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就读过联邦第一军校。”
白祁的声音不大，却令詹姆斯的内心极度震撼。
白祁之前念过军校？！
“我们连以观是同班同学，并且一起在边境服过短暂兵役。”
不仅如此，他和连以观原来早就认识，明明他们对外的关系一直很恶劣。
白祁轻笑着说，“你的样子很意外，你也觉得难以相信吗？也对，Omega还能读军校，服兵役。”
“当初我爸爸确信我会分化成Alpha，才托了关系让我提前入读军校，结果——”白祁耸了耸肩，表情无奈，“我现在正在和一位alpha相亲。”
詹姆斯喝了一口红酒，镇定下来，“确实有点意外。”
白祁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詹姆斯皱眉，还在分析白祁那段话的意思。忽然，他想起联邦第一军校的校训——“不论何时，不论何地，永不背弃，患难与共”。
白祁是想说哪怕他对连以观没有感情，也会把连以观当成战友？保持忠诚？维护他的立场吗？
“……”詹姆斯感到好笑，想要说点什么，可话说出口恍惚地变成了某种暗示意味的询问，“那你之后是否会把我当成你的战友，也会忠诚于我吗？”
“……”
当这句话问出来，餐厅陷入了沉默。
为了这次相亲，詹姆斯包下了整间餐厅。水晶灯灯光照在白祁的脸上，他的脸色诡谲，灰蓝色的眼眸变得深沉。
还没等白祁想好怎么回答，后背忽然升起了一股冷意，凉飕飕的。冷意钻入他的领口，沿着胸膛滑落，像是一只手，缠绵悱恻的抚摸他的胸口。
那手又顺沿而下。
胸口、小腹、手臂、裸露的手腕皆被冻出青白色，脉搏突突跳动。白祁怀疑鹤比丘的恒温系统坏了。
“怎么了？”詹姆斯察觉出他的异样。
白祁木着脸望去，詹姆斯脸上泛红，被热的鼻尖冒出汗珠，和他所处状态截然不同，两人俨然是冰火两重天。
白祁摇了摇头，道，“我永远忠诚于自己的丈夫。”
他的手缩回桌下，手指头磨蹭着右手腕内侧，缓解风湿病的发作。
“……”
好狡猾的Omega啊。詹姆斯正了正眼，认真盯着那张苍白的脸，许久，皱起的眉才松开，“白祁，你真的很有意思，让我开始对你产生期待了。”
白祁的手腕更痛了，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意。他整个人内里冰化了，外面只裹了一层名叫“白祁”的皮。
没等他找好借口离开，头顶上水晶灯的突然熄灭，餐厅陷入了黑暗中。
黑暗突然来临，白祁的眼睛还没适应，嘴巴一痛，像被人咬了一下，又像是被炸裂的水晶灯划伤了上唇。
他抬手摸到嘴巴上温热的液体。
几秒后，餐厅的脚步声变得嘈杂，室内再次明亮。
“抱歉抱歉，”鹤比丘的经理匆忙赶来，“刚才能源系统不知道怎么出故障了，现在启动了备用能源，希望没有影响二位用餐。”
视线也适应了明适应，白祁低头，他的指头上并不是血，而是一层透明粘液，水晶灯也完好如初。
“……”白祁突然陷入了沉默。
和詹姆斯交换了联系方式，他就离开了。
飞行器窗口的倒影在速度和光影交错中支离破碎，熟悉的房子出现。
白祁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进入卧室的更衣室换了身衣服，趴在全身镜上检查上唇的伤口。
柔软的唇峰上有个正在变淡的对称印迹，非常像咬痕。
白祁不太确定，又仔细检查过没有其余伤口，才松了口气，拿起衣服去洗澡。
在他的身后，一只红色的眼球死死追随他的背影，直到他进了浴室。
它才缓缓地从衣帽架上爬了下来，匍匐蛇行在柔软的地毯上。
它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妻子的举动，包括这场荒唐的相亲。亲眼见证了妻子对它的背叛，它对那只金发猴子充满了厌恶。
杀…杀掉……
想要…杀掉他…
餐厅暗下来的刹那，红眼珠可以动手，但会给妻子惹来很大的麻烦。于是红眼珠选择了别的报复方式。
它将自己盘成团，躲在床下。
没过多久，一双白皙的脚踝出现在床边。
发红的眼珠幽幽盯着他有些失神，脑袋不自觉开始思考。
该…怎么样……和…妻子……在一起……永远…
它喜欢妻子，妻子也爱他。
该……怎么办呢？
·
白祁擦好头发，智脑响了。
他拿起来查看。
【我看到您在星友圈转发的涡扇发动机Z500型号的文献，恰好我有同款^_^】
【你想看看？^_^】
又是沈定从。
上次相亲结束后沈定从三五不时给他发信息。
白祁垂下眼，犹豫了片刻。时代更新很快，他错过了几年，确实需要通过一些途径来学习现代机甲。
他询问了沈定从地点，那边很快给了回复，定在三天后的下午，在一所机甲体验馆。
三天时间对于白祁来说很快，他换好衣服抵达机甲体验馆，沈定从正站在体验馆门口，穿着休闲服，背对着他。
体验馆没什么人，脚步声回响。
沈定从很慢地转过身，两边脸颊一抽，裂开一个笑，“你…来…了，白祁。”
他的声音有点奇怪，白祁没太在意，环顾了一圈。机甲体验馆的场地很大，外部是有关机甲的科普展台，内部才放着机甲。
“进。”沈定从指着通向内观的入口。
白祁和他并肩，这时才发现沈定从的奇怪，像是刚驯化四肢，深一步浅一步，偶尔肩膀撞到他的肩头。
即便白祁耐痛感很强，也觉得疼，简直是撞在了铁块上，肩膀发麻。
“对…不…起。”沈定从转头向他道歉。
白祁不甚在意摆摆手，“需要扫描面部。”他指着横在内观前的闸门，闸门与脸部齐平的位置有个摄像头，沈定从僵硬地探出脑袋。
红光扫描仪从沈定从头上扫过，他的一只眼睛不受控制转移到眼角，整个瞳仁对准了白祁，死死盯着他。
今天的白祁没有精心打扮，只用皮筋随意拢起长发，有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他脸颊白皙微粉，嘴上咬伤愈合，上下唇微微分开，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很适合钻入什么东西，将他狠狠捣碎。
沈定从的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发出兴奋嘶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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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鼓动更加强烈，“心脏”像是要破土而出，狠狠攀附在白祁身上。
好近…
好近…想…再近一点。
沈定从的嘴角扯开了一丝微笑，红光之下，英俊的脸变得分外诡异。
察觉到窥探的视线，白祁从介绍手册上抬起头，却见沈定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根本没有在看他。他皱了皱眉，又往外环视了一圈，刚才黏腻的窥视感大概只是错觉。
压下心里一点古怪，门开后，白祁率先走了进去，沈定从跟在他身后，偶尔交谈几句。
沈定从瞧着古怪，却对机甲非常了解，几乎知无不言。
通常机甲高度在30米左右，重约70吨，重型机甲的会增加。光靠肉眼很难看清机甲的整体，需要采用无轨道滑行机绕行。
白祁打开滑行机的门正准备上去，腰上一重，一只手扶在他的腰上。
哪怕隔着几层布料，他也能感受到沈定从手掌的温度，冷，非常冷，和千年不化的冰块一样。寒气从白祁的腰部钻入，冻的他眼睫毛颤了好几下。
不正常，正常人的体温不该这样。白祁接连看了沈定从几眼。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明显了，沈定从的手猛地缩了回去，偏了偏脑袋，“我，扶你，上去。”
“不用了。”白祁拒绝。等两人都上了滑行机，按下启动，机器上移。机甲的面貌完整展现，深黑色的外壳反射出冰冷的光，脸部的线条流畅刚毅，耳翼向后耸立。
沉稳、冷酷。
白祁欣赏着它，胳膊被人碰了一下。沈定从指着机甲腰部两侧，“那里，核心区。”
随着科技技术的改良，涡轮发动机体积减小，可以安装在机架腰部两侧，是机甲的动力系统。沈定从操控滑行机绕飞到双发涡轮发动机边，供白祁仔细观察。
机甲的腰侧采用近似腹横肌的设计，并将发动机潜入其中，使得在腰腹多了几道的口子，像张开的鱼鳃。
白祁看得有些出神，不禁想到连以观的会客室有一个书柜墙，上面全是有关机甲制造之类的知识。如果当年连以观没有从军，也许会成为的一名伟大的机甲制造师也说不定。
只是可惜了。
白祁垂下眼。
就在他俯身观察机甲时，沈定从也在观察着他，胸口处的布料被顶的鼓起来好几下。愣了几秒后，沈定从将衣服拉的更加严实了。
等白祁回头，就见沈定从将那件休闲外套穿成了立领大衣的风格，半张脸埋进了领子里。
“……”白祁视线顿了两秒，昂首，“回去吧。”
沈定从点点头，走在白祁前面，下滑行机后，他朝白祁伸出手。
一只细白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又是不同寻常的寒冷。白祁敛下视线，下车，收回手，放进口袋里。他始终保持比沈定从晚一点的步伐，仔细打量起他的后脑勺。
沈定从似乎对视线格外敏感。他转头，咧嘴笑了一下，“我是，有哪里让，你不满意吗？”
白祁想了一下，“你的体温很低。”
“抱歉，我有，神经方系统，的疾病，低温，低。”沈定从低声解释。他的下半张脸仍埋在领子里，说出话含糊。眼皮下垂，英俊的脸庞瞧着可怜兮兮。
很容易让人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