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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共赴涳濛

作者:杳吉稚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待千里走后,祁阑便载着御剑而起,直往涳濛主峰而去。


    二人踏上峰顶,便见前方路口乌泱泱的堵着一群人,男女老少皆有,一个个都双瞳泛金,皮肤白皙,仔细看去,皮下隐约还有淡金的血液在缓缓流动。


    人群里有汉子赤着上身,肩头上深深陷着拉犁的绳痕;也有农妇挽着裤腿,脚上还沾着泥巴,显然是从水田里匆匆赶来的。众人脸上都带着惊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把一条山路堵得严严实实。一见祁阑现身,他们立刻像见了主心骨,纷纷涌上前来询问:


    “尊上,方才到底出什么事了?涳濛的结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裂痕啊!”


    一位妇人抢着说道:“我们几个刚才正在田里插秧,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滋滋’的怪响,抬头一看,我的天,结界上竟然裂开好大一道口子!还以为是哪个了不得的对头要打上来,吓得我腿都软了。”


    旁边有人接话:“大伙儿都以为结界要破了,慌慌张张往各峰的山洞里躲,都准备打开洞里预备的逃生门,要撤退了。后来看见那裂缝自己慢慢合拢,我们这才敢出来。”


    祁阑道:“大家无需担心,结界上的裂痕我已经补好了,来犯的敌人也被我打退了,方才就是一场虚惊,大家回去继续干活吧。”


    众人听他这样说,脸上紧绷的神情才纷纷松懈下来。


    这时,有萤奴注意到了跟在祁阑身边的樊栎,见他双瞳是人族的黑色,并非萤奴特有的金色,不由得生出疑惑,开口问道:“尊上,您身边这位是……?”


    祁阑答道:“是我的一位朋友。”


    “朋友?”众人面面相觑,都露出讶异的神色。


    这十年来,祁阑深居简出,平日里打交道的全部都是通幽萤奴,他下山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萤奴外,可从未见他带什么外人回过涳濛。此刻他突然带回一位“朋友”,实在让人意外。


    “我昨天在岚山上见过他!”一名新来的萤奴指着樊栎大喊起来,“他……他是修士!”


    “修士”二字一出,众人仿佛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齐齐向后退了数步,与樊栎拉开了距离。


    樊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朝众人摆手解释道:“大家别怕!我和你们尊上一样,对萤奴绝无加害之心,我绝不会伤害大家的。”


    众人将信将疑,却仍然不敢靠近。


    樊栎心里着急,又往前踏了两步,诚恳道:“真的,我对萤奴向来有怜悯之心,还请不要怕我。”


    他进一步,人群便退一步,双方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祁阑站在原地,看着樊栎这急于自证时笨拙无措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笑意。


    他伸出手,勾住樊栎的肩膀,将他揽回自己身侧,扬声对众人道:“这位的确是我的朋友,方才结界裂开,也是他帮忙一起才修补好的,大家不用怕他。”


    众人见祁阑与他姿态亲近,言语间维护之意明显,又听说他方才出手相助,眼中的敌意这才消散。当下便有人踏步上前,朝樊栎拱手致谢。


    一名胆大的红衣姑娘抢在最前面,笑道:“哎呀,好俊俏的郎君!”她说话间,已从臂弯挎着的竹篮里抓起两个桃子,笑盈盈地将桃子塞到樊栎手里:“刚才修补结界累坏了吧,尝尝我家种的桃子,甜着呢!”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一道闸门。旁边几个年轻姑娘也跟着围拢过来,这个递上一把脆生生的绿枣,那个塞来几颗刚摘下的李子。甜腻的说笑声此起彼伏,俨然一群林间欢快的雀鸟:


    “尊上,您这位朋友长得可真俊,叫什么名字呀?”


    “郎君这次来,可要多住些日子才好。”


    “过几日我酿的梨花酒就能开封了,定要请郎君尝尝!”


    樊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围在中间,怀里霎时便被塞满了各色瓜果。他面皮薄,耳根不禁微微泛红,有些招架不住地望向祁阑,眼里带上了几分求助的意味。


    祁阑眉梢微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似乎觉得他这般窘态颇有趣味。半晌,他才转头对姑娘们道:“好了,他名叫程时,向来脸皮薄,你们别再逗他了。”说话间,他身子已经向前挪了半步,将樊栎半掩在身侧,同时顺手接过一位姑娘差点塞进樊栎怀里的香瓜,温声问道:“阿箬,你阿爹的腿伤,这几日可好些了?”


    那名唤阿箬的姑娘注意力被祁阑引开,连忙点头应话。祁阑便一面与嘘寒问暖,一面轻扶着樊栎的手臂,引着他慢慢朝人群外走去。


    方才那红衣姑娘眼尖,见二人当下动作,又开口问道:“咦——?郎君,你挨尊上这么近,不觉得他身上冷冰冰的吗?”


    樊栎抬眼看了看祁阑扶在自己臂上的手,转头对那姑娘坦然笑道:“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待在你家尊上身边,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说这话时,隐约感到祁阑扶着自己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姑娘“扑哧”一笑,拍手笑道:“要真是这样,那可太好啦!”


    樊栎疑道:“什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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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


    “你不知道么?尊上这十年来,为了尽快提升修为,好护住咱们涳濛,修炼得太急太猛,结果寒气都进到经脉里了。这十年里,可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亲近他,他一直都是孤零零的。”


    樊栎闻言,心中一震,倏然抬眼看向祁阑。


    却见祁阑面色依旧温和,只是他那一双淡蓝色的眼眸,此刻仿佛两池结了薄冰的湖面,依稀映着千山暮雪般的寂寥。


    那姑娘又诚恳道:“你既然不怕他身上的寒气,往后可要多陪陪他,别再让他太过孤寂了。”


    樊栎重重地点头,认真应道:“我记住了,谢谢姊姊提醒。”


    祁阑这时从樊栎手中接过装满瓜果的篮子,对众人道:“大家的好意,我代他谢过了。他刚才修补结界时耗费了不少精神,需先去安顿休息,改日再来同大家叙话。”说罢便引着樊栎,自人群中走了出来。


    二人沿着山径一路无言,樊栎始终垂着头,默不作声。走出十几步,绕过一道山弯,待身后的笑语彻底听不见了,祁阑这才听到身侧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樊栎,”祁阑停下脚步,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樊栎倏然抬起头,一双眼睛已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他忽然伸出双臂,紧紧环住祁阑的脖颈,将整个身子嵌入对方怀中,脸深深埋进祁阑的肩窝,不由得哽咽道:“师兄,往后我一直挨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祁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心中一怔,旋即抬起手,轻轻抚着他的脊背,应道:“嗯,师兄知道了。”


    樊栎臂上加力,将他搂得更紧,竟似要将自己一身滚烫血气,都透过这拥抱渡入对方寒躯之中。一阵山风卷来,四下里寒意骤生,独这紧紧相拥的二人浑然不觉,只觉彼此体温交融处暖意炽然,竟似能抵御这世间一切风霜。


    良久,祁阑才道:“好了樊栎,该回家了。”


    “家”字入耳,樊栎的身形骤然一僵。


    这个字,于他而言,早已湮灭在十年前那场大屠戮中:自己视为亲人的通幽萤奴尽数惨死,自身更是背负污名,苟活于锁魔塔中。十年孤魂飘零,他无枝可依,他何曾想过,自己此生此世,竟还能有“家”可归?


    他缓缓松开手臂,抬起脸,望向祁阑那双静如深潭的蓝眸。


    “嗯,”他重重点头,嗓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地道,“我们回家。”


    二人不再多言,并肩踏着青石山径,朝着远处的屋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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