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皮肉与坚硬物体发生沉闷碰撞,凉意隔着单薄的衣服渗入骨髓。惯性下,男生端着的酒盘倾斜,盘中的玻璃杯倾砸在地上,激出“哗啦啦”的声响,名贵酒液将脚下的地面洇湿一片。
酒吧内灯光昏暗,角落的卡座方向,男人粗犷的骂声随之而来:“你他妈的——”
“别给脸不要脸!”
被骂的男生一声不吭,刚刚那一下撞得不轻,垂在身侧纤细莹白的双手一直在抖。
——贵宾位,真皮沙发上,居中而坐的男人气质不凡,身着高级私家定制西装,面容深邃俊美,贴着酒杯的手指骨节分明,正用那双沉寂的眸子心不在焉地看着舞台周围挨挨挤挤的人。
他拿了杯酒灌下几口,捻着杯壁在桌上转,全程默不作声。
半年了。
他从没停止过寻找,却始终得不到关于那个人的半点消息。
186天里,他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能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生是死?
如果死了……
不。
不会。
一定活着……
可如果活着,为什么他翻遍了整个海城都找不到一点踪迹?
明明……他很快就能把人接到身边,护在眼皮子底下。
如果找不到……如果再找不到的话……
祁星澜喉间滚了滚,不敢再往下想,强迫自己回过神。
炫彩的灯光忽闪,震耳欲聋的嗨乐还在持续。随意扫视间,看到右前方卡座一角渐渐围过去不少人,他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哎呦,祁家主大驾光临!”
“我就说我昨天晚上怎么梦见仙鹤在天上飞呢!”
酒吧经理孜孜不倦的恭维声像苍蝇似的在耳边萦绕。
祁星澜被吵得神色不耐,终于,那薄而淡的唇里吐出一个字:“滚。”
他的语调平稳而低沉,仿佛来自深渊的回声,透露着霜冻的气息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经理被强大的威压震得一身冷汗,一时连马屁都忘了怎么拍,赔笑着连忙后退:“哎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
染了一头粉色头发的男人拽了经理一下,小声道:“嗳,漂亮的男孩儿都安排过来。懂吧?”语气轻佻玩味。
经理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是是是,陆少您放心,您放心!”
祁星澜漫不经心瞥了一眼被称为陆少的粉毛男人,没说话,眼神却透着警告。
另一位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一身深色西装,发型一丝不苟,气质儒雅斯文,他看了眼脸色算不上好的祁星澜,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机,向粉毛男人道:“陆扬,叫我们来这做什么。”
“玩儿啊。”
男人动作一顿,将手机往桌上一扔,皮笑肉不笑道:“玩儿?你知道我今天推了多少工作?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卡昨天才刚被解封吧?我不介意明天去拜访一下伯母,探讨一下她儿子丰富多彩的悠闲生活。”
“温斯年!活该你找不到老婆!”
陆扬,海城陆家独子,与儒雅的温斯年温家主相识多年,平日自由惯了说话从来没个顾忌,小嘴一张就是一记灵魂暴击。
而这句话也不负所望,成为一枚定向核弹,直直炸向某个淡漠阴翳的男人。
不等温斯年回怼,有人先黑了脸。
锋利深邃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祁星澜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此时的语调很是危险。
“找抽?”
“——你是不是找抽!”声音粗犷的男人挺着将军肚,抓着男生的员工制服衣领,将人怼到卡座旁的墙壁上,唾沫星子在空中喷洒。
后背接触到冰冷墙体,男生挣扎几下,在昏暗的灯光下始终沉默地垂着头,看不清长相。
围过来的人小声议论:“这是干嘛呢?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个服务员被欺负了,拽着他的那个男的估计是来玩的客人吧。”
“我瞅瞅。这人不是圈内的吧?不认识。”
“不清楚不清楚。”
闻声赶到的经理见状顿时倒吸气,望着被拽衣领的男服务员,恨不得双目喷火。
又是这个小病秧子!
今天来的可都是大人物,影响到贵人的兴致,能有他好果子吃?
就会给他找事!
将军肚男人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提着男生衣领的手忽得松开,慢条斯理地擦着那只被溅到几滴酒水的袖口,看了经理一眼:“可算来了。给个说法吧。”
经理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位是王家公子。
这人隔三差五就来,但每次都花不了什么大钱,实在印象深刻。
听这语气估计不好善了,看来只能多让些便宜。
他处理这种事还算经验丰富,遂好声好气道:“王少,这就是个不懂事的新人,您消消气,今晚您吃好玩好,星辰承担您今晚的消费,您看怎么样?”
边说边赶紧推了推男生的胳膊,示意他说点好话。
池砚书被经理推得“嘶”了一声,客人力气很大,被推时,他的胳膊不小心撞到桌角,这会肯定青了。
下意识张口想解释,却忽然顿住。
如今的他,得罪不起每一位来这里消费的客人。
叹了口气,垂眸,手指不自觉抓紧衣角,声音如玉石相碰:“抱歉,衣服我赔给你。”
整个过程没有抬头看男人一眼。
王明眯了眯眼。
声音还挺好听。
他本来瞧着小玩意身段勾人,那小腰看起来又细又软,想着弄来玩指不定多快活,他伸手去摸,不上赶着讨好贴上来就算了,居然还敢躲他!
一个没有背景的服务员还敢跟他拿乔?
气上心头推了一把,这才被撒出来的酒弄湿衣服。
这会看来,这小玩意儿的态度显然还是不服软,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还挺有脾气。
他今天非得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个教训,回头哭着喊他爸爸!
“嘿!你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爷的衣服也是你一个破服务员赔得起的?看不起谁呢!”
池砚书刚想说话,脆弱的侧腰就被狠狠踹了一脚。
唇间溢出一声闷哼,腰侧撞在矮桌几,上面的酒随着他跌落的动作被惯性扫倒,洒出的液体将衣服大面积浸湿。
他跪坐着双手撑地,稳了稳摇摇欲坠的身体,冷得打颤。
少年身形纤弱,而王明身宽体胖又用劲不小,这一脚踹在身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咬破的唇瓣渗出血珠,酒液沿着他湿透的衣角滴落,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他缓了许久才微微抬头,眼中浸着泪花,不知所措地僵在那。
乌发被冷汗打湿几缕黏在白皙的脸侧,浓密卷翘的睫毛忽闪颤着,右眼尾的红泪痣娇艳招人,平日苍白唇瓣咬得艳红,修长纤细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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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入衣领,裸露在外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一时间,灼热的目光和惊叹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而贵宾位,自祁星澜破天荒插话后,陆扬便被“找抽”二字压怂了。
他是真怕被抽。
过一会,谄媚地亲自动手给祁星澜的酒杯加了几块冰,悻悻道:“啧,我的祁大少爷,我可是一番好心啊。半年来你是没有过一个好脸,我可没少受摧残呐!再不带你出来放松放松,我真怕哪天你一个不高兴把我宰了助兴。”
冰块下沉又浮起,滋滋啦啦激起少许气泡。
陆扬小媳妇似的娇滴滴指向温斯年,用一副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他,夹着嗓子道:“还有你,办公室当家住啊?要娶工作当老婆?你不要老婆孩子了吗?留妾身日日独守空房,呜呜呜呜~”
又换成一副老母亲的姿态,半真半假地叹道:“你们忙,小白他们也忙。唉~忙点好~都忙点好啊!我就是地里的小白菜,黄了凉了没人爱。”
祁星澜:“。”
“……”温斯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戏瘾过了就说正事,陆炮手。”
这些年他也算了解陆扬,这人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还是靠谱的。这番兴师动众将他与祁星澜叫来,绝不会只是单纯的玩。
“嘿,你这人真没趣。”
陆扬“啧”了一声,收起散漫,扭头看向祁星澜,正色道:“下面人递的消息,你要的人,找着了。”
温斯年望向祁星澜。后者面色不改,拿着酒杯的手却渐渐收紧。
说起祁星澜要找的人,海城无人不知。
据传言,祁星澜年幼走失,在外流浪至十岁时,被池家少爷捡回家当狗一样耍玩了十多年。
小少爷玩儿够了,祁星澜便像垃圾一样被丢出了池家,谁成想祁星澜摇身一变成了祁家走失的大少爷。
祁星澜的父母故去多年,家主之位空悬许久,族内四分五裂。他被认回祁家后,迫切扩大势力,手段狠厉,疯狗般逮谁咬谁,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稳坐家主之位。随后就听说池家主病逝,池小少爷不知所踪。
有人说,祁星澜听说此事后怒火滔天,动用各方势力搜寻,一副掘地三尺也要把池家那位失踪的少爷带回来的架势。
可池家已经分崩离析,金尊玉贵的大少爷没了后盾,不论到了哪都不会好过,何必还费那力气找了一年之久?
大多数人认为,祁星澜这样大费周章,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恨毒了那位,要找回来亲自折磨。
二是,看中池家少爷那一身黄金血。
陆扬还想说什么,酒吧内的音乐便骤然停止,忽闪的炫彩灯光消失,转而被白炽灯替代,照亮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右前方传来不小的喧嚷声,祁星澜本是不经意瞥去一眼,却在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突然捏紧手中的酒杯,不可置信地死死盯住那名身穿酒吧员工制服的男生。
少年微微垂眼,他的周围是碎成玻璃碴的酒杯尸体,在灯光的映照下发出五颜六色的亮彩。
祁星澜将目光死死钉在少年眼尾的那颗红痣上,那是他曾用指腹细细摩挲过无数次的位置。
酒杯在手中碎裂,血混着酒液淌在桌子上,他却浑然不觉,猛地站起身。
陆扬一惊:“星澜?!你干什么去?喂,等等我啊!”
温斯年几乎没见过任何人或事能牵动祁星澜的情绪。
他沉了沉眸,若有所思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