】
想了想，她又引用对方出差的那句话：【我还以为你生气了，所以才没回我消息。】
那边过了很久都没答复，田芯发去一个问号。
001：【飞机上信号不好。】
001：【我为什么要生气？】
田芯顿住了。
她怎么有种......对方哪怕坐飞机，都急着回她消息的错觉？
据她所知，能在飞机上使用WiFi的，要么乘坐头等舱，要么是私人飞机。
001的职位很高啊，技术部经理？
她回神，刻意忽略掉那一闪而过的错觉，解释道：【因为你的上一条消息，我没及时答复。】
001引用：你买的酸奶罐罐，上司已经收到了？
001：【这条？】
田芯：【嗯。】
“正在输入中”跳了足足五分钟。
待出现在田芯的视野里，却只有简短的一句：
【不必回复，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