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沙漠，气温降至冰点。
林心阳驾驶着改装越野车，副驾驶上是仍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陈浩，后座坐着医生刘敏。三人在夜色掩护下，绕了一个大圈，从南侧重新接近鹰巢基地。
“距离基地三公里，进入监控盲区边缘。”林心阳降低车速，关闭车灯，“刘敏，陈浩的情况？”
刘敏检查着陈浩的生命体征：“体温38.2度，心率不规律，脑波显示深度睡眠与清醒状态交替。忠诚药剂和抗剂在他的神经系统中形成拉锯战。”
“他能走路吗？”
“短距离可以，但需要搀扶。”
林心阳将车停在一处岩壁后，三人下车。她背起装备包，刘敏搀扶起陈浩。陈浩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对光线有反应，但似乎无法聚焦。
“陈浩，能听到我说话吗？”林心阳轻声问。
陈浩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模糊的音节：“基……地……”
“对，我们要回基地。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记得地下二层的药剂实验室在哪里吗？”
陈浩的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B区……走廊尽头……密码……0415……”
林心阳心中一紧——0415，陈浩父亲的忌日。教授竟然用这个作为密码，何等残忍。
“很好，陈浩。坚持住，我们进去后，你要带我们去实验室。”
陈浩点了点头，随后眼神再次涣散。
三人开始徒步前进。林心阳选择了最隐蔽的路线——一条干涸的河床，两侧是高耸的岩壁，可以避开大部分地面监控。两公里路程，他们走了近一小时，既要小心隐蔽，又要照顾陈浩的状态。
到达基地外围时，天已微亮。晨光中，基地看起来比夜晚更加荒凉。东侧佯攻造成的破坏还在——一栋建筑被烧得焦黑，地面上散落着弹壳。
“教授的主力确实调走了。”林心阳用望远镜观察，“只剩基本守卫，不超过十人。”
“但也可能是陷阱。”刘敏提醒。
“肯定是陷阱。”林心阳放下望远镜，“但陷阱的目标是抓住我们，而我们的目标是摧毁实验室。只要速度够快，我们可以在陷阱合拢前完成任务。”
她从装备包中取出两套基地守卫制服，和刘敏快速换上。陈浩身上本就穿着研究员的衣服，不需要更换。
“记住，我们是被派回来取重要资料的援兵。”林心阳检查武器，“陈浩是受伤的研究员，我们护送他回实验室取药。刘敏，你的口音没问题吧？”
“我在加州生活过五年，应该可以。”刘敏点头。
三人走向基地入口。两名守卫立刻举枪：“站住！身份！”
林心阳出示了之前从研究员身上拿到的身份卡——她特意选择了一个中级研究员的卡片，权限足够进入大部分区域，又不会引起太大怀疑。
“二级研究员凯瑟琳，奉命护送陈博士回实验室取重要资料。”她用流利的美式英语回答，语气自然，“陈博士在昨晚的袭击中受伤，急需特效药。”
守卫检查了卡片，又看向陈浩。陈浩低着头，身体微颤，确实像是受伤的样子。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守卫怀疑地问。
“我们在沙漠中迷路了，天亮才找到方向。”林心阳表现出适当的不耐烦，“如果耽误了教授的重要资料，责任你负？”
守卫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教授的主力确实调走了，现在基地里缺乏高级指挥官，守卫们也不愿承担责任。
进入基地内部，气氛比昨晚更加紧张。走廊里随处可见加固的防御工事，但人员稀少。林心阳搀扶着陈浩，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向地下二层。
“左转……第三个门……”陈浩突然低声说。
林心阳依言左转，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旁有密码键盘和指纹识别器。
“密码0415。”陈浩又说，“指纹……用我的右手食指……”
林心阳按下密码，然后拉起陈浩的右手，将食指按在识别器上。绿灯亮起，门锁发出“咔哒”声。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灯光昏暗。三人进入后，门自动关闭。这里已经是基地的核心区域，空气中弥漫着化学药剂的味道。
“药剂实验室在最深处。”陈浩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一些，抗剂似乎在发挥作用，“但路上有动态传感器和红外扫描。”
“能绕过吗？”
陈浩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通风管道……上方……但很小……”
林心阳抬头，发现天花板上确实有通风口。她取出工具，迅速打开栅栏。管道直径只有六十厘米，成年人勉强能爬行。
“刘敏，你在外面警戒。我和陈浩进去。”林心阳将武器递给刘敏，“如果有人来，拖延时间，必要时可以暴露——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摧毁实验室。”
“明白。”
林心阳先爬进管道，然后帮助陈浩进入。管道内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两人只能匍匐前进。陈浩虽然虚弱，但二十年的训练让他的身体记忆还在，爬行动作还算协调。
爬行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光亮。林心阳透过栅栏向下看，正是药剂实验室！
实验室规模不大，但设备先进。中央是一个无菌操作台，周围摆放着各种精密仪器和培养皿。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边的一排冷藏柜，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蓝色药剂瓶——忠诚药剂。
“就是这里。”陈浩的声音在颤抖，“那些蓝色瓶子……他们用这些控制了我……”
林心阳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之后，它们再也不能控制任何人。”
她撬开通风栅栏，两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实验室地板上。林心阳迅速检查实验室布局，找到了主控电脑。
“陈浩，能破解系统吗？”
陈浩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尽管意识还不完全清醒，但肌肉记忆让他操作熟练。几分钟后，系统被攻破。
“实验室自毁程序需要三级授权。”陈浩皱眉，“我的权限只有二级。”
“物理破坏呢？”
“可以，但可能会触发警报。”
林心阳从背包中取出□□：“那就快点做。你负责销毁数据，我负责炸掉设备和药剂。”
两人分头行动。陈浩开始格式化所有研究数据，同时植入病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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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确保数据无法恢复。林心阳则在关键设备和冷藏柜上安装炸药，设置三分钟倒计时。
突然，实验室的门被敲响：“陈博士？凯瑟琳研究员？你们在里面吗？”
是刘敏的声音，但语气有些异常——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表示有危险。
林心阳迅速回应：“我们在，马上出来。”同时加快动作。
门外的刘敏提高了音量：“基地指挥官要求所有人员到指挥中心集合，有紧急情况！”
林心阳和陈浩对视一眼——教授可能察觉了，或者这只是常规检查。无论如何，他们必须立刻撤离。
最后一处炸药安装完毕，林心阳启动倒计时：三分钟。
“走！”
两人跑向实验室后侧的一个小门——这是陈浩记忆中的应急出口。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地下车库。
刚进入通道，主实验室方向就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实验室有人！警报！”
他们被发现了。
林心阳拉着陈浩在通道中狂奔。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上了锁。林心阳举枪准备射击门锁，陈浩却拦住了她。
“等等。”他仔细看了看门锁结构，然后从口袋中取出一根回形针——不知什么时候准备的——三两下撬开了锁。
“特工的基本功。”陈浩虚弱地笑了笑。
两人推门而出，发现自己在地下车库。车库里停着几辆越野车和一辆运输卡车。
“上车！”林心阳冲向最近的一辆越野车，用□□启动引擎。
就在此时，基地广播响起刺耳的警报：“所有人员注意！地下二层实验室区域发生安全 breach！封锁所有出口！重复，封锁所有出口！”
车库的卷帘门开始下降。
林心阳猛踩油门，越野车冲向正在关闭的卷帘门。车速够快，在门降到一半时，车辆擦着地面冲出车库，底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冲出土基地，沙漠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林心阳透过后视镜看到，基地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炸药按时引爆了。
黑烟从通风口涌出，实验室被彻底摧毁。
“成功了。”陈浩靠在座位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谢谢你，心阳。”
“还没结束。”林心阳紧握方向盘，“教授很快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他会报复。我们必须立刻赶往东海岸。”
越野车在沙漠中扬起长长的烟尘，驶向远方的公路。而在他们身后，鹰巢基地的警报声在沙漠上空回荡，像一头受伤野兽的哀嚎。
基地指挥中心里，留守的指挥官看着监控屏幕上实验室区域的损毁画面，颤抖着拨通了加密卫星电话。
“教授……鹰巢基地被袭击……药剂实验室被毁……”
电话那头，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平静的声音：“我知道了。按计划进行下一阶段。记住，猎鹰还会回来的——带着我要的东西。”
通话结束。指挥官放下电话，看着屏幕上越野车远去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知道教授的“下一阶段”意味着什么。
那是连他这样的老牌特工都不愿想象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