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凡是被冻醒的。
碎星荒原的夜晚冷得吓人，那件粗布衣跟纸糊的似的，根本挡不住寒气。他坐起身，呵出一口白气，在手里搓了搓，这才感觉活过来点。
石屋外有动静。他透过门缝往外看，昨晚那几个汉子正在收拾东西，往身上绑皮甲，检查武器。刀疤脸手里拎着把缺口的斧头，正跟瘦子低声说着什么。
“今天去东边的裂谷，听说那边昨天出了只‘岩蜥’，值点钱。”
“裂谷那边不是老吴头的场子吗？”
“老吴头上个月就死了，现在谁抢到算谁的。”
林凡听着，心里有数了。这地方比他想的还乱，弱肉强食，没什么规矩可言。
他推门走出去。
那几人看见他，目光扫过来，没说话。林凡也不吭声，走到聚居点中央那口破井边，打了点水——水是浑浊的，带着股铁锈味。他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
“小子。”刀疤脸忽然开口，“会点什么？”
林凡抬头：“什么意思？”
“黑石滩不养闲人。”刀疤脸走过来，上下打量他，“要么出去猎荒兽、挖矿石，要么交灵石。一天十块下品灵石，交不起就滚蛋。”
林凡没急着回答。他昨天给的十块灵石，显然只够买一夜的安稳。
“我会点阵法。”他说。
几人对视一眼，瘦子笑了：“阵法？这破地方要阵法干什么？挡风还是挡雨？”
“防护、警戒、聚灵。”林凡平静道，“你们外出猎兽，如果有个临时据点，布个简单的防御阵，晚上也能睡得踏实点。”
刀疤脸眯起眼：“你会布阵？”
“基础的会。”
“布一个看看。”刀疤脸指了指聚居点边缘，“那儿，给我们弄个能防‘夜魇’的玩意儿。”
夜魇是碎星荒原特有的一种妖兽，晚上出没，专挑落单的人下手，速度快，爪子带毒，炼气期的修士碰上了多半没命。
林凡没推辞。他走到刀疤脸指的位置，蹲下身，从储物戒里摸出几块劣质的阵基石——这是他随身带的，不值钱，但应付这种场面够了。
他动作不快，但很稳。阵基石按特定方位埋下，手指在地上刻出简单的符文线路，最后从怀里（其实是储物戒）取出一小块下品灵石，按在阵眼处。
“起。”
轻喝一声，阵基石同时亮起微弱的黄光，形成一个直径三丈左右的淡黄色光罩。光罩很薄，似乎一戳就破，但确实有灵力波动。
“这就完了？”瘦子怀疑。
“试试。”林凡退开。
刀疤脸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用力扔向光罩。石头撞上的瞬间，光罩荡起涟漪，但没破。他又抽出斧头，狠狠劈了一记——这次光罩剧烈晃动，颜色黯淡了不少，但依旧撑住了。
“能挡炼气后期全力一击。”林凡说，“维持一天，需要一块下品灵石。”
刀疤脸盯着光罩看了会儿，忽然咧嘴笑了：“行，有点本事。这样，你以后就留在黑石滩，给我们布阵、修东西。一天给你五块下品灵石，管饭。”
这价压得够狠。但林凡没还价，点点头：“可以。”
先站稳脚跟再说。
接下来几天，林凡就在黑石滩住下了。他白天给聚居点布设各种简易阵法——防御阵、警戒阵、甚至帮他们改造了一个简陋的“聚灵阵”，虽然效果微弱，但总比没有强。
晚上，他回石屋调息修炼。灵界的灵气确实驳杂，吸收起来得先用混沌星力提纯一遍，速度比下界慢了不少。但好处是，这里的灵气总量大，只要肯花时间，提升还是比下界快。
他也趁机打听了不少消息。
碎星荒原是人族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属于三不管区域。这里最大的势力是“荒原盟”，由几个金丹期的散修牵头，控制着荒原上几个比较大的矿点和猎场。黑石滩这种小聚居点，得按月给荒原盟上供，才能勉强立足。
再往东走三千里，有个叫“枯骨镇”的地方，算是荒原上比较像样的据点，有商铺、客栈、甚至有个小型的交易市场。柳小莹和周铁如果按他给的路线走，应该会在枯骨镇附近落脚。
第七天晚上，林凡收到了柳小莹的传讯。
用的是他特制的传讯符，隐蔽性很好，但距离有限，说明他们已经到附近了。
“东家，我们在枯骨镇西边五十里的‘风蚀谷’找到了落脚点。这里有个废弃的矿洞，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暂时安全。镇子里情况复杂，有几个小帮派把持，修为最高的是筑基后期。等您指示。”
林凡回复：“待在原地，别进城。我三天后到。”
发完讯息，他走出石屋。
刀疤脸几个人正围在篝火边烤兽肉，见他出来，瘦子招招手：“林小子，过来吃点。”
经过这几天，这几人对林凡的态度好了不少——毕竟他布的阵确实管用，昨天夜里一群夜魇来袭，被警戒阵提前发现，众人有了准备，轻松解决了，还收获了几颗兽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凡走过去，接过一块烤得焦黑的肉。肉很柴，味道也怪，但他面不改色地吃了。
“刀哥。”他开口，“我想去趟枯骨镇。”
刀疤脸抬头：“去那儿干嘛？那地方乱得很，比黑石滩凶险十倍。”
“买点东西。”林凡说，“布阵用的材料不够了。”
这倒是实话。他随身带的阵基石和符纸快用完了，想在灵界长期混，得补充一批。
刀疤脸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木牌，扔给他：“拿着这个，进城的时候亮出来，就说你是黑石滩的人。枯骨镇有个‘狼牙帮’，管着西城门那片，老大叫疤脸狼，跟我有点交情。遇到麻烦可以报我名字，管不管用就不知道了。”
林凡接过木牌，道了声谢。
“早去早回。”刀疤脸又说，“最近荒原不太平，听说东边出了个上古遗迹，不少人都往那儿赶，路上劫道的多了。”
上古遗迹？
林凡心里一动，但没多问。
第二天一早，他离开黑石滩，往东走。
碎星荒原的地形很怪，到处是巨大的黑色岩石，有些像柱子一样耸立着，有些则裂成深不见底的沟壑。天上没有太阳，但暗红色的天光始终不变，分不清时辰。只能凭感觉估算。
他走得不算快，一边走一边观察。路上遇到几拨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则鬼鬼祟祟躲在石头后面，眼神不善。林凡都提前绕开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走了两天，前方终于看到一点绿色。
那是几丛顽强的、长在岩石缝里的暗红色苔藓，算是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生机。再往前，地形逐渐平缓，出现了零星的、用石头垒成的矮墙和破败的建筑。
枯骨镇到了。
镇子比林凡想象的大，但也更破。外围是一圈歪歪扭扭的石墙，有些地方已经塌了，也没人修。城门处有几个穿着破烂皮甲的汉子守着，正对进城的人吆五喝六，收“进城费”。
林凡亮了黑木牌，守门的汉子瞥了一眼，摆摆手：“黑石滩的啊，进去吧。记住，晚上别乱跑，最近镇上死了不少人。”
他交了五块下品灵石，走进城门。
镇子里的街道窄而脏，两边挤着各种简陋的铺子：卖兽皮兽骨的、卖劣质丹药的、卖锈迹斑斑的法器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和某种腐臭混合的气味。
林凡走得很小心。他能感觉到，暗处有不少目光在打量他，评估他的价值和威胁。
他先去了几家材料铺，买了些基础的阵基石、符纸和矿石——价格比下界贵了三倍不止，而且品质一般。但他没还价，付了灵石就走。
接着，他拐进一条小巷，按照柳小莹描述的位置，找到了那家叫“老烟枪”的铺子——这是他们约定好的联络点。
铺子很小，卖的是各种烟叶和劣质烟草。柜台后坐着个干瘦的老头，正眯着眼抽旱烟。
林凡走进去，敲了敲柜台。
老头抬眼：“买什么？”
“风蚀谷的货到了吗？”林凡问。
老头眼神微凝，打量了他片刻，点点头：“到了。后院，左手第二间。”
林凡穿过铺子，来到后院。后院更破，几间柴房一样的屋子。他推开左手第二间的门，柳小莹和周铁正在里面等着。
“东家！”周铁松了口气。
柳小莹则仔细看了看林凡，确认他没受伤，才放下心来。
“路上顺利吗？”林凡问。
“还行。”柳小莹说，“按您给的路线走，避开了几拨劫道的。风蚀谷那边确实隐蔽，矿洞很深，我们在最里面收拾了个地方，布了您教的隐匿阵。”
“好。”林凡点头，“接下来，我们要在这开个铺子。”
“在这儿？”周铁愣了，“东家，这地方太乱了，咱们人生地不熟的……”
“乱才好。”林凡说，“乱，才需要稳。”
他看着两人：“我们不卖高阶货，就卖最基础的——疗伤药、辟谷丹、简易法器、还有……阵盘。”
“阵盘？”
“对。”林凡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上面刻着简单的符文，“这种最基础的‘防护阵盘’，激活能撑起一个抵挡炼气期攻击的护罩，持续一个时辰。成本五块下品灵石，卖二十块。”
柳小莹眼睛亮了：“这东西……在荒原上肯定好卖。”
“不止。”林凡又说，“我们还可以接定制——比如帮小帮派布置驻地的防御阵，帮狩猎队布置临时营地。价格便宜，效果实在。”
周铁挠挠头：“那咱们叫什么名号？”
林凡想了想：“就叫‘万象阁’。”
名号要响，但生意要稳。先从最底层做起，一步步往上爬。
他看向窗外，枯骨镇肮脏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警惕和疲惫。
灵界的第一站，就从这里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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