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日本。远月学院。
乾十字文已经收拾好调味品,准备开始第二道料理。在他的对面三位挑战者蓄势待发，所有人都警惕着，小心防备乾十字文爆出大招。
“刚刚的炝生菜看见了吗？”
“速度太快,一眨眼就做好了——该死，按照这个出锅速度，乾十字文真的能做到一打多。”
“他使用的还是华夏料理中常用的铸铁炒菜锅。”对于大部分远月学园的学生而言，锅具和厨具最好是轻便耐用。这是因为远月学院对基础菜系的教育,更偏向西餐料理,部分料理只需要烤箱等物就可以完成。
因此，远月学园中的学生对“厨具”的侧重更偏向刀具，而非锅具。
“一般的华夏铸铁锅，重量在5-6斤。”纪之国宁宁稍微一算,觉得情况不妙。她道：“乾十字文如果一直是华夏铸铁锅，他的手臂会不会承受不住？”
烹饪通常有时间性,因为食客的用餐时间相对集中。仅三四个小时拿着铸铁锅不断的烹饪，对不少人来说就是个极大的挑战，更别提乾十字文还要在舞台上一对多，战一天。
“听说，他自己同意一对多的挑战模式。”纪之国宁宁推搡下眼镜，不解之余更有几分怜惜，“可惜了。我很看好他的烹饪。”
久我照纪并不同意纪之国宁宁的表态，可他一时半会也说不出乾十字文的底气——他将心比心一下，让自己从早上开始一直烹饪到晚上,没有半点休息时间，大脑还在不停地运作,构思出全新料理保证胜率？
有点天方夜谭了。
“十字文的臂力应该没有问题。”久我照纪咬牙补充道：“他的身体还算强壮……”
“你体验过？”
“额。不是。我……”
纪之国宁宁单刀直入,评价道：“他执着于华夏料理,后面的比赛必然会用到铸铁炒锅。如果他和前几天一样，在凉拌菜、各种西式料理中切换，适度地放松手部和肩膀，未必不能胜利。”
关键，还在乾十字文自己的想法。
羊肉已经化开冰霜，血水淅淅沥沥流淌到水槽中。乾十字文洗净手，用手指分别按压下羊肉的肉与皮，接着用刀背轻轻的敲开过分厚重的冰层，手指再次上前，在羊骨附近按压两次。
华夏，石家。
石老爷子和小刘哥已经知道乾十字文要做什么了。冻成块的羊肉化开之后，肉质的颜色和位置一览无余——这是五斤，羊前腿带肋骨。
“冻得时间稍微有点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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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问题。石老爷子在边上吹胡子瞪眼“屁大点地方怎么连块新鲜的羊肉都拿不出来。这化开的成色少说存了三个月。”
做食品冷藏的人在行业内也有石老爷子也认识几个诸位坐在一起时常叹息“冷冻食品暴利”。例如肉与海鲜还能从化冻后的口感、颜色、气味上判断一二。但半成品冷冻食品例如饺子、汤圆、冻货丸子之类的放一个月的同放一年的搁置在一起连商家自己都很难分辨出来。
故而好的厨师对冻货食材时常揣着“抽盲盒”的心态。
“三个月的冻货还是吃得出来。”
“唉。这要怎么办呢？”石老爷子苦恼他脾气也说不上多好面对外孙的选择该骂还是骂“怎么不选那些活羊呢？真的是气死我了！”
否则就不会在食材上输给小日本了。
石老爷子越看越气都有种换台看抗日剧的冲动。小刘哥只能在边上好言相劝“说不定石子文有自己的想法呢。他选择冻货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
确实。
乾十字文选择冻货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肉的口感——他看见那些日本产绵羊的时候额外蹲下来抚摸下羊的前腿——他肯定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羊肉。作为一名神奇的厨师乾十字文确实拥有改变食材口味和口感的能力但他也需要考虑时间和烹饪顺次。
他飞快将四个鸡蛋分别敲入四个小盅中打散上锅准备味增和羊肉需要的食材。因为四道菜混合在一起制作乾十字文的灶台比其他人更加混乱
“是打算制作蒸蛋吗？”小林龙胆闭着眼睛苦思冥想“蒸鸡蛋超级常见难道乾十字文有什么**锏。啊哈……”
她正在思索着乾十字文已经将奶酪切成均匀的细丝他掀开蒸鸡蛋的锅盖热气升腾之间奶酪丝均匀撒上去。等到盖子盖上整个赛场中还有谁不知道乾十字文要做什么料理？
【奶酪蒸鸡蛋】
这道菜你说它是中餐吗？不好评价但说它是西餐？也不好评定。它又确实是味道不错且被平民百姓家接受的一道极简奶酪料理。
只是从没有人敢在食戟的舞台上做蒸鸡蛋。
“可恶。”对面同样选择“奶酪”课题的中村保雄已经红了眼。他也是乾十字文的手下败将之一他深刻知道乾十字文并没有把自己等人放在眼中。
可你用鸡蛋羹来击败我实在是太羞辱了人吧。
虽然比上一场的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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浆好一点，但也很过分！
中村保雄自认为拿出了全部的实力，他制作的料理，被称为“车轮奶酪意面。
作为近几年火爆的意面烹饪方式，车轮奶酪（又被叫做车轮芝士）顾名思义是看上去形状肖似车轮，不仅呈现圆柱状、敦实可靠，味道更是香浓醇厚的马苏里拉奶酪。
乾十字文能够比得过自己的车轮芝士意面吗？中村保雄失败后回去认真思考自己的得与失。他认为要对付乾十字文，最好是在西式料理的赛题上，拿出一道“无论怎么做都不会出错的料理
这种料理，意味着受众广泛、不会再基本口味上出现太多偏差。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可以参考网络上诸多料理人的奇思妙想，寻找出最适合与乾十字文应对的“1+1方案。
中村保雄拿起喷枪，利用高温将奶酪内部挖出来的面碗软化些，方便意面放入其中后进行充分搅拌。比起乾十字文随意地往鸡蛋羹里加奶酪，他相信自己精心挑选的成熟水牛奶制的马苏里拉奶酪才是最终胜利者。
乾十字文不过是精通华夏料理罢了。
他自欺欺人地想着，不愿意减慢手中的动作。马苏里拉奶酪表面泛出一种薄而白的光亮外壳，制作完善的意面在其中不断搅拌，热气和汤汁裹挟着马苏里奶酪微微发黄的质地，奶制品的香味与意面的麦子香充分发挥出来了。
香味应该飘荡到对面了。
乾十字文会关注到我……吗？
叮当——
乾十字文率先按响了铃声。他将料理交给了工作人员，毫不犹豫转向料理台。水槽里，羊肉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浅浅一层都是冰渣滓和没有处理干净的血水。他这次抓住羊腿，用刀面凶悍地拍了拍，羊腿肉与骨头之间的冰碎扑朔朔掉下来，不少冻烂了的碎肉也一并掉下来。
乾十字文没有看向我。
中村保雄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他赌气似地，追着乾十字文拍下了自己的铃。叮当——
第二个赛题【奶酪】终于迎来了对决食客。
不足巴掌大的奶酪蒸蛋，与足有脸盆大的车轮芝士形成鲜明对比。中村保雄快步上前，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乾十字文。他想接下来的评定时间，乾十字文总该抬起头看自己一眼吧。
我是他这一场的对手。
中村保雄很难不这么想，他忽然觉得一对多对乾十字文只是体力、技术和知识量的考研。而真正的叩问的人是他们这些挑战者。
比起无数次失败，不被对手所看见是不是更加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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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蒸蛋放在小小的盅掀开盖子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没有瞧出更多的异样：光滑的蒸蛋表面没有任何气泡也没有任何裂痕和白沫水润光滑的平面宛若一面镜子水渍流转直至勺子戳下去的瞬间。
——属于奶酪的香味破开。
“这。这个表面……”
“天啊。”
摄像机摇过去。大屏幕清楚投射出乾十字文奶酪蒸蛋中的诀窍他明明是途中加入芝士鸡蛋羹却没有与芝士形成隔阂。两者无论从颜色还是光泽上看都极为相似以至于不动手看不出两者的区别。
而此刻奶酪凝固后特有的表层终于显露出来随着香味以此递进奶酪那种粘稠充满着水牛奶清爽的味道随着勺子的推进一层一层掉落盅底。评委们迷离地眯起眼芝士粘稠的口感多咀嚼几次居然成为蒸鸡蛋中出人意料的存在一种超出想象的、有趣的、突破又突兀的存在。
鸡蛋羹开始变得有趣。
“那层水光的鸡蛋羹表面居然是芝士。”小林龙胆吞咽下口水忍不住揣测起来“把芝士做出这种水光感可不简单。但从横断面来看芝士与鸡蛋的界限又不是很清楚——哎呀到底是怎么做到看上去芝士自带一层柔光滤镜？可是舀下去又是硬的。瑛士。”
司瑛士已经稍稍回点血了他小口小口喝着热粥眼睛却亮而有神像是孩童见到了心爱玩具般“是火功。”
“火功？哈。可是烹饪过程中乾十字文也没什么大的动作。”
司瑛士点头说道：“新手烹饪不开大火是因为大火不好控制。乾十字文不一样。他对舞台上的火力大小十分熟悉。”
小林龙胆醒悟过来了。
远月学院所用的灶台是用固定功率的通俗点说就是通用款。乾十字文本身又有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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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功熟悉灶台后判断一道蒸菜什么时候用什么火控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不过碍于舞台的防火措施以及摄影机没有拍到乾十字文开关的动作。大家才没有看出门道来。
小林龙胆瞬间泄气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兴致缺缺“哎~这样只能等比赛结束去看全方面监控了。”
她还想拐骗乾十字文和自己一起挑战神奇生物料理呢。去亚马逊抓食人鱼去太平洋上海钓去大沙漠里抓蝎子吃等等啦。
小林龙胆直觉自己和乾十字文一定能达成共识。
她正策划着下方已经分出了胜负。
“第一场第二题【奶酪】胜利者为：乾十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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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啊。中村保雄心中想着，却没有那么多对于输赢的执念。他目光自一勺蛋羹后，便时不时飘向乾十字文。
看着乾十字文用勺子各自挖出一点味增尝尝味道；看着乾十字文混合各种蔬菜与料理下锅；看着乾十字文终于将羊腿剁碎后放入锅中焖烧；看着乾十字文快刀斩乱麻处理各种事物，时不时拿出各种碗筷，依次尝尝味道。
乾十字文在做很多事情。
中村保雄无比清晰意识到这一点。他无法感叹自己上一次是运气好，尝到了乾十字文的豆浆；还是感叹自己运气不好，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从乾十字文手中得到一点胜率。
——哈哈，也许这就是失败者吧。
高高在上的胜利者从来不会低头看向地面。中村保雄自暴自弃地想着：或许我并不适合成为厨师，没有进入秋季选拔赛也就算了，连在复活赛上也没有多少机会……
“等一下。”
脚步声和洗手擦拭的声音慌乱而无序，中间似乎还碰到了什么东西。中村保雄却不敢回头。
“你。是之前……那位喝豆浆的男生吧。”乾十字文凑近一些，他手中还捧着热乎乎的小蛋羹盅，微笑道：“哈哈，我好害怕自己认错啊。”
中村保雄几乎无法呼吸，他别开头，脑海中闪现过一千一万种被对方羞辱的场景。
不要。
我不想被这样对待。
已经输掉了啊，明明已经输掉了，为什么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能给我。还要说什么豆浆的事情，我因为你的豆浆在朋友中变得很古怪啊。
“你。”
“上次，你说想要喝豆浆，抱歉啊。我自己要吃，所以就没给你留。”乾十字文低声道：“这次我看见你了。额外多做了一份。不知道你吃不吃蛋羹。”
白盅烫手，中村保雄却一点也不肯松开。
他怀疑这是什么恶作剧，却又无法笃定乾十字文是恶劣的人。他选择悄悄掀开盖子——铺面而来的鸡蛋香味与马苏里亚奶酪的奶香——毫无疑问，这就是乾十字文在这一场比赛中交出的答案。
“……为什么。”
乾十字文已经转身要回去了，听见中村保雄的困惑，笑道：“给喜欢的客人做食物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吗？”
还好他这一趟出来前，没有什么紧急处理的东西。乾十字文在心中盘算下食材、时间和等会儿要用的技术，放下心来。
“等一下。等、等一下。”中村保雄的声音除了第一声外，越发无力，他抱着那盅奶酪蒸鸡蛋，额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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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脸颊遮挡得严严实实。
喜欢的……客人？
是在说我吗？
中村保雄牙齿上下碰撞，结结巴巴鼓起勇气道：“你觉得我、我的料理怎么样。”
在你面前屡次失败的料理。
在你面前没有任何价值的料理。
“料理吗？”乾十字文走上前，撩开中村保雄的额发，不出所料看见一双发红的眼圈。
他宽容又无奈地笑起来，锋利的刀子眼温柔起来，总有种柔软的杀伤力。
“怎说呢？”乾十字文安慰道：“是我一定会回购的料理吧。”
车轮奶酪意面什么的，分量看上去就超棒啊！乾十字文欢天喜地想，如果能无限续面条，自己肯定要回购啊。
作者有话要说
写之前：没错，重点在料理。
写之后：石子文？你在干嘛？
——*——感谢在2023-04-1022:21:45~2023-04-1121:43: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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