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蹊蜷缩在自己的棺木上托着下巴，看着像模像样的现场，“爷，奶，那穿个黄袍的道士在那拿着小铜锣又唱又跳都念一天了，你们有感觉魂体舒畅了很多吗？”
年轻时也是老往山里跑的温爷爷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就是老了，不爱动弹才看着修身养性了许多，直接破口道：“P咧！从来到就听，嘟嘟囔囔，叮叮当当，听得我脑门疼！”
所以，花这份钱的意义在哪里？
四人在房间内看着长长的账单齐齐叹气，三飘飘在他们身后也跟着探头出来看，“现在的白事都已经这么贵了吗？”
“不然呢？奶奶，你没看见来拉我们三尸/身来的工作人员穿的那工作服，多笔挺干净呐！甚至就连只是负责开车的那人，也是穿着白西装，黑西装裤的呢，板正笔挺，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而且，好像还是他们的工作常服？”她进来以后发现，在这里工作的，谁都是这么穿！就跟穿常服一样！由此可知他们的工资可能不高，但额外收入一定很亮眼！
“还有，”温爷爷也插话了，“拉咱们来的车有辆堪称崭新！白到能反光！！也不知道每个月花在上面的维护费到底要有多少？”
温奶奶没好气道：“有多少都往后面填一个零，往高了报总没有错！”而后苦涩一笑，“反正每年有那么多人死去，不是吗？多的是能给他们赚一笔的机会，毕竟，生老病死是人都无法逃避的事情，是一定要花钱去解决的事情，”想着，她有些落寞的飘了出去，就见还没走远的经理在跟同伴炫耀。
“哎，还是还是你厉害，跟医院的护工达成了协议，第一时间就抢到了这单。”三具啊！起码50万！
“可不是嘛，我派人在ICU还有老年病房外常年蹲着呢。”有人要挂了，第一时间就冲过去堵着！绝对不给同行一丁点机会。
“你说那医院也真的是，怎么就不跟咱们做独家的生意？还放别家的人进去呢？我们还能少得了它的？”
“不然呢？垄断是违法的！悄悄的给我们开一点后门，已经是很了不起，很需要承担风险的了。”
“那咱们老板怎么就不舍得多给点，包了这一年要给的独家代理费？”让这后门给他们开一整年！至于那些什么风险，利润足够大的时候，是可以让人无视它的。
“容易被人举报吧？特别是有编制的。”多数时候都是护工在给他们提供信息。而那些护工，也不知道是谁亲戚，反正Ta就是能第一时间知道！“而且，真要花钱才能承包这个独家权的话，应该一年论千万都不止，就咱赚的这点钱？就像老板在年会上说的，还不如多分点钱出来给咱们，让咱努力一点，抢过别家就是啦。”
话说间，又有一架病床被推了进来，上面躺着的老人早已安详死去。等人被推进去以后，两经理才淡然收回目光，跟后面原本紧跟着，见他们在便慢了一步的同事点头示意，“哪来的？”
“养老院又挂了一个，本来还有一对夫妻的，红归那个死不要脸的，居然说什么纸钱免费送？还能再送一个除臭的香包和裹尸/袋！外加一个免费两小时哭丧！”同事捂脸想惊叫，“天呐，这样算下来，账面上，少说也给了上千块！”
两同事幸灾乐祸道：“这年头生意难做啊，你这就不争了？老板可是老在晨会打鸡血的，说什么，不拼不抢！来年怎么提别墅？”
同事只想嗤笑一声，他们不拼不抢，老板来年怎么提别墅？但说实话的，他们赚得也的确不少，整体的氛围也是，有活积极抢着干！忙喊【冤】道：“哪能啊？这样赔本的买卖我也想干。问题是，那对老人家的儿子，他觉得红归那边给的优惠更多！还问我，说我们这里怎么就没有免费的哭丧和纸钱送？”
“我瞬间说不出话来！送什么送？老板要我贴钱送就有！我白干吗？”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这单生意就被这么送出去了。
先头在聊的两经理也感同身受似的苦笑，“咱们老板厉害呀，仗着背后有多条医院渠道，压根就不在乎那么一点小钱。”
“应该说，主要的目标客户就不在养老院。”才会对有时间研究后事的老人吝啬！
“可养老院的客户也的确不好坑！”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多还议论着方面的问题，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从养老院拉过来的生意总归是不那么好哄的！老是这也要优惠，那也要搭点添头！偏偏老板还不愿让步，认为抓不就抓不到呗，多的是人要办白事！守好几条医院渠道就可以了！
“唉，行吧，所以我们蹲养老院的就活该当孤儿了是吗？”
“往好处想想，其实不也是拉进来一个就赚一个？当孤儿又怎样？当孤儿也有钱赚啊。”就是可能会少点的问题。
“也是。”眼见客户出来找人，后来的经理忙招呼道：“我客户找，先进去了。”
两忙完的经理颔首，表示知道。
“就是没有在老家县城的同学赚得多，我当初会进这行，都是我高中同学推荐我读这专业的，真是贵人啊。”
“你运气还真好，但你老家那个同学更有运气，县城殡葬业啊，啧啧，吃独家生意的。”
“肯定啊，咱拉【客户】的就一刷了又刷的破面包车，到处都是磕磕砰砰，只有不够用了才会出动那架全新的！他们的，不管什么时候，直接出场就是全新的面包车！白的跟咱们的西装一样，蹭亮！内里的内饰也是，怎么舒服换什么！价格和收费名目就更不用说了，都是他们定多少就多少！”
“城市大，居不易啊！咱们这还要顾及着同行抢生意，再怎么有牌照，多多少少也得让点利。”
“可不是，听说啊，他干一年买一个门面！啧啧，根本没有人管。”
“不是吧？这么猖狂？不怕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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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什么？之前有个新闻不是说，X县的公墓管理处处长，贪了两亿才被爆出来！他们只要不往这个上线上凑，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而且，他在县城的，有些可能拉回村里土葬了，也并不需要一定走他们这些县城的殡仪馆和火葬厂啊。”哪有大城市的需求多？
“谁说的，大点的县城，还是有几十万人口的，总有需要的呀！就他们一家干这生意！就是他们垄断的！什么价钱，还不是随便他们开？”
两人想想就羡慕，家贫走四方。但不走出来，他们两人中的谁，今天也许还在哪家新房抹腻子也说不定！
一人弹了弹手中的烟/蒂，“这些部门应该也不是靠学历就能进去的吧？”
“可不是，有些是属于民/政/局下属管辖的，有些算国企，反正都是有编制的，好像还是挺多年轻人的梦中情工？”
同行不由笑出声，“不用应对奇葩的客户，不用社交，不用加班，工资还高，时间还自由？客户有意见就微微一笑，说规定就是这样的！不满意您可以换。”
就一家殡葬一条龙服务，老家还没地能土葬，换什么？
两人无奈的相识苦笑，好有道理，说的他们都想回去了！天天出入养老院、医院，拼死拼活抢两客户还要被公司抽成。可回去，谈何容易？
紧随着温奶奶出来的温言蹊也听得心累，“奶，为什么什么事情到了人的手里，总能发觉出其中的赚钱门道？”
“因为要生活啊！因为人想过更好的生活啊！”而这些都离不开一个钱字。
瞬间感觉天下乌鸦一般黑的温言蹊还是选择飘回了宿舍。她感觉，还是校园内的环境清新！
还是清澈的大学生看着还能让她感觉未来可期。
但这个时间点，早就已经夜深人静，不少人都陆续步入了梦乡。唯有熬夜，怎么都不怕熬死的大学生还在手机上奋战，柴映雪自然也不例外，专注间，突见淡蓝色的温言蹊出现在手机屏幕内，看看呆滞的她，又看看手机里的短剧，吓得直接尖叫！
鬼体也被耳畔突来的女高音震的一飘三尺远，宿舍另外两个也被惊醒起来，慌张道：“怎么啦？怎么啦？”
柴映雪慌张，扭头便开始张望起刚吓她的罪魁祸首，真*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试探性把手机往墙壁扫，果不其然，就见干了“坏事”的温言蹊正穿在墙上，只见上半身，对着她真诚直笑，还不忘一直摇头示意。
柴映雪也下意识地跟着摇头，嘴上应答着没事。就是看恐怖片吓着了。”有床帘遮着，其余两人看不见内里的情况，只当真没事，又开始睡觉的睡觉，玩手机的玩手机。
黄亚男拉被子盖头，“你还真的是又菜又爱看。”
“对对对，我以后啊一定注意着点。”说着，柴映雪放好手机在枕边，就见温言蹊飘了出来，在床尾盘腿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