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八点五十，林可心刚到公司，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门口——陈悦。
小姑娘今天穿了身oversize的牛仔背带裤，配白T恤，背了个巨大的帆布包，看起来不像来实习的，倒像来春游的。
“林姐早！”陈悦看见她，眼睛一亮跳起来，“我没迟到吧？我七点半就出门了，结果地铁坐反了……”
林可心哭笑不得：“没迟到，公司九点上班。不过你来这么早干嘛？”
“兴奋啊！”陈悦跟在她后面进公司，“我昨晚都没睡好，想着今天终于能参与真正的项目了！林姐，有什么活尽管派给我，我特能吃苦！”
办公室里，小杨和小雨已经在了。看见陈悦，两人都愣了愣——毕竟陈悦这打扮跟正式职场不太搭。
“介绍一下，”林可心说，“陈悦，咱们的新实习生，设计专业大四。陈悦，这是小杨，设计师；小雨，项目助理。”
陈悦立刻鞠躬：“杨哥好！雨姐好！请多指教！”
这架势把两人都逗笑了。小雨说：“别这么客气，咱们公司没那么多规矩。你吃早饭了吗？我这有包子。”
“吃了吃了，谢谢雨姐！”陈悦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大堆东西：笔记本电脑、数位板、素描本、还有一盒……巧克力？
“这是我爷爷让我带来的，”她把巧克力分给大家，“他说工作辛苦，吃点甜的补充能量。”
林可心接过巧克力，心里暖洋洋的。陈老看着严肃，其实挺细心的。
“陈悦，你今天先熟悉一下项目资料。”林可心安排工作，“我们目前有八个非遗传承人合作项目，每个项目的背景、设计思路、进度都要了解。下午跟我去拜访一位绣娘。”
“好嘞！”陈悦立刻打开电脑，进入工作状态。
上午十点，梁深的助理打来电话：“林小姐，梁总让我问问，陈悦今天报到还顺利吗？”
林可心看了眼正在认真看资料的陈悦：“很顺利，她很认真。”
“那就好。另外，周四晚上有个文化产业的慈善拍卖，梁总问您有没有兴趣参加？有几个重要藏家会来，对你们项目可能有帮助。”
又是这种“顺便”的邀请。林可心已经习惯了：“好，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梁总会安排。稍后我把时间和地点发您。”
挂了电话，林可心有点恍惚。梁深对她的事，是不是关注得有点过头了？
“林姐，”陈悦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梁叔叔是不是在追你？”
林可心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什么？”
“我都看出来了！”陈悦眨眨眼，“我爷爷说，梁叔叔从来没对哪个合作伙伴这么上心过。上次酒会他还特意问爷爷你发言准备得怎么样，紧张不紧张——这已经超出工作范围了吧？”
林可心脸有点热：“别瞎说，梁总只是重视这个项目。”
“哦～”陈悦拉长声音，“重视项目所以要带您去慈善拍卖？重视项目所以天天问我爷爷你最近怎么样？林姐，我又不傻。”
被一个小姑娘说得哑口无言，林可心只能转移话题：“资料看完了吗？”
“看完了！”陈悦立刻正经起来，“王师傅的竹编系列设计很巧妙，但我有个想法——能不能加一点灯光互动？比如手指触摸时竹编会微微发亮，像萤火虫那样？”
这个想法让林可心眼前一亮。现代科技与传统工艺的结合，她之前也想过，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具体说说？”
“我本科做过一个交互装置，”陈悦打开电脑展示作品集，“用导电竹纤维和LED灯带结合，感应到人体温度或触摸就会发光。成本不高，但效果很好。我觉得可以用在咱们的竹编灯具上，让传统手艺也有科技感。”
林可心仔细看了她的作品，确实有创意。陈悦不是空有热情，是有真才实学的。
“可以做几个样品试试。”她拍板，“需要什么材料跟小雨说，预算从研发费用里出。”
“太好了！”陈悦欢呼，“我这就画设计图！”
下午，林可心带着陈悦去拜访一位苏绣传人李奶奶。李奶奶七十多岁，眼睛不太好，但手艺精湛，一幅绣品能卖上万。
“李奶奶，这是我们新来的实习生陈悦。”林可心介绍，“悦悦，这是李奶奶，苏绣大师。”
陈悦看到李奶奶绣架上那幅半成品的花鸟图，眼睛都直了：“我的天，这针脚也太细了吧！奶奶，您这眼睛怎么做到的？”
李奶奶被逗笑了：“小姑娘嘴真甜。这有什么，绣了一辈子，闭着眼睛都知道针往哪儿走。”
陈悦蹲在绣架前看了半天，忽然说：“奶奶，您这些绣样都是传统的花鸟虫鱼，有没有想过绣点现代的东西？比如……城市夜景？或者抽象画？”
李奶奶愣了：“那怎么绣？绣不出来吧？”
“怎么绣不出来！”陈悦来劲了，“您看，这是上海外滩的照片，这些灯光、倒影，如果用不同颜色的丝线表现，肯定特别美！我帮您设计图样，您来绣，怎么样？”
林可心在旁边听着，心里感慨。陈悦这种打破常规的思维，正是团队需要的。
李奶奶被说动了：“那……试试？”
“必须试试！”陈悦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您看我做的设计图……”
从李奶奶家出来，已经是傍晚。陈悦还在兴奋：“林姐，我觉得咱们可以做一个‘传统手艺遇见现代城市’系列！让老手艺人不只会绣花鸟，还能绣摩天大楼、地铁、共享单车——这才是真正的城市记忆啊！”
林可心点头：“这个想法很好。你回去做个详细方案，预算也做出来。”
“没问题！”陈悦拍胸脯，“我今晚就加班做！”
回公司的路上，林可心手机响了。是欧阳沐辰的母亲，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来电了。她没接，直接按掉。
但欧阳妈妈锲而不舍，发了条短信：“可心，阿姨知道你忙，但沐辰真的病了，高烧三天都不退，一直喊你的名字。你就来看看他吧，阿姨求你了。”
林可心看着短信，皱起眉头。如果是上辈子，她会毫不犹豫飞奔过去。但现在，她第一反应是：真的假的？
“林姐，怎么了？”陈悦凑过来看，“哟，前夫的妈妈？这苦情戏演得挺足啊。”
“你也觉得是演的？”
“百分之百。”陈悦撇嘴，“我有个闺蜜，前男友就这德行，分手后装病装可怜，结果被发现同时撩三个妹子。这种套路我看多了。”
林可心想想也是。欧阳沐辰要是真病得那么重，他妈应该送医院，而不是找前儿媳。
她回复：“阿姨，生病请及时就医。我已再婚，不便探望前夫。”
最后一句是瞎编的，但效果应该不错。
果然，欧阳妈妈没再回复。
“高啊林姐！”陈悦竖起大拇指，“对付这种道德绑架，就得比他们还狠！”
回到公司，小雨说下午有个投资公司来电话，想约林可心见面聊融资。林可心看了看对方资料，是国内知名的文化产业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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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这可是大鱼！”小杨兴奋，“如果他们投资，咱们就能做大做强了！”
林可心却犹豫了。公司现在有梁深的投资，项目款也充足，其实不缺钱。融资意味着要稀释股份，要接受对赌协议，要按投资人的节奏走——她不想这么快失去控制权。
“先不急。”她说，“等产品上市，数据出来再说。现在融资，我们没底气谈条件。”
“也是。”小雨点头，“还是林姐想得远。”
下班前，陈悦已经把“传统手艺遇见现代城市”的方案初稿做出来了。效率高得惊人。
“林姐，你看看。”她把电脑推过来，“我算过了，第一批做五个主题：城市地标、市井生活、时代记忆、未来想象、还有……这个暂时保密。”
林可心仔细看了方案，确实很有创意。每个主题都配了设计草图和市场分析，连成本预算都做得很详细。
“你这一天干了别人三天的活。”林可心由衷赞叹。
“那必须的！”陈悦得意，“我爷爷说了，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不能丢他老人家的脸。”
正说着，林可心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梁深。
“周四的拍卖会，需要准备一件拍品。”梁深说，“你们可以带一件新产品，拍卖所得捐给非遗保护基金，是个很好的宣传机会。”
“好主意。”林可心立刻想到陈悦的交互竹编灯，“我们正好有个新设计，可以做一件特别版。”
“嗯。另外……”梁深顿了顿，“陈悦在你那儿还适应吗？”
“非常适应，她很有才华。”
“那就好。她要是淘气，你不用客气，该批评就批评。”
“不会，她很懂事。”
挂了电话，陈悦眨眨眼：“梁叔叔又‘顺便’关心我了？”
林可心笑：“你怎么知道是他？”
“猜的。”陈悦托着腮，“林姐，其实我爷爷特别欣赏你。他说现在年轻人急功近利的太多，像你这样沉下心做事的太少。他还说……”
“说什么？”
“说如果你跟梁叔叔在一起，他举双手赞成。”陈悦说完，赶紧捂嘴，“啊，我是不是说漏嘴了？”
林可心脸又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下班后，她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项目的进度表，忽然觉得很充实。
重生九个月，她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靠谱的团队，有了欣赏她的前辈，还有了……也许可能的新感情？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手机亮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微信：“姐妹，听说你收了陈老的孙女当实习生？可以啊！这可是超级人脉！”
林可心回复：“她是真有能力，不是靠关系。”
“那当然！我姐妹看上的人能差吗？对了，周四拍卖会你去吗？我也收到邀请了，一起啊！”
“好啊。”
放下手机，林可心走到窗前。这座城市在她眼里，已经和重生前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看到的只有灰暗，现在看到的是无限可能。
至于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
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急着投入一段新感情，而是先成为完整的自己。
而这一点，她正在努力做到。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梁深发来的微信，只有三个字：“早点休息。”
林可心看着这三个字，笑了。
也许，慢慢来，也挺好的。
毕竟这一次，她有足够的时间，等一切都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