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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不论

作者:春涧胜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清光甫一靠近,就直接从上方压住了安切,他比安切较高的身躯直直挡住了阳光,那双红眸注视着安切,说出来的话欢快得很。


    “安切——!等下有空吗?你前几天带回来的暗红色调的指甲油,我觉得比之前的都要好看,很适合我。”


    “我想试试看呢,安切来帮我吧。”


    清光还极其顺手的把狐之助丢到一边,惹得身后的安定笑了。


    安切也忍不住笑了,伸手摩挲清光垂下来的小辫子,团在掌心,如此近的距离正能闻到一种淡淡的皂角香气。


    一片阴影里,安切点了点头,“好啊,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孤苦伶仃的狐之助,“我可能要先和十号聊点事情,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就好。可以吗,清光、安定?”


    清光眨了眨眼睛,很是爽快,“没问题!我和安定先回房间准备一下,你好了就直接过来哦!”


    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狐之助,恋恋不舍的起身。


    他扯了扯身旁安定的袖子,“对吧,安定?”


    大和守安定点头,视线在狐之助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继而笑着回应:“安切,等你啊。”


    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通往部屋的走廊尽头,周围安静极了,如此静的氛围下,好似都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狐之助像是刚刚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安切恬静的面容,感觉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掉这一劫了。


    它头顶上好似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而持剑的人,就是安切。


    “安切、安切君?你……你怎么……”


    狐之助的声音磕磕绊绊,眼睛里写满了惊愕。


    安切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看着狐之助背上的毛又炸开了,手指戳在狐之助身上,发现很硬。


    好像全身都僵硬了呢。


    “你说我使用的骰子,叫作时空转换器。它是作为审神者才能拥有的吧。”


    安切捋了捋狐之助的毛发,手感没有比初见那天下降,其他人应该是没有虐待小狐狸。


    狐之助处于一种庞大的茫然之中,点了点头。


    “那让我猜一猜,这里之前也有审神者吧。”


    “而且,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才让这里当初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安切看着狐之助的黑色圆眼睛,后知后觉这样会给它更大压力,慌忙转头看天上逸散的一层薄云。


    狐之助单薄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声音变得干巴巴的,它感觉自己像摆在案板上的吐司面包砖,即将被刀切成一片一片的。


    而它,面对安切,竟是说不出一句谎话。


    “是……是的,安切君,你说的是对的。”


    “根据我混乱的记忆,和不多的认知里,这里,是被抛弃过吗?”


    安切轻声问道,猛地起身,坐在狐之助对面。


    “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安切关于心中的猜想,更坚定了几分,抽出了腰间的那把短刀,凝视古朴的刀鞘。


    “大家,也就是刀剑的化身吧。所以,也害怕我离开。”


    在狐之助震惊到近乎麻木的目光中,安切把短刀悬在一人一狐之中。


    “而我腰间的这把短刀,”安切笑着看它,“并非普通的饰物,和其他人一样,是本体的外化,对吗。”


    “我并非人类,也是一把刀剑。”


    安切歪头看它,内心已经消化了自己是一把短刀的事实,只是……只是……


    他不顾狐之助追随的视线,看向天空,四方庭院围成的天空,也是四方的,而在被白雾包围的本丸,连一只飞鸟也没有。


    如清浅的水面般,似乎一无所有。


    安切感觉自己像一把被摒弃的刀剑,同样一无所有。


    狐之助张大了嘴巴,想要在说些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盯着安切握着的那把短刀,记忆里确实无甚相关的印象,不过……


    被那些刀剑们小心翼翼隐藏,绝口不提的真相,竟然被安切用如此肯定的语气,一桩桩、一件件说了出来。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了多少?


    “安切君……你,全都知道?”


    安切偏头看向它,像是在思考,阳光在他白皙的侧脸上描摹柔和的轮廓,清浅的眸子认真无比,“不是‘全都’,很多是猜的。”


    “一个谎言说出口,就需要十几个甚至千百个谎言才能圆回来,就像在织一张蛛网,不过,这总有边缘的。”


    “除非这张蛛网已经圆满到,可以紧紧束缚住蜘蛛的食物,不然还是有逃脱的可能。而大家,虽然什么都不说,”


    “但我也在思考,被包裹在一片温暖里,会使人变得愚蠢啊……”


    安切轻笑出声,收好短刀,伸手摸了摸狐之助的脑袋。


    “那你……打算怎么办?”


    狐之助忐忑的问道,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安切把这些秘密告诉它,是为了什么?


    “我需要一些时间,”安切捧起狐之助,目光又回到那个黑夜,澄澈的望向它,“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关于很多事情。”


    “十号,在我理清头绪之前,可以请你……暂时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不要告诉三日月……还有大家。”


    狐之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初见那夜,它内心的天平就已经彻底倾斜了。


    什么时之政府,什么承诺,在眼前的少年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它用力地点头,小爪子扒拉着安切的手指:“当然,我肯定站在你这边,安切君!我发誓,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狐之助认为……自己还是有信用的。


    安切也笑着点头,“你要去哪里?我带你过去吧。等下,该去帮清光涂指甲油了,不然他要等急了。”


    将狐之助送到温泉外,安切顺手递给它几个还没开封的手帕,大点的毛巾好像也不适合狐之助,犹豫之中还是选了手帕。


    再三确定,狐之助可以自行洗澡之后,安切看着它毛茸茸的走进温泉池的身影,喃喃道。


    “好可爱……下次我来帮忙吧。”


    狐之助:后背凉凉的,不应该啊。


    当安切来到清光部屋附近,推开门就看到,清光已经迫不及待的坐在垫子上,面前摆开了几个小瓶子,空气中淡淡的弥漫着一股花草的香气。


    当时,安切面对琳琅满目的指甲油,在店员的推荐下,选了草本的。


    “安切,你好慢。”清光嘴上抱怨着,眼睛却亮晶晶的,主动伸出了左手,“这个红色,真的很漂亮。”


    安切靠近,仔细看了,“很衬你的肤色,再涂一层吧。”


    大和守安定抬头,把右手给两人看,“这只手的打底也涂好了。”


    安切捧着清光的指尖在手心,认真的拿刷子一点点涂抹,只是他和安定都在上色,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两只刷子同时堵在瓶口,黏在一起了。


    安切咯咯笑起来,手上刷子拿的很稳,在安定蘸取之后蘸好了,旁边的安定本来还有点愧色,被传染的也笑起来,马尾偏到安切面前。


    鼻尖有些痒意,安切更想笑了,他眼前的指尖也开始乱跑。


    上方传来清光的笑声,“好了好了,再笑我就要坐不稳了。”


    安切试图抿嘴抑制住自己的笑意,同时握住乱跑手指的指根,稳稳地继续帮他涂抹,“我不笑了,清光。你也不要笑。”


    只剩下最后的小指了,不能前功尽弃啊。


    清光还是笑,不过坐稳了。


    等到安切和安定都涂好颜色,清光把手举起来,连连点头,显然很满意。


    “就差封层了,很快就可以看到完美的指甲了。”


    “马上就好哦。”


    安切拧开封层的小瓶子,继续和安定分开涂抹。


    等到安切涂完封层,凑到安定身边,下巴虚虚搁在安定肩膀上,看他的动作。


    安定自是感觉到了他的靠近,感受着那份温热,眨眼睛的频率都快了几次,“安切,好痒。”


    安切把这两个字嚼了几遍,感觉安定是在口是心非,安定涂好转头时对上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神。


    “啊,好哦。”


    清光举起手欣赏指尖,安切直接扑倒了安定,两人滚在一起,衣物纠缠着差点散开,安切看着旁边的安定,朝他眨了眨眼。


    安定伸手到安切颊边,捏了捏,手感Q弹,心里的郁气也消散了大半,“安切,你又闹我!”


    “安定~我也想帮你涂。”


    安切握住了安定的右手,感受着手心的手掌没有乱动,用力握了握,回头对上安定垂着的眼神,心里又有点毛毛的。


    这绝对……不是害怕。


    安定怎么会呢……


    “你们两个……”


    清光立刻加入了躺着的队伍。


    夜晚如期而至,或许是白天和狐之助的谈话耗费了心神,也可能是昨日的噩梦太过真实,安切总觉得全身都很累。


    即使没有干什么正事,但全身都有一种无力感。


    人总在惶恐的时候,去靠近最令自己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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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东西,借此汲取一点力量,一个前进的方向。


    安切抱着自己的枕头,很自然的走进了三日月宗近的房间。


    三日月宗近正坐在窗边喝茶,宽大的袖袍遮住了他的身形,繁杂的装饰在他身上并不显得喧宾夺主,反倒像点缀的繁星。


    而安切被窗外深深的夜色,眼中那轮弯弯的新月,轻而易举的席卷了。


    全身都像浸染在余晖中,淹得遍体透明。


    三日月看到安切进来,他脸上露出悠远的笑意:“哦呀,安切今晚要来我这里吗?真是令人开心。”


    “嗯,”安切点点头,将枕头放在三日月铺好的被褥旁边,“想和三日月一起睡。”


    夜色渐深,房间内只留下一盏烛火,安切和三日月并排躺着,闻着空气中熟悉的熏香味道,安切却没有困意,心绪乱糟糟的。


    好像有些东西说出口了,不论是谁,都会惴惴不安。反而一颗心就像吊在悬崖,随时都被深渊凝视着,前顾后盼。


    “安切,”三日月宗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最近似乎有些心事?发生了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和,仿佛是快要入睡前的温吞,就像是长辈在关心晚辈的日常起居。


    安切蜷缩在被子里,有一瞬间想要贴近三日月,但很快打住了这个念头,本丸里,最最最最好说话的就是三日月宗,可最敏锐的也是他。


    在他面前,自己倒真像个孩子般,无处可遁了。


    “嗯……没有,只是外面可能又要去一次,很久没有出现了。正好送十号,回家。”


    安切犹豫着,坦白了一部分的事实。


    一直让十号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白天十号说他的假期快要结束了。


    “可以,”三日月宗近侧身,对上安切有些躲闪的金色眸子,发出一声轻笑,“正好我也有些事,要麻烦安切。”


    他语气真诚,安切自然连连点头,企图模糊自己的心虚,“有什么尽管吩咐吧。”


    “等到你要出门的时候,我再和你说。不过……”


    三日月宗近欲言又止,伸手摸了摸安切的头顶,“安切,不要忘记,这里还有人在等你。”


    “不论多久,都等待你的。”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安切却感觉三日月这话带着灼热的温度,慢慢渗透了被子,直直传到自己心间。


    “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安切不知道,三日月的内心,是否如他一般,也隐隐的不安着。但在黑暗中汲取那点温暖,人会抓的更紧。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轻轻握住了三日月放在被子外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淡淡的凉意。


    他缓缓将三日月的手贴近了自己颊边,手掌轻易地包裹了半张脸颊,热度在肌肤相触间传递。


    “三日月,如果你们都有历史,”


    “那这也不会改变什么。”


    如果情绪能透过肌肤相贴传递,安切想着,他的不安,三日月会知道吗?


    三日月又可不可以,传递给自己,传递给自己一些他的……心。


    他感到三日月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眼前的黑暗更加沉了,安切闭了一下眼睛,三日月的拇指拂过晃动的睫毛,颊边的力道有些紧了。


    “呵呵,安切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呢。”三日月的笑声似乎比刚才更轻松了一些,拇指的动作轻柔,擦掉了安切眼尾的湿意。


    三日月起身,抽回了手,帮安切掖好被角,嘴里唱着一首安切听不懂的摇篮曲。


    做好这一切后,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晚安呢,安、切。”


    “嗯,”安切尽力放松身体,慢慢抽离了落在三日月身上的视线,望向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心绪却如同一条奔涌不息的河,伴随着暗流,一次次冲刷心壁。


    不知过去了多久,安切感觉自己的眼皮一直在不安地跳动,身旁人的呼吸平稳多了,似乎陷入了沉睡。


    虽然没有看到外面,安切觉得夜色更深了,他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了几秒,三日月没有任何反应,悄无声息的坐起身。


    掀开被子,赤着脚,像只猫一样,踮起脚尖走向房门。


    他拉开门缝,侧身钻了出去,又轻轻地将门合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应该沉睡着的三日月宗近,睁开了眼睛。


    那双被誉为天下五剑的柔美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清明。


    身旁床单上似乎还留有安切的体温和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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