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淼不想哭，小兔不该随便哭鼻子。
可他又饿又害怕。
主人真的想丢掉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地方去的。”巫淼抽噎着说。
主人摸他脑袋的动作很轻，像在安慰他，嘴里说出的话却很残忍。
巫淼不理解人类为什么会言行不一。
“不丢掉你。”许忱说，“不哭了。”
巫淼止不住眼泪，抵达新家后的小兔，本身情绪就不会太稳定。
巫淼所有的不安在这时爆发了。
许忱连饭都顾不上吃，他抱着兔子回了兔房，找出了没拆封的零食。
“你想吃这个吗？”许忱问垂耳兔。
绿色的零食比干草更香，巫淼短暂地忘记哭泣，他对着零食吞了下口水。
兔想吃。
“你还要丢掉我吗？”巫淼问许忱。
许忱已经拆出了一小块草饼，递到小兔的嘴边：“吃了，真的不丢你。”
巫淼咬下一点点饼，吞了下去，又问：“我可以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吗？”
许忱不说话。
巫淼抬起爪子，推开了那块饼。
“要、要是哪天不要我的话，我想收拾一点行李带走，好不好？我没有去过野外，我一只兔应该不是特别好过。”
巫淼鼓起勇气，和许忱商议。
说完他想象了自己在垃圾桶边找食物的模样，身上的毛毛忍不住全部竖起。
不要！他不要那样！
许忱还是不说话，只是把零食往他嘴边塞。
“主人？”巫淼弱弱地喊许忱。
“吃。”许忱挠了挠巫淼的下巴。
巫淼渐渐放松了些，他把零食吃了。
吃完才忽然想起，许忱还没吃饭。
刚才他就是提醒许忱饭冷了，许忱才停下的笔。
巫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多嘴。
许忱见兔子吃完还是闷闷不乐的，他把兔放到地上，找了个玩具出来，想给兔子玩。
拿玩具时，许忱发现他的吃饭时间，貌似快结束了。
兔子又破坏了他的作息。
巫淼看着静止的主人，小心翼翼地去蹭了下许忱的手。
许忱把啃咬玩具放到了巫淼面前：“玩。”
巫淼不想玩。
他想主人快点去吃饭。
兔子踩在了玩具上，大胆道：“主人，你该吃饭了。人类不准点吃饭，会饿坏肚子的！”
“对了，你还没吃饱。”许忱又把兔子抱到草盒前。
巫淼想主人还是在乎他的，比起自己的进食，巫淼是否吃饭，似乎对他来说更重要点。
“我会自己吃饭的。”巫淼说。
他不敢再随便黏着主人了。
他好像当不好一个合格的宠物。
兔子开始进食，许忱放下了心。
现在该去解决自己的晚饭了，吃得快的话，把碗放进洗碗机还来得及。
兔吃饭吃得很努力，每一根草都在好好品尝，腮帮子一鼓一鼓。
许忱告诉自己再看半分钟就起身。
十分钟后，许忱坐在吧台前，把冷掉的鱼肉一整块挑起来，吃进了嘴里。
冷掉的鱼味道大打折扣。
好在他对食物的品质不怎么挑。
周日的夜晚，许忱会选择看一部电影，然后准时早睡。
现在洗完澡后，他直接走到了兔房前。
按在门把手上，许忱隐隐期待着开门后兔子出现在眼前。
三、二、一。
许忱打开了门。
兔子不在。
不黏人了。
许忱心里闪过一丝失落。
他不想在宠物身上倾注太多感情，可还是会期待。
许忱往里走，想确认一眼兔子是不是在睡觉。
刚走出两步，一坨白色的炮弹就发射了过来。
许忱蹲下，用手掌接住了炮弹。
小兔心情还不错？
巫淼吃饱饭，还以为得明天才能见到许忱了，没想到主人会过来！
他在窝里和玩偶待着独自疗伤，听到脚步声时，甚至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主人！”巫淼抬起小脑袋，用脸颊去蹭许忱的手掌心，“你吃饱了吗？”
许忱面无表情看着兔。
巫淼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过分黏人时，许忱把他抱了起来，放到了面前。
好近！
巫淼在许忱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许忱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巫淼忍不住抽动鼻子嗅了嗅。
他想变成和许忱一样味道的小兔。
想和主人睡一起。
“我今晚……”巫淼话说到一半，被迫止住了。
许忱亲了他的鼻头。
人类的嘴唇很柔软，是和兔子不一样的柔软。
宠物洗完澡后，来接他们的主人，一般都会亲亲自家香喷喷的小宝贝。
巫淼曾经很羡慕那些猫狗。
他也有主人亲了。
巫淼恍惚地想。
许忱只是亲了一下，就把兔子拿开了。
他很不自在。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举动。
这兔子明明才到家第二天。
可能是今晚他看着太可怜了。
而许忱能想到表达安慰的动作，只有拥抱和亲吻。
他在孩童时期，父母也会在睡前亲吻他的额头，这是个对小孩和动物来说，十分自然的动作。
许忱说服了自己。
亲完他才想起来，兔子应该理解不了亲吻。
手里的兔没有任何的反应。
许忱拿了个小毯子，把兔子带到了客厅。
既然兔子想黏着他，放旁边也不是不行。
屋内装了恒温系统，但客厅还是比兔房冷一些，许忱先放下兔子，再盖好了小毯子。
他点开电影播放。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踩住了他的手。
许忱低下头，和跑出来的兔子对视。
他又把兔子塞回去。
没过几秒，兔子继续跑了出来。
许忱这次将兔放在了毯子上，随后拿起小毛毯另一角，把兔子卷了起来。
这样就跑不掉了。
巫淼不冷，他想离主人再近点。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小兔卷了。
毛巾没有包住兔头，巫淼的耳朵依旧竖着，许忱捏住他的耳朵搓了搓。
兔子的耳朵很敏感，巫淼想让许忱不要摸。
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好奇怪。
巫淼眨了眨眼，不明白自己身上的变化。
可能因为有兔子在，许忱放的是部色彩鲜艳的动画电影。
大屏幕上出现了白色的兔子。
兔子？
许忱的手也停下了动作，巫淼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主人，你喜欢这个兔子吗？”巫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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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忱。
动画里的兔子两只耳朵高高竖起，是只很漂亮的兔子。
巫淼既希望主人说喜欢兔子，又不想主人喜欢他以外的兔子。
他不大方了。
察觉到这个想法的巫淼很慌乱。
乖宠物守则第五条：
宠物不能因为争风吃醋，让主人困扰。
巫淼让毛巾卷滚了下，撞到许忱的腿上：“主人？”
许忱可能沉浸于电影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反倒让巫淼松了口气。
电影里的小兔很神气，会做各种复杂的动作，还和巫淼一样，会说人话。
但是……
小兔咬人了。
这只兔子很坏。
“我不会咬人。”巫淼马上和许忱说。
许忱拍了拍小兔卷。
被拍打也很舒服，拍打让小兔变得蓬松柔软。
巫淼想睡觉了。
可他现在的任务是陪主人看电影，不能睡！
巫淼不笨，只是电影的发展节奏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更习惯听店员姐姐外放的小说。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巫淼问许忱，希望许忱给他解答。
自从电影开始播放后，许忱就没说过话了，巫淼有点无聊。
在巫淼快要睡着时，许忱将它拿了起来，端着毛巾兔，和电影里的小兔做对比。
还手动把巫淼垂着的耳朵也立了。
“看不见眼睛。”许忱说。
巫淼马上把眼睛睁大。
他的毛是比一般兔子要长，可店员姐姐说这样好看呢！
“耳朵很短。”许忱又说。
耳朵的长短巫淼无能为力：“等我长大就变长了！”
虽说按兔子的年龄来看，巫淼这种品种的兔子，已经不太会变化了，但他认为自己还有发展空间。
许忱也说胖点可爱，昨天还想着减肥的巫淼，今天的目标变成了将自己喂肥。
“有温度。”许忱拇指捋过巫淼额头的毛后说。
巫淼没理解这句话，不过还是积极地答道：“我暖呼呼的！店员姐姐上个月还说想拿我当暖手宝！”
巫淼希望他暗示到这种程度，许忱能明白他想去人类床上睡的要求。
许忱把兔子放到自己腿上，继续看电影。
隔着毛巾，巫淼也能感觉到人类大腿和沙发的区别。
宠物生来就想和主人靠近，巫淼觉得这个位置很舒服，他把眼睛闭上了。
电影播完了，许忱关上电视，碰了下小兔的耳朵。
兔子半小时前就睡着了。
之所以知道兔睡着了，是因为这只兔子踹了他好几脚，毛毯已经被踹散了三次。
“睡相不好。”许忱边点评着，边带着兔子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他想起昨天和傍晚，乖乖不动让他画画的小兔。
傍晚的速写他其实画完了，想再完善下时，兔嘴巴一直动，他才有些烦。
导致兔子被他吓哭。
动是兔子的天性。
他不能想着去要一只不通人性的宠物完全听话。
许忱勉强反思了自己，他把兔从毛毯里拆了出来，妥善放回窝里。
再次看到兔子的“对象”，许忱想到册子上还说了，不能让兔子纵\欲过度。
还是暂时没收好了，反正兔子也要去绝育了。
绝育前控制下，总归是没错的。
许忱这么想着，拿走了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