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今昭到了古籍馆，看见管理员把她的书单搬出来时，她才明白迹星听她说要三天补完入门知识时，刷屏的那一串表情包是何意味。
今昭低头看着一字排开能排三米的书物发出惊叹，倍感压力：“这些全都是入门教材？这是要考研吗。”
自此她这三天修整期彻底过上了白天去训练场进行基础体能模拟，晚上直接卷着被子住在古籍办看书的日子。
她感觉如果以后每天白天这么练的话，肌肉要控制大脑了。
但她晚上又要熬夜读书，又长了脑子，正好弥补了这一点。
这几夜她都打着手电猫在古籍馆二楼角落，将身形掩埋在鳞次栉比的巨大书架中。
她大概了解了这个世界的真正构成。大体是世间本环绕着灵，人类婴孩时期会向世界汲取一次灵，构成自己的灵魂，此后的一生便是对灵的消耗，今昭看到此处时不禁笑了笑，照这个说法上班催折灵魂竟是真的。
但她全然没有在书内看到关于“灵魂形状”的描述。
“你之前是造了个名词蒙我吗，什么叫我和魔王灵魂形状相同，书里完全没提过。”今昭逐字逐句理解着书目。
玄同：“因为所有人都无法看见灵魂的具体形状，以及灵在体内运行的走势，但我可以。”
今昭想起来在训练场时玄同向她分享过的奇异视野，将信将疑地撇了撇嘴，没有答话。
随后她终于读到了关于煞的形成，基本上和玄同的原话一模一样，至于煞的危害和形容的部分……如果不是真正见过，她会觉得很像无聊恐怖小说，看的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古籍馆没有窗户，她不知现在夜色几时，只觉寒气逼人，随后紧紧裹了裹从医疗室借来的薄毯。
不过也幸亏是冷，不然她已经疲倦的睡着了。
逐渐游离走的神志在读到魔王相关的书籍时被拉了回来，她拿冻僵的手激了激自己的脸，皱着眉开始读。
古籍中提到部分特殊的人，能够使用灵魂的力量，并拥有烙印在灵魂里的灵术，这些人就是初代灵使，而魔王是其中的佼佼者。今昭读到的关于魔王的记载太少，大多就是她如何将河川截停，天地颠覆，万物屠尽……
关于魔王的最后记载便是死后天下逐步归一，煞的问题似比魔王在世时更加严峻，缉煞司应运而生，将能够驱动灵魂力量的灵使聚集起来，并将司内灵使称为送魂使。
今昭捏了捏发胀的眼睛，随后撑住头：“所以魔王说白了也就是个人类灵使？战力表现竟这么夸张吗？”
“是人类，但文中描述并不夸张。她灵魂的形状极其复杂，光极盛，形太极大。千年前所有世家豪杰，江湖英才，无出其右者。”
今昭打了个哈欠：“形状，光亮，大小这你自己编的人类灵魂三要素吗，书上一个字都没提。”
玄同说：“因为人类看不见，这是我归纳出来的。我见过千年前所有优秀的灵师，发现人灵魂的形状是一生不变的，而这个形状也决定了这个人是否有灵术。而灵魂形的大小则决定其作为灵师可支持的灵术强度和范围。”
“灵魂形态是技能，大小是技能蓝条，可以这么理解吧？”今昭质疑道：“但这难道不是一种宿命论吗？成为灵师的可能，和能力全都是生来注定的。”
“嗯，虽然形状无法改变，形也会随生命流逝而逐渐缩小。但灵魂的光亮能够通过个人对体或者心的修行而变化，有人历经拜年尽管魄体垂老，灵魂支离，但光芒依旧，盛如曦照，震撼心神。”
“那我和你认识的那个无相大魔王比呢？”
“三项均没有可比性。”
气氛顿时陷入沉默，今昭翻了个白眼，只困倦地继续逼着自己往下读。
“对于你提出的宿命论，我觉得可能确实是这样。”良久后，玄同突然出声。
“但有成为灵师的宿命也很难算得上好事，起码魔王出生的那个年代，天下割据，所有灵师都在被迫参战，而且由于对灵有亲和性，灵师的伤口通常很好治愈，他们会被反复投放战场。”
今昭拉伸了下背：“那魔王是觉得世道不公吗？还是想找旗鼓相当的对手？”
“我忘了。”
今昭轻轻笑出了声，她已经习惯玄同在回答关键问题时崩出这个答案了。
二人就这么边读边唠了三个大夜后她基本补完了对于煞、灵魂等基础内容的介绍和运作逻辑，补齐了相当大一部分历史知识。
并且在训练中她大概确定那天在电车测试中使出的那滩黑泥正是自己的灵术。
只不过在此后的训练中依照各类使用说明和玄同的指导，她大部分时间只能甩出几点泥星子。
好埋汰，这真的是灵术而不是没洗干净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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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演武场壹号门口。
这就是第一天出任务的时候了，今昭为此在昨夜睡了六小时整觉，早于约定时间在这栋巨大的圆盘形建筑门口等候。
她穿着宽松的运动套装，内里套着黑色的无袖背心，不时踮踮脚走动两下，又打开手机翻阅两下。
这时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来这么早呀。”
女人面容温和平静，穿着白衬衣，规整地扎在牛仔裤中，女人伸出了手开始自我介绍：“我是何汐，引路人一部的负责人，来和你们星星后援会进行对接。”
今昭这几天狠狠补课后了解了缉煞司的构造，一线战斗人员是送魂使，后勤和协助人员是引路人。一个引路人小组会同时负责对接好几对送魂使者，引路人会标定煞的等级，进行任务发放和任务善后。
而星星后援会这个名字也着实是让她噎住一瞬，虽然莫飒没提及过队伍名字，但结合了下队里三人的性格，很难不联想到这是三个人多么绝望的起名废……她们肯定是一顿挣扎后，以迹星名字做底料，所端出的一锅随意又诡异的粥。
今昭忍住笑意，连忙回握住女人的手：“我是今昭，那真是麻烦您了。”回握过程中她稍微有点诧异，因为何汐那只看似纤细的手实则手心生茧，异常有力。
女人眼中始终泛着柔和的光，她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今昭和她走。
今昭快步跟上：“我不需要和她们同行吗。”
“她们刚结束任务，从另外的地方出发，我现在带你去走【门】，这次任务目标离天河市有一扇门很近。”
门，缉煞司在世界各地打下标记点，再通过门直接前往，以此保证送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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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能够第一时间奔赴战场防止事态恶化，是一场遍布世界的盛大阵法，用了数种灵术和灵器组合以维持其运行，她只在文字中读过，尚未亲眼见证。
兴奋感渐起，她走到了那栋叫做【万廊】的东方古塔楼式建筑的门口。
万廊通体暗红，层层飞檐和轮廓由翡色勾勒，不断向上收束，直指苍穹，庄严又暗藏诡异的生机。
今昭来不及端详和感叹，因为何汐已经走进楼内。
她也快步踏入内部，里面如一个无限延伸的垂直深空，贴墙有数部木制的无挡板升降梯正拼命运作，将人从层层蜿蜒上爬的廊道不断运输，各层廊道上样式各异的门扉密布连绵不绝。
大厅内交谈声不断，跑动声不止，一切都在忙碌且井然地进行着。
这时远处飞来一只有着螺旋翅膀的盒形机关兽，机械的童声响起：“早上好，何女士，需要帮助吗？”
“早上好，小礼。星星后援会，任务编号J721，请带我们去吧。”何汐说。
小礼滞空卡顿两下后说出：“这边请。”
“这是某种灵术吗？”今昭问。
“不是。”玄同和何汐同时回答了这个问题。
何汐继续说道：“这是一种机关造物，不过用灵力提供动力。”
随后她便跟着何汐踏上那四周毫无遮挡，仅靠几根伸缩杆连接且有些晃动的电梯。
今昭认为这不如叫踏板。
何汐微笑着看着她：“等会稍微会有点晃，身体别靠到墙，会被卷下去。”
今昭虽然离墙一尺，但还是立刻缩了缩背，突然升降机猛然抬升，狂风打在脸上，木板吱呀作响，又骤然停下。
她自己因惯性而被耸动了一下，五脏六腑感觉已经被失重感甩出体内了。
但她看着眼前站定如松般的何汐，还是保持着面部的平和，装作不在意地理了理有些立起来的头发。
很快她们就到了门口，一扇普通的居家木门。
机关造物小礼也很快飞来，费力地提着一块硕大的印章，何汐向小礼点头道谢后轻轻接过印章：“第一回可能有点痛，要忍一忍。”
今昭尚未明白她在指什么时，何汐突然将印章今昭的脖子猛地一按，随后快速收手。
她瞬间感觉某种细密的排钉扎入皮肤，并在刺入后掀起灼人感，今昭短“嘶”一声后立马摸上自己的脖颈。
何汐掏出兜里的小镜子，映照出今昭脖子上出现的微微泛光的咒文。
今昭想起自己见过这个，在初见唐叙州时，他摸着脖子上的咒文尝试和他人联络，她当时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吓得以为唐叙州是诡异中二病青年……
“普通通话手段会被煞影响，这个会稳定些。”何汐一边笑着解释着一边转身抚上门把手，不断地摩挲着。
这个动作持续了半晌，她突然叹了口气，缓缓转头看着今昭，柔和开口：“定要平安归来。”
今昭看着何汐眼角柔软的笑纹，也笑起来：“放心吧，一定会的，我们小队都会。”
何汐闻言缓缓地拉开了门，刺目的白光从中相继涌出，掩住了何汐的表情，今昭只继续保持着脸上的笑意，坚定且静默地走入那未知的白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