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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探芳信

作者:千杯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刃循落荒而逃。


    佯作嫌弃自己脏污,逃出去清洗。冷水照着身体浇下去,一路凉透,浑身泡得湿冷,才觉得那热缓解几分。他越来越觉得,心底什么东西要崩裂出来,以至于手忙脚乱地去捂,去藏,去掩盖,仍不顶事。


    权烨每次靠近,他总觉得口干舌燥,他恨不能立刻伸手捧住他——搁在怀里攥碎,打磨,凿出属于自己的痕迹来。


    ——那样尊贵的殿下,他连用力一点抚摸都不敢。


    刃循慌了神。


    他简直想用冷水将自己淹死,就这样坠进渊里去,独自地沸腾、烧灼。


    刃循意识到许多事都不对,甚至在许久之前,就不该叫殿下吃,也不该顺从的吻他,吃他,从他脸上一遍遍观摩那样淋漓的神情。


    石头后知后觉地发现,却已经失控到无法遏制。以往,他只是小心翼翼,将权烨施舍惩罚时所流泻的轻吟珍藏起来,搁在心底品味,隔靴搔痒、望梅止渴地吞。


    如今,早已不够——他想破坏,像杀戮时奋力挥舞刀剑,他想看权烨在逃不开的缝隙里、在自己怀中,在自己一双狠盯着的眼睛里……从容而慷慨的赏赐他许多风情,因愉悦和饥饿哭泣;让所有更加生动、无法展示的表情,只为他露出来。


    刃循一拳砸在木桶上。


    骤然的声响崩裂在耳边,随着指间血色一起涌袭而来的,还有剧烈的疼痛。但他仿佛没有知觉,只有对方才那些大逆不道的渴望的懊悔。


    他怎么能……


    如今能慰藉这些折磨的,恐怕唯有杀戮,抑或殿下……不,他连想也不敢。刃循低眼盯着手上那片血迹,沉沉哽了一口气。


    待他回去,权烨已经沉沉睡过去。


    那位察觉熟悉的气息靠近,仍下意识伸出手去摸——直到捻着刃循的唇,慢腾腾地睁眼确认,而后才会放心,不发一言的再度昏睡过去。


    刃循没忍住,嗓子里痒痒的——他偷偷凑近前去,做贼似的,将唇搁在人耳边,那唇几乎贴上那块粉白的耳肉,却迟迟没有动。


    直到权烨无意间转了下脸,那耳肉擦着他的唇,竟停住不动了。


    这夜,刃循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几乎没阖眼。


    他想赶在权烨发觉之前将唇挪开,又因为权烨迟迟不醒而没挪,就这样多贴一会儿吧。——为了这个机会,他就这样嗅着,等着,醉着。


    ……


    翌日,权烨懒洋洋地睡醒。


    珠帘内帐外,蒙廓和刃循的谈笑声传进来。权烨坐起身,轻声道:“舅舅来了,怎的不喊我起?……”


    蒙廓掀帘进来,笑道:“我的儿,舅舅心疼你昨晚没睡,再歇会便是了。昨夜大胜,竟然一个没跑掉——五百人,全叫这小子捉住了。还有几个孩子没舍得杀,不过是撒手没的年纪,已经叫人安置起来了。”


    “依你看,立了这么大的功,怎么赏?”


    权烨哼笑:“也就这回运气好。按规矩,叫人发现,还不得军法处置?舅舅体谅他大胜,饶他一命,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儿。”


    蒙廓嘶声,又看了他一眼:“……”


    权烨装傻,“怎么了?”


    他自然知道蒙廓想说什么:那位赏罚分明,挨罚的军杖和赏赐的军功那是一样都不能少,这是想要刃循挨完打,高高兴兴去领赏。但他将这话头堵死了,蒙廓再想罚,岂不显得小气?……


    蒙廓就不信他不知道,复又确认:“那、那你的意思?不罚也不赏?”


    权烨笑道:“那是自然。本就是从我这里借走的人,怎么能赏?就算要赏赐,也是我赏……怎么能动用军中的赏赐呢。我看军功什么的,也不必了。”


    他分明就是要替人撑腰:就算是要罚,也是我罚。舅舅借我的人去卖命,打了胜仗还要罚,岂不是欺人太甚。


    蒙廓狐疑看他一眼;“烨儿,你……你这倒是,学坏了。”


    权烨道:“哪里有?”他起身,唤刃循,反将一军:“你这呆货,还不给上将军煮茶,将军心疼你,又饶你一次。”


    蒙廓:“……”


    吃了人家的茶水,蒙廓还不甘心:“我可是听他们说了,这小子上战场,绝对的猛将!一拳杀两,两刀劈十。不如,你将这小子给我!待他建功立业,有了实打实的军功傍身,以后也好帮衬你。”


    权烨摇头:“不行。”


    蒙廓惊了。怎么就拒绝得这么干脆?他笑道:“我再多给你拨几个好仆子伺候,你将人给我用几年!大不了回京就还你!”


    权烨展臂,待刃循伺候他穿好衣裳,才慢腾腾将腰间吊坠子捋好,故作犹豫地笑道:“舅舅您瞧,我这吊坠子,好不好?——怎么舍得随便送人。”


    蒙廓听出言外之意,急得鼻孔冒气:“哎哟!跟你要个侍卫,你也不舍得给舅舅!又不是藏在房里的娇娘子,叫他跟在你身边做什么……”


    权烨轻哼:“反正不行。”


    蒙廓转头看刃循:“那你呢?你就不想杀敌建功,日后为烨儿争一争别的?”


    刃循私心自然是想,但他不敢忤逆权烨的意思,只好拱手道:“回上将军,属下自然愿意,只是……属下愿听殿下安排。”


    蒙廓拿手指头点他:“你小子,就说是想!你若说,烨儿岂会强留你?你放心,本将给你做主!”


    权烨冷哼睨他一眼。


    刃循便老实地低下头去,不吭声了。


    蒙廓“嗨”了一声,又说:“叫他混出军功来,日后也能辅佐你。烨儿,这是好事儿。”


    权烨从袖里摸出腰牌:“舅舅喜欢,自去枭卫里头挑。哪个都比这个勇猛,总之,他不行。”


    蒙廓见他拒绝得干脆,笑道:“瞧你小气样!舅舅岂是觊觎你的猛将?这样,烨儿,你再考虑考虑——舅舅与你保证,必将他历练得更结实!”


    说罢这话,也不管权烨怎么想,他便摆摆手:“你们主仆一条心,我辩不过,自去回避。你们慢慢商量。烨儿——万万要仔细考虑。”他临到门口还强调:“慎重考虑,从长远考虑嘛!”


    待人出去,权烨才接过刃循递的茶杯:“你本事倒大。”


    刃循不敢辩,随着他往外走,顺势替他铺展到桌案战书和京中近况的汇报,又扶着他坐下。


    与这样的悍将来说,与他端茶递水确实委屈。权烨倒是想,但又实在不舍,战场死伤如泥尘蝼蚁,谁都能死,他的刃循不能死——功业傍身有什么妨碍?只要他在一日,就必能保他一日的富贵太平。


    权烨心里堵得难受,因这茬儿,提起的毛笔迟迟落不下去。他复又问:“你就这样想去?”


    刃循只好答:“属下愿意与上将军一道,赢得此战,为殿下铺路。属下之性命不足惜,只要能为您……”


    权烨有点恼:“这叫什么话?”他顿了片刻,又问:“你想要军功?”


    若你想要军功,本宫给你便是——什么叫性命不足惜?


    刃循不解,敏锐地想偏了:“殿下息怒,并非如此。属下不敢肖想军功,更不会为此叫您忌惮,属下……”


    “放肆!”权烨登时冷了脸,抬手将毛笔摔在他怀里:“忌惮?你眼里,本宫竟是这等人?——难不能你以命相搏,换来的竟是忌惮吗?”


    刃循见他真的动怒,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他赶忙跪下去,膝行到人眼前儿,抬脸望着他,用诚恳的口吻道:“是属下说错话了。您……”他忽然捧住权烨的手,拿唇吻了吻被甩开墨迹染了星点的手背——“殿下息怒。是我想建功立业,为您解忧,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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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不择言。若是殿下愿意,属下自会一辈子都陪着您,寸步不离。”


    权烨脸色缓和三分——冷哼:“什么叫命不足惜?刃循,你的命已经卖给本宫了。多少个两千两都不够,谁凭你自作主张?若是死在战场上,这笔账,本宫向谁讨去?”


    刃循窘迫地意识到,若不是动用殿下赏他的那些金银珠宝,他连二百两都拿不出来……他轻声道:“是,我的命是殿下的。殿下若不喜欢,我绝不会死在战场上。”


    “但你想去。刃循,本宫知道,你想去……”权烨往后靠,轻靠在椅背上,幽幽地叹了口气:“但是,本宫却不想。”说到这儿,他有点恼,抬手掐住他下巴,警告道:“本宫命令你,以后不许再出风头。尤其,不许再和舅舅走那么近!”


    刃循极轻的“啊”了一声,分明困惑。


    权烨垂眼看他,仍不解似的:“你就、你就这么想跟他走吗?你不想时刻待在本宫身边?”


    刃循强压着乱套的心肺,紧张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当然想,但殿下自有更紧要的事情,等着他去解忧。再者,若时刻挨着他,刃循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到什么时候去——若他哪一日,再装不下去,殿下必定更厌烦他。


    只略一想,刃循就觉得喘不上气来。他咬住牙,轻声道:“属下愿意跟随殿下,也愿意追随上将军去历练。假以时日,必让殿下更加……”


    权烨轻呼了口气:“本宫当日,就不该带你来。”


    本宫就该将你关在明珠宫里,拿手腕粗的铁链全锁上,叫你半步也走不开才好。那时,连眼睛,也须时时刻刻地盯着本宫……


    权烨的眼神幽邃下去,有点阴冷和诡异,但滚起来的,却不是恨意——刃循感觉,这刻的殿下,竟有些惹人怜爱。


    仿佛赌气的小孩子,只眷恋不舍地望着自己心爱的玩具,眼睁睁目睹其被人抢走却无能为力,直至不知该恨谁,只剩下懊恼:早知道,便不该带出门叫别人人瞧见。


    刃循低头,瞧见他手背那些墨迹,下意识想擦——他摸过袖口那块帕子,才递到人手背上,权烨就挑起眉来,“嗯?”


    刃循不解,抬眼看他。


    权烨二指夹住帕子角,将那块柔软的布料抽出来。他微微眯眼,仔细去看,半点花纹都没有、极其素净的帕子,脂粉香气就更无从论起了。


    “这是谁的帕子?”


    刃循愣了一会儿。他想起那茬,赶忙答道:“这、这是屈宁先生的帕子。那日出门,见我……见我……”


    他实在说不出来,屈宁是见他嘴角破皮才给的,可那块伤又是殿下不满他应战咬破的。他早便该猜到的,殿下看见定会不悦。刃循有点后悔,就不该接……


    “定是他见你悍勇威猛,方才送与你的?帕子——嗬,他竟送你帕子!”权烨口吻冷下去,微不可察的危险自周遭升起来:“怨不得他这样关心你,又说你勇武,又说你身手好,又举荐你去立功。原是心里看你有别样的滋味儿。”


    刃循还没反应过来:“殿下,不是这样。我与屈宁先生并不熟悉,他只是心地好,怕我……”


    但权烨的手已经贴着他的脸落下去,带着笑的神色显得幽冷。酸胀的心涌上怒火来,却被云淡风轻地压下去:“怎么?他这样欣赏你,又生得儒雅白净,还心地好!你倒春心萌动了不成?”


    刃循被“春心萌动”四个字击中,雷劈似的震惊看向权烨。


    他好像……


    在这一刻反应过来的事情,和屈宁无关。


    而是,往日那些微妙的时刻里,他好像是对殿下——春心萌动了。


    “我、我……”


    贴在脖颈上的手终于用力,杀意显得不受控。权烨从齿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威胁意味十足:“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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