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星澜被忽然转过身的池砚书抱住。
错愕间,少年已然将他的头按进自己的颈窝。骨骼纤细的手顺着他的头发滑到脖颈,轻轻捏了捏,安抚小兽般体贴轻柔。
池砚书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微变的情绪。
谈论时,争辩时,沉默时。
无论他掩饰得如何完美,装作多么若无其事,池砚书都会察觉到那一丝轻微的不同,然后包容、照顾他的情绪。
他不清楚对方的态度为什么忽然有所缓和,但深知池砚书是再心软不过的人。
只是,得寸进尺向来是他的优点。
“我有点难过。”祁星澜声音委屈,一本正经说,“要亲一下才能好。”
“……?”
池砚书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好吧……”
即便大概率能确定祁星澜没有做伤害他、伤害池家的事,但半年之久的折磨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心境。
在一切都没水落石出的情况下,他没办法在短短几天时间对祁星澜恢复到原来的亲密状态。
“有什么不好的?”祁星澜语气不满又得意,“小时候,你可是每天都亲我的。”
他面色一红,支支吾吾:“你、你都说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所以长大了,感情就变了?”
祁星澜抬起头,用一双委屈的眼看了他半晌,直起身,唉声叹气坐到沙发上,像只被抛弃的狗狗。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垂眼,莫名有种自己成了负心汉的既视感。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祁星澜一直护着他,对他百般贴心、迁就。而他也对祁星澜完全信任、依赖。只是后来……
一边困在过往的美好回忆里,一边又逃不出受尽折磨不见天日的房间。
祁星澜对他的关切、以往两人相处的瞬间、书房里的文件……他无法抹掉事实。
他再也无法全然相信绑匪的话。
若幕后之人真是祁星澜,根本没必要陪他在这玩什么温情小意,利用品从不需要过度倾注。
或许,当时祁星澜的人拦他是事出有因。
他抬眼,看向满脸受伤的祁星澜,对方一言不发地呈抱腿蜷缩的模样坐在沙发一角,连脚上的拖鞋都掉到地上了,隔几秒就偏头看他一眼,好不可怜。
或许几天前遇到祁星澜的那一刻起,他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一切都会查明白的。
他叹了口气,坐到他旁边:“我没有那个意思。”
哄不好,根本哄不好。
祁星澜把头偏向另一边,赌气道:“你说得对,那都是以前了。现在你长大了,不再需要我了。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成了没用的废物!”
“不是……”
“就是!不让亲不让抱,疏远我,还叫我祁先生!”
男人开始细数少年条条罪行,要论记仇,祁星澜从不输他人。
他没什么底气道:“咳……没……”
祁星澜又猛地想起什么,一脸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扭回头质问他:“你是不是对我烦了?腻了 ?没有新鲜感了?你……”
“你……外面有野男人伺候你了?!”
池砚书表情麻木,仿佛被创。
“我没有。”
“你就有!池晚晚,我告诉你,只有我能伺候你,你不准有别人!”
……几个来回后,他终于耐心告罄:“祁星澜!你胡说什么!”
谁知男人眉毛一挑,伸展胳膊往后一靠,痞痞道:“怎么,不叫祁先生了?”
原来在这等着呢。
池砚书不想理他,扭头就要上楼。
祁星澜见好就收,忙拉住人,低三下四哄着:“哎哎,别别别!我不闹了,别生气,别生气。”
“要不,你打我,打到你满意为止,行不行?”
祁星澜把池砚书转过来,让对方抓着他的手朝自己英俊的脸上招呼。
他拦住祁星澜的手:“好了!我没生气。”
谁知祁星澜又来劲了:“唉。你不喜欢我了。以前你会哄我,搂我,亲我……”
祁星澜委屈巴巴盯着他,满眼哀伤。
身形面容都更为成熟的男人,此时幼稚得像个孩子。
池砚书想起在池家的时候,祁星澜比池礼大四岁,却从来不让着,更别提哄了,只唯独对他百般迁就。
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体差,才会对他格外照顾吧。
说起来,祁星澜十八岁撑起整个祁家,今年也才二十岁,只比他大三岁,实属不易。更别说祁星澜当初愿意回祁家,也都是为了他。
回想在池家祁星澜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和这些天发生的一切,他越来越肯定祁星澜不会是幕后之人。
其实,如果祁星澜需要他的血,他不会拒绝,毕竟七年前若是没有祁星澜他也活不到现在。
池砚书捂住男人喋喋不休的嘴,一头扎进对方怀里。
他想相信他。
池砚书的身高只能到祁星澜的耳朵下方,他掂起脚,将眼前男人的头按低——
如果最后的结局是好的,那么皆大欢喜。
他慢慢贴近——
若是坏的……也算互不相欠。
两人额头相触,鼻尖相抵,一触即离。
少年闷声说着:“没讨厌你。”
祁星澜仿佛老僧入定,呆愣愣地沉浸在几秒前忽然与他对视的水光星眸里,眼前白茫茫一片,脑中仿佛有无数烟花在炸开。
“你怎么了?”池砚书见他不动不语,呆呆出神,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咳……没、没事。”祁星澜战术性清了清嗓,又问,“累不累?”
“不累。”池砚书顿了顿,欲言又止,“我……嗯……”
祁星澜耐心询问:“怎么了?”
池砚书喉间泛起涩意:“爷爷他……我想去看看……”
祁星澜一把将人揉进怀里,爱惜地吻了吻头发。
-
两年前,池家书房。
“爷爷,我不回去。”
“要不是您和池晚晚带我回池家,我早就冻死、饿死在外面了。”
“池家对我的好,星澜不敢忘。”他越说越急,“爷爷,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要让我离开池家,我……我不想离开,求求您,别不要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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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义看着跪在眼前的孩子,多少年的朝夕相处让他不禁感慨地比划着:“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转眼,星澜都是大人了,当初遇见你才那么大点。”
他知道眼前的孩子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这些年对他小孙子的照顾和宠惯,连他都甘拜下风,他早就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孙子了。
他起身想扶起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谁知拽不动,还真是长大了,不像小时候,能一把拎起来。
“我不起来,您不答应我,我就一直跪在这。”祁星澜双手攥拳,头埋在手臂里,声音愈发颤抖。
池义“唉”了一声,无奈坐下。
“星澜,你别急,池家怎么会不要你。”他顿了顿,继续道,“好孩子,你听我说……”
“这些年祁家一直在外寻找丢失的大少爷,不久前查到了你身上,现在已经确定你就是祁家长子。”
“爷爷本应尊重你的选择。但是,爷爷求你一件事。”
祁星澜微微抬头。
池义眼中布满哀伤:“小书的父母去得早,只有我这么个老头子揽过来管着。这孩子可怜,从小就缺失了父爱母爱,身体又弱,他需要的爱比常人更多。”
“爷爷年纪大了,体格子是一天不如一天,我活到这么大岁数,没什么遗憾和牵挂,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书。”
“这孩子因为身体原因,失去了很多快乐,甚至没办法像平常孩子一样随便出门。”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他就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最主要的是他那一身血……我实在放心不下。”
“星澜,爷爷请求你、拜托你,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替爷爷照顾好小书。”
祁星澜赤红着眼,眼神坚定地看向池义,一字一顿:“爷爷,我向您保证,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会陪在池砚书身边。我一定护好他。”
“好孩子,好孩子。谢谢你珍视小书,爷爷不求你为他抛家舍业,但求你对他多加照看。”
池义感动得落了泪。
“你和池礼都是好孩子,我也早就把你们当成亲孙子看待,但人心隔肚皮,人与人之间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你们要有保护自己和重要人的筹码。”
祁星澜反应过来:“爷爷的意思是?”
“十年前的祁家与我池家势力相当,只因……你的亲生父母意外去世,祁家才四分五裂。”
“爷爷要你回到祁家好好发展,成为群狼之首,让祁家成为你手里一把刚猛有力、护人周全的刀。”
“我会安排好一切,让池礼陪你回祁家。”
“池家会成为你最有力的后盾。”
“星澜,”池礼叹了口气,“爷爷不会逼你,你有选择的权利。”
“爷爷,我去。”祁星澜语气坚定又平静。
窗外的鸟雀惊飞,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甘愿踏上披荆斩棘的路。
祁星澜回过神,看着怀里情绪悲落的少年,心头涌上的悔恨自责快要将他淹没。
如果他能再快些坐稳家主之位,就不必被祁家事务缠住心神。
能见到池爷爷最后一面。
或许……池砚书也不会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