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没听错吧。”
“你舍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秦震,快,给我一巴掌。”
秦震毫不客气甩了一巴掌过去,陈竹生捂着被打的脸,怒气腾腾:“你真扇啊。”
“疼吗?”秦震得意。
“疼死了,我这帅脸,要是破相了,你得娶我。”
“抱歉,本公子取向正常,不喜欢男的。”
沈斐安看着这两个丢人现眼的活宝,他早已司空见惯,等到他们闹玩了,他这才认真地问:“怎么样?你们觉得如何?”
“不是,你问我们,完全没必要啊,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景轩喜欢陆轻云,不过,你不是也喜欢陆轻云吗?你现在都为了她要离婚了,怎么突然间…转变了态度?”
陈竹生直接一拍巴掌,跳了起来:“我知道了,斐安,你肯定舍不得跟温博士离了,对吗?你对她爱而不自知,你惨喽,你又坠入爱河了。”
“正经一点。”沈斐安此刻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脸色不太好看:“你们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欢轻云的?我一直把她当成我妹妹来照顾。”
“谁家大哥会像你这样照顾妹妹的?再说了,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们又一起长大,这一路成长,你把她当宝贝一样宠着,护着,我们可都看着呢,你现在说不喜欢,我们可不信。”陈竹生撇了撇唇角,表示自己不好骗。
沈斐安喝了口酒,自嘲道:“也许曾经年少时有过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吧,但今天,我有了另一层感想,她不应该被一个没有结果的事情吊着,而且,我也很清楚,我跟她不可能的,我只会把她当成我妹妹,以前是,以后也是。”
“斐安,你这是在自欺欺人吧,你别到时候,看她跟别人好,又喝酒发疯,一副痛失所爱的样子,我们可不陪你演戏了,反正,我觉得温博士人美学问好,是不可多求的才女,你跟她不论外形还是能力,都算势均力敌,对了,我可不可以顶着砖头问一句,如果…如果你跟温博士真的离婚了,我追求她的话…你会砍我吗?”陈竹生直接在作死的边沿反复横跳起来。
沈斐安一个眼刀子飞过来,直接把他冻住。
秦震伸手过来,搂着陈竹生的肩膀:“弟弟,你胆子可真大,连温博士都敢肖想,小心斐安真的削你。”
“我开个玩笑的。”陈竹生笑起来:“斐安,你不会连玩笑都开不起吧。”
沈斐安薄唇紧抿:“我不喜欢有人拿这件事跟我开玩笑。”
陈竹生瞬间禁声,对着自己的嘴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通常沈斐安这种表情时,那就是触到他禁区了。
“景轩这个人还不错,而且,他马上就要接手慕家的事了,轻云要是嫁给他,是个不错的归宿。”秦震收起玩味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分析。
沈斐安低头喝了口酒,没有说话。
陈竹生也发表自己的看法:“虽然我没结婚,之前交过女朋友,可我发现一点,在外人看着很般配的两个人,如果不能产生情感上的共鸣,结婚后,是很难获得幸福的,景轩喜欢轻云不假,可轻云喜欢谁?”
沈斐安猛地抬头,看着陈竹生。
陈竹生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毛,立即干笑道:“我就事论事,没有别的意思啊,你可别又怪我乱说话。”
“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回答你,你这几句话,是对的。”秦震拍了拍陈竹生的肩膀:“没有感情,又或者,一方单恋另一方,婚姻早晚会出问题的,就看谁能忍谁久一些了。”
沈斐安抿唇不语,若有所思。
“你们真的见过这世界上有真正的爱情吗?”良久,沈斐安问了一句。
“听说过,但没见过。”秦震笑道。
“电视上演过。”陈竹生幽默地来了一句:“可电视上的都是编出来的,我认为,婚姻跟爱情要区分开来,爱情是一瞬间的激情上头,婚姻是两个人在日常生活中慢慢磨出来的习惯,我认为,好的习惯,比所谓的爱情强多了。”
“你没经过婚,怎么有这么深的见解?你小子,出书吧。”秦震第一次发现,陈竹生年纪大他们小,但悟得人生道理,比他们多,这让他不能再小看这小子了。
陈竹生干笑着挠了挠头发,说道:“我这是从我爸妈的婚姻中得出的结论,起初,我妈不太喜欢我爸,但我爸这个人心思细腻,做事勤快,对我妈的喜好了如指掌,慢慢地,他们好像谁也离不开谁了,如今两个人年纪大了,有了更多的话题,天天出去散步,玩,都不带孩子,就两个人一起去。”
沈斐安不知道在想什么,当听到陈竹生拿他父母的感情来做例子的时候,他脑海中,电光石火之间,好像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回想这七年,他和温素也不是没有交流的,当年打造恒生的品牌时,温素是技术支撑,而那个时候,沈斐安还没有接管公司,是大哥沈斐意作为重点培养对象,他那时候被爷爷调职来恒生,恒生的品牌就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后来才交给大哥沈斐意管理,而他调回集团。
那段时间,他经常会和温素一起开会,商讨策略和方案,也是在那段时间,他发现,温素比他所想的,要厉害很多。
“习惯吗?”沈斐安低喃着这三个字:“的确,人是环境的产物,习惯成自然,有些习惯,看似不重要,可一旦没有了,就会变成一种执念,在心里根深蒂固。”
“斐安,那你跟温博士之间的相处方式,有没有给你造成某种外人无法取代的习惯?”
“是有一些,但都是日常关照,不算什么。”沈斐安淡淡说道。
沈斐安嘴上说不算什么,可脑海中自动地过滤了一遍温素的那些细节。
出差前,她会为他准备行李,小到连刮胡刀和充电线都会帮他装好,临行前的叮嘱,落地时的平安问候。
生病了,她会请假回家,替他煎药,病床照顾,半夜摸他的额头试体温,他有时候会嫌她烦,她却只笑了笑。
温素学的是中医,他加班到深夜,回来时,吵醒了她,她会披着睡衣过来,让他趴在床上,替他摁按肩颈,顺着穴位,一点一点地按揉下来。
沈斐安眉头蹙紧,甩开了这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情,他认为,要是换别的女人,这些微不足道的日常小事,也照样能做好,甚至,比温素做得更好。
没什么好纠结这些事的。
三个男人喝完了酒,最终,沈斐安还是决定,要亲自牵线,让陆轻云跟慕景轩谈一谈。
陆轻云骨子里多少带了点娇贵气质,这也是沈家精养出来的小脾气,别的男人对她不了解,可能照顾不好她。
可慕景轩是看着她长大的,他清楚她身上的那些小性子,肯定能够包容,甚至,习惯她的这些小脾气。
集团内部的事务,又花费了沈斐安两天的时间,中间,陆轻云来找过他一次,但聊的都是公事,临走前,沈斐安才安慰她,让她不要因为奶奶说的话伤心,陆轻云的脸上,明显多了一些委屈,但也没有向沈斐安诉苦,装出坚强的样子。
沈斐安终于跟女儿通了电话,得知秦司南没有去法国,他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后续,他想跟温素说点什么,温素也没有理他。
第三天,沈斐安终于定了一个饭局。
地点就选在以前他们经常相聚的一家私房菜馆,独立的包厢,窗外是精心打理的院落。
他先过来的,点了陆轻云爱吃的菜品,也带了一瓶上好的红酒。
在等待二人过来时,沈斐安站在窗前,手里捻着一根香烟,没有点燃,因为这里是禁烟区。
他只是捏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一些模糊的东西,像是被风吹开了,而今天这件事,他似乎像是拖了很久,终于要去尽的一份义务。
陆轻云在他心里,始终像是一个亲手带大的妹妹,对他而言,很重要,让他往外推,的确会有些不舍。
可他们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了,不能由着自己的心来,成年后,每个人都会有自己要走的路,他不可能真的护着她一路往下走。
今天这顿饭,沈斐安认为是对的。
慕景轩的人品,事业,能力,都是公子圈一流的。
最重要的一点,他喜欢轻云。
这些年,他倒是藏得好,但正因为他藏着这份喜欢,才备觉珍贵。
如果轻云必须嫁出去,那嫁给慕景轩,一定是最好的归宿。
慕景轩会真心待她。
陆轻云比慕景轩先一步的到来了,她穿着一套粉色的连衣裙,长发用发夹,夹了一小嘬头发在脑后,垂落下来的发尾,有些卷曲,整个人看上去,精致中透着女人的妩媚温柔。
“斐安,你怎么第一个到了?其他人呢?”
沈斐安转身看着她,给她拉开了一张椅子:“先坐。”
陆轻云含着笑意坐了下来:“点单了吗?要不要我来单,我对每个人的喜好都很清楚的。”
“点好了。”沈斐安看着她,说道。
陆轻云眨了眨眼睛,发现今天的沈斐安,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眉宇间,好像藏了很多的心事,就连看人时,眼神都有几许的闪烁。
陆轻云的心头,隐隐的不安起来,不过,她并没有多想。
“集团的事处理好了吗?”陆轻云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嗯,差不多了。”沈斐安说着,就拿出他带的红酒,已经开好了,正在醒酒,他问道:“要不要给你倒一杯。”
“今天不喝酒。”陆轻云摇摇头,眼神里藏着一丝调皮:“以后也可能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