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力中断的瞬间，谢思柔的队伍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四人在黑暗中迅速分散，利用走廊两侧的门框作为掩护。多年的训练让他们即使在完全黑暗中也保持着基本的方位感和战术意识。
“红外夜视仪！”谢思柔低声下令。
四副夜视仪同时开启，绿色的视野中，敌人的热成像轮廓清晰可见。至少有十二人分布在走廊两端，正在摸索着打开战术手电。
“优先目标，走廊西侧四人！”谢思柔下令，“王明，爆破东侧通道！”
王明迅速取出小型定向爆破装置，贴在东侧走廊的墙壁上。三秒倒计时，爆炸声在狭窄空间内震耳欲聋，碎石和烟尘弥漫。
趁乱，谢思柔率先开火。 silenced pistol 在黑暗中发出轻微的“噗噗”声，两名敌人应声倒地。其他队员也同时射击，走廊西侧的敌人瞬间减半。
“向东移动！”谢思柔指挥队伍向爆破打开的缺口前进。
但他们刚冲出几步，整个研究所的应急电源启动了——不是逐渐亮起，而是瞬间全功率启动，刺目的白光让戴着夜视仪的四人瞬间致盲。
“该死！”王明扯下夜视仪，眼睛因强光刺激而流泪。
更糟的是，应急电源启动的同时，研究所的自动防御系统也激活了。走廊天花板降下金属隔板，将走廊分割成数个封闭区域。
“中计了！”一名队员喊道，“他们在驱赶我们向特定方向移动！”
果然，唯一没有降下隔板的方向是向南——通向地下更深层的楼梯间。
教授的声音再次通过广播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笑意：“聪明的判断，谢小姐。但在这个游戏里，聪明往往意味着走入更深的陷阱。请继续前进，顾先生在等你。”
谢思柔咬牙。她知道这是陷阱，但顾俊枫可能真的在下面，而且他们没有退路了。
“保持警惕，向下移动。”她下令。
四人组成战术队形，缓缓走下楼梯。楼梯间同样被强光照亮，每一层都有监控摄像头转动着镜头。他们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在透明的迷宫中被迫走向预设的终点。
地下三层，这里比上面更加阴冷。走廊两侧不是隔离室，而是一个个实验室，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复杂的仪器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化学试剂的味道。
“顾俊枫会在哪里？”王明低声问。
谢思柔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被前方一间实验室吸引。实验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是顾俊枫！
“俊枫！”她冲过去，但被玻璃门挡住。门需要密码或权限卡才能打开。
顾俊枫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苍白，眼神迷茫，但看到谢思柔时，瞳孔微微收缩：“思柔……快走……”
“我来救你出去！”谢思柔尝试破解门锁。
“不……这是陷阱……”顾俊枫的声音虚弱，“教授要的不是我……是你……”
话音未落，走廊两侧的实验室门突然全部打开，更多的武装人员涌出，这一次至少有二十人，装备精良，显然不是普通守卫。
与此同时，顾俊枫所在的实验室里，地板突然打开，他连人带椅子降了下去，消失在视野中。
“俊枫！”谢思柔拍打着玻璃门，但无济于事。
武装人员围了上来，但没有立即开火。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陈浩。
但此时的陈浩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完全不是谢思柔认识的那个陈浩。他手中握着枪，枪口对准谢思柔。
“猎鹰，请谢小姐去会客室。”广播里传来教授的声音。
陈浩面无表情地点头，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谢小姐，请跟我走。反抗会导致顾俊枫受到伤害。”
谢思柔看着陈浩，看到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痛苦。陈浩还在挣扎，但忠诚药剂的指令控制了他的身体。
“好，我跟你走。”谢思柔放下武器，“但我要见顾俊枫。”
“你会见到的。”陈浩转身，示意她跟上。
王明和其他两名队员想要反抗，但谢思柔用眼神制止了他们。现在硬拼毫无胜算，而且顾俊枫还在教授手中。
四人被押送着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会客室”。这里布置得像高级酒店的套房，有沙发、茶几、甚至还有一个小酒吧。如果不是身处地下，几乎让人忘记这是囚禁之地。
教授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微笑着看着他们进来。
“欢迎，谢小姐。”他举杯致意，“很抱歉用这种方式邀请你，但有时候直接的方法最有效。”
“顾俊枫在哪里？”谢思柔直接问。
“安全，暂时。”教授示意她坐下，“喝点什么？我知道你偏爱绿茶，但这里只有红酒和咖啡。”
“我要见顾俊枫。”
教授叹了口气：“谢小姐，我们来做个交易。你配合我完成一个小实验，我保证顾俊枫安全，并送你们离开A国——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瑞士、加拿大、新西兰，都可以。”
“什么实验？”
教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陈浩：“猎鹰大脑中的指令程序需要最后一道‘确认’才能完全激活。这道确认需要他伤害一个他在乎的人——这是为了确保指令的不可逆性。”
谢思柔明白了，浑身冰冷：“你要陈浩伤害我？”
“只是一个形式。”教授轻描淡写，“不需要致命，甚至不需要重伤。只需要让他扣动扳机，子弹擦过你的手臂就足够了。然后，猎鹰就会完全成为我的工具，而你们可以自由离开。”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顾俊枫大脑中的生物加密装置就会被强制破解尝试触发——结果可能是他永久失去部分认知功能，甚至成为植物人。”教授放下酒杯，“谢小姐，选择很简单。一点皮肉伤，换两个人的自由和安全。”
谢思柔看着陈浩。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抵抗指令。他的眼神时而空洞时而痛苦，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说“不要”。
她知道，如果陈浩真的开枪伤害她，即使只是擦伤，也将是他无法承受的心理创伤——这会让教授完全摧毁陈浩的意志，让他彻底变成猎鹰。
但顾俊枫……
“我需要时间考虑。”谢思柔说。
“你有十分钟。”教授看了看表，“十分钟后，如果还没有决定，我会开始破解顾俊枫的大脑。顺便说一句，破解过程的成功率只有30%，而且即使成功，也会留下永久损伤。”
教授起身离开，留下陈浩和两名守卫监视他们。门关上后，会客室里一片死寂。
王明低声说：“谢小姐，不能答应。教授不会守信用，而且陈浩他——”
“我知道。”谢思柔打断他，“但我们必须救顾俊枫。”
她走到陈浩面前，直视他的眼睛：“陈浩，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你还能控制自己，告诉我该怎么办。”
陈浩的嘴唇颤抖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杀……了……我……”
“什么？”
“开枪……杀我……”陈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指令……要求我伤害你……但如果我死了……指令无法完成……教授会失去筹码……”
“不行！”谢思柔摇头，“林心阳正在赶来，陈浩，坚持住！”
陈浩的表情突然扭曲，声音变得机械：“警告……指令即将强制激活……倒数……十……九……”
教授在远程控制指令！
谢思柔回头看向王明和其他队员：“准备战斗！”
但已经晚了。陈浩的眼睛完全变成空洞的蓝色，他举起了枪，枪口对准谢思柔的胸口。
“指令确认目标：谢思柔。任务：造成非致命伤害。执行。”
就在陈浩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会客室的天花板突然爆炸！
碎石和烟尘中，三个人影从天而降——林心阳、李锐，还有恢复清醒的陈浩（另一个？）不，那是陈浩的替身？不——
混乱中，谢思柔看到两个陈浩同时在场：一个眼神空洞举着枪，另一个从天而降，眼中燃烧着怒火。
后落地的陈浩在落地的瞬间就冲向举枪的自己，两人扭打在一起。
“快走！”林心阳冲到谢思柔身边，拉住她向爆炸打开的缺口跑去。
王明和另外两名队员紧随其后。天花板缺口上方是通风管道，五人快速爬入。
下方，两个陈浩的搏斗仍在继续。令人震惊的是，他们的格斗技巧、反应速度几乎完全一样——就像一个人在和自己战斗。
通风管道中，林心阳边爬边解释：“那个举枪的是教授的克隆体——他用陈浩的基因和记忆备份制造了一个复制品，用于执行那些会伤害陈浩本尊心理的指令！”
“那下面的陈浩……”
“是本尊，我们救出来的那个。”林心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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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体内还有指令残留，所以看到复制品时受到了刺激。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陈浩能处理自己的复制品。”
五人爬到管道尽头，跳入另一个房间。这里似乎是研究所的备用发电机房。
“顾俊枫在哪里？”谢思柔急问。
“已经救出来了。”林心阳指向房间角落，顾俊枫躺在一张简易担架上，仍在昏迷中，“李锐的小队提前行动，趁着电力中断时救出了他。但教授给他注射了强效镇静剂，需要时间代谢。”
谢思柔冲到顾俊枫身边，确认他还有呼吸和心跳，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王明问，“教授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林心阳调出研究所地图：“地下四层有一个紧急出口，直通海岸边的海蚀洞。那里有快艇接应。但我们需要经过C区走廊，那里现在应该已经布满了守卫。”
“还有别的路吗？”
“有一条维修通道，但需要经过克隆体实验室。”林心阳的表情严肃，“而那里，可能有更多‘陈浩’。”
抉择再次摆在面前：硬闯守卫森严的走廊，还是冒险经过克隆实验室？
就在这时，他们携带的监控设备突然收到一段视频信号——是教授传来的。
画面中，教授站在一个类似指挥中心的地方，身后是数十个监控屏幕。他微笑着看着镜头：
“夜莺，谢小姐，游戏还没结束。如果你们想安全离开，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留下顾俊枫，你们其他人可以走。或者，尝试带走他，但结果可能是所有人都留在这里。”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一个实验室的场景。实验室里，一排培养舱整齐排列，每个舱内都有一个处于不同发育阶段的“陈浩”克隆体。
“我有足够的‘猎鹰’可以使用。但完整的量子加密算法，只有一个。”教授的声音冰冷，“选择吧。你们有五分钟。”
视频结束。
房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看向谢思柔，等待她的决定。
谢思柔看着昏迷的顾俊枫，又看向林心阳，最后看向屏幕上定格的克隆体画面。
她知道，教授不会遵守承诺。即使留下顾俊枫，教授也不会放过他们。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我们带顾俊枫走。”她坚定地说，“所有人一起。”
林心阳点头：“那么，我们选择第三条路——不是走廊，也不是克隆实验室，而是让教授意想不到的路。”
她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地下三层的水处理系统。教授可能忘了，这个研究所建在悬崖上，所有的废水都通过高压管道直接排入深海。管道直径一米二，足够一个人通过。”
“但那是废水管道……”
“总比留在这里好。”林心阳开始分配任务，“王明，你带一个人，护送谢小姐和顾俊枫去水处理中心。李锐，你和我负责制造混乱，吸引教授的主力。”
“陈浩呢？”谢思柔问。
林心阳的眼神暗淡了一瞬：“他会完成自己的战斗，然后与我们在出口汇合——如果他能的话。”
计划已定，没有时间犹豫。两组人分头行动，消失在发电机房的黑暗中。
而在下方的克隆实验室里，两个陈浩的搏斗已经接近尾声。本尊陈浩将克隆体压制在地，手指扣在对方的颈部动脉上。
克隆体虽然拥有相同的技巧，但没有本尊二十年的实战经验和求生意志。最终，本尊陈浩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他扭断了克隆体的脖子。
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失去生命迹象，陈浩跪倒在地，剧烈呕吐。这是他一生中最恐怖的经历——杀死一个和自己完全相同的人。
广播里传来教授的掌声：“精彩，猎鹰。你证明了自己比复制品更优秀。但你知道吗？我可以制造无数个你，而你只有一个。”
陈浩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眼中是燃烧的怒火：“教授，我会找到你。然后，这一切都会结束。”
“我期待那天的到来。”教授笑道，“但现在，游戏还在继续。你的朋友们选择了废水管道——很有趣的选择。不过你可能不知道，那些管道里，我养了一些特别的小宠物。”
画面切换，显示废水管道内部的监控。在浑浊的水中，隐约可见几个快速游动的黑影——是经过基因改造的掠食性鱼类。
陈浩脸色一变，冲向通风管道。
时间，已经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