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天斗城太子府。
这座府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静深沉,不同于皇宫的金碧辉煌,这里透着一股严谨到刻板的秩序感。
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马车停在侧门,洛西辞摇着折扇走下马车,今晚她特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书卷气。
“洛供奉,请。”
门口迎接她的不是普通的侍卫,而是一个身材瘦削、眼神阴翳的中年管家。
洛西辞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勾。
蛇矛斗罗,佘龙。
九十二级强攻系封号斗罗,千仞雪的贴身保镖之一。
让他来当管家看门,这排场,简直比雪夜大帝还大。
“有劳佘管家。”
洛西辞意味深长地看了佘龙一眼,“管家步履轻盈,气息绵长,看来这太子府的风水养人,连下人都深藏不露啊。”
佘龙心头一跳,这女人的眼神,怎么感觉像已看透了他的武魂真身?
“洛供奉说笑了,请。”
佘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警惕,领着洛西辞穿过回廊,直奔后花园的听雨轩。
听雨轩内,灯火通明。
雪清河早已等候多时,他屏退了所有侍女,只留下一桌精致的酒菜,和两壶温好的贡酒。
在看见洛西辞后,雪清河起身相迎,笑容温润,“洛供奉,请坐。今日皇斗战队一事,多亏洛供奉出手,替孤清理了门户,孤先干为敬。”
雪清河举杯,一饮而尽,动作豪迈又不失优雅。
洛西辞落座,没有动酒杯,而是托着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太子殿下,“殿下,这里没有外人,这副贤德储君的面具,戴着不累吗?”
雪清河放下酒杯,动作微顿,随即笑道:“洛供奉何出此言?孤待人以诚……”
“诚?”
洛西辞打断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若是真诚,为何这屋顶上藏着一位刺豚斗罗?门口守着一位蛇矛斗罗?殿下这是请我喝酒,还是请我入瓮?”
雪清河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渐渐收敛,化作一片深沉的冷漠。
啪、啪、啪……
雪清河拍了拍手。
屋顶的瓦片轻响,所有的气息瞬间消失了。
显然是让暗处的人退远了。
“洛西辞,你果然不简单。”
千仞雪此刻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是那种刻意伪装的温润男声,而是带上了一丝原本属于女子的清冷与高傲,“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孤也不装了。你这次来天斗,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帮那个女人吞并天斗帝国?”
“吞并天斗?”
洛西辞嗤笑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在手里把玩着,“那种无聊的霸业,是长老殿那群老头子们的梦想,不是我的。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帮一个人,解开一个死结。”
千仞雪神色一顿,“谁?”
“你。”
洛西辞突然抬眼,目光如炬,直刺千仞雪的内心,“或者是……应该叫你,千仞雪小姐?”
轰——!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听雨轩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千仞雪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魂力震碎成粉末。
璀璨的金光从她体内爆发,六翼天使的神圣气息再也无法压制,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你找死!”
千仞雪手中凝聚出一把金色的光剑,直指洛西辞的咽喉。
身份暴露,这是她最大的禁忌!
哪怕是封号斗罗,知道了这个秘密也得死!
“别激动,小心动了胎气……啊呸呸,动了真气。”
面对抵在喉咙上的光剑,洛西辞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柄光剑的剑尖。
嗡——!
太虚琴魂力流转,一股奇异的波动顺着剑身传导,竟然让千仞雪手中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天使魂力瞬间紊乱,光剑消散。
千仞雪大惊,“怎么可能?!”
她的天使神力,竟然被压制了?!
“坐下。”
洛西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我想揭穿你,早在月轩见面的第一天,我就把你的身份挂在天斗城门口了。还能留着你在这里跟我挥剑?”
千仞雪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她重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死死盯着洛西辞,语气不善:“你到底想干什么?是那个女人派你来羞辱我的?”
“羞辱?”
洛西辞摇了摇头,给自己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入喉,她叹了口气,“千仞雪,在你眼里,比比东是个什么样的母亲?冷血?无情?把你扔在长老殿不闻不问?甚至……想要杀了你?”
千仞雪的手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怨恨与委屈,“难道不是吗?!从小到大,她抱过我一次吗?她看我的眼神,永远像是在看一个脏东西!为了证明我不比她差,我九岁就潜伏天斗,在刀尖上跳舞,这十几年来,她哪怕问过一句‘累不累’吗?!”
说到最后,千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伤。
她是先天满魂力二十级的绝世天才,是天使神的宠儿,却唯独是个被母亲遗弃的孤儿。
洛西辞放下酒杯,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悲悯,“是啊,她确实没问过。但你知道为什么吗?”
千仞雪怒吼道:“因为她恨我!她恨千家!”
洛西辞站起身,走到千仞雪面前,“不。”
千仞雪想退,却被洛西辞按住了肩膀。
洛西辞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她不恨你。她恨的是那个……把你强行带到这个世界上的男人,以及那个把她当做生育工具的肮脏密室。”
洛西辞俯下身,直视着千仞雪那双金色的眼眸,“比比东这辈子最痛苦的事,就是在面对你时,看到了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的影子。”
“她不是不想爱你,她是……不敢爱你。”
“每当她想抱你的时候,她就会想起那地狱般的夜晚。她在爱与恨的夹缝里挣扎了二十余年,把自己逼成了疯子。”
千仞雪呆呆地坐在那里,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敢爱?
不是不爱,是不敢?
可为什么?
听雨轩内,气氛突然压抑到了极点。
千仞雪反应了过来,眼眶通红,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金色的魂力在指尖激荡,“洛西辞!你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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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编故事骗我!爷爷告诉过我,当年是因为那个女人贪慕虚荣,勾引了父亲,最后又因为野心害死了父亲!我是他们……那种肮脏关系的产物,所以她才恨我,恨不得我死!”
“勾引?”
洛西辞仿佛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竟然压过了千仞雪的天使威压。
洛西辞逼近千仞雪,直到将她逼退到椅背上,“千道流那个老匹夫,为了维护千家那所谓神圣不可侵犯的‘天使脸面’,还真是连这种下三滥的谎都撒得出来。”
“千仞雪,你是个聪明人。我麻烦你动动脑子想一想,当年的比比东是武魂殿万年不出的双生武魂圣女,有着光明的前途和心爱的人,她本可以离开武魂殿,与爱人相知相守。她又有什么理由,去勾引自己的老师?去毁掉自己的一生?”
“那……那是为什么?”
千仞雪的声音忍不住颤抖,她一直坚信的真相开始发生了动摇。
“因为嫉妒,因为贪婪,因为……那个疯狂的造神计划!”
洛西辞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仿佛带着千仞雪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夜晚,“当年的千寻疾,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突破九十五级的桎梏,更无法触碰到天使神的门槛,他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直到他看到了比比东,那个拥有双生武魂、天赋甚至超越了六翼天使的少女。”
洛西辞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与心疼,“他因此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既然自己成不了神,那就创造一个神!他想要结合天使的血脉与双生武魂的天赋,制造出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于是,有了那间密室。”
千仞雪脸色苍白,身体忍不住颤抖,“……密室……发生了什么?”
洛西辞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千仞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千寻疾那个疯子,他根本不屑于男女之间的那种事,在他眼里,比比东不是女人,甚至都不算人!”
“她只是一个……容器。”
“一个用来通过‘天使血脉融合仪式’,强行孕育神之子的活体培养皿!”
洛西辞抬起手,用系统又以魂力为辅在空中勾勒出一幅残酷的画面:“那一天,千寻疾用教皇令将比比东骗入密室。他启动了天使神殿的禁忌阵法,用九十九根锁魂钉封住了比比东的四肢百骸。”
“他没有碰她的身体,因为他觉得凡人的接触会玷污神圣的血脉仪式。”
“千寻疾割开了自己和比比东的手腕,将蕴含着天使神力的精血,配合着禁忌药物,强行通过阵法注入进比比东的体内。他利用强大的魂力,强行催化生命诞生,强行掠夺比比东的生命本源来供养那个‘胚胎’!”
“整整七天七夜。”
洛西辞的声音有些哽咽,“比比东在那个黑暗的密室里,承受着血脉被强行改造、生命力被疯狂抽取的剧痛。她求死不能,求生不得。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肚子在阵法的催化下违背常理地隆起,那不是新生命的喜悦,那是……寄生啊。”
“你是她身体里长出来的肉,但你也是千寻疾强行种在她体内的……”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比比东的身心与灵魂,都被这场残酷的造神计划,撕得粉碎!”
“这,才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