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淼想这大概就是兔毛效应。
一根兔毛落到地上，可能会对整个小家产生巨大的影响。
“主人？”巫淼见许忱不说话了，他紧张地开口，“我们要吃不起饭了吗？”
许忱忽然用手掌包住了兔子的脑袋。
巫淼视线被剥夺了。
许忱手上有柠檬洗洁精的味道，兔子舔了一口，觉得还不错。
很快他又想起来主人警告过他不要舔。
做出的动作无法补救，巫淼选择舔舔嘴巴，当没发生过。
他感觉出来许忱在生气，却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人类消气。
作为一只能说话的特殊兔子，巫淼也没比普通兔子机智到哪去。
小兔被罩了一分钟的脑袋，许忱收回手时，身周的气压也跟着消失了。
不气了？
巫淼歪了下头。
难道摸小兔头还有这种奇效，巫淼对自身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不准再乱跑。”许忱离开了会，回来时身上多了条棕色的园艺围裙，他把巫淼放到了身前的口袋里。
巫淼有点不自在地动了动。
围裙口袋的位置在小腹附近，巫淼靠近热源。
他反应不过来人类的具体构造，觉得有些奇怪，还用爪子按了按。
许忱：“。”
他拿出兔子，和兔子对视。
巫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啦？刚刚……”
话还没说完，许忱就往外走，到了花园，将兔子放到玻璃桌上。
花园！
巫淼呼吸着新鲜空气，全然忘了许忱的辞退危机，和触感奇怪的人体肌肉。
玻璃茶几很大，巫淼跳了两下。
他想下去玩。
许忱拧开水龙头，拿着水枪开始浇花。
别墅是他十八岁时，用自己赚的钱买的。
因为要去读大学，计划里是等到毕业，许忱才会回到这里居住，再亲自打理花园。
可惜他的学业因为意外中断，或许也是一种因祸得福，他提前有了时间。
父母和老师都希望他坚持上学，是许忱自己放弃的。
琴是无法再碰了，手术后许忱连画都画不出来，甚至看着校园里来往的人群，会感到恶心想吐。
一个人回到这里居住，许忱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打理花园，除了浇水修枝以外，还要分别检查不同花朵的状态。
许忱忙起来就忘了垂耳兔。
巫淼趴在茶几上，两只腿从后面伸出去，变成了板鸭趴。
太阳晒得他很舒服，如果能到草坪上玩就更好了。
他试着喊过许忱，许忱没有理他，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气。
花园的茶几没有厨房吧台那么高，底下还是草，往下跳似乎不会怎么样。
但巫淼不敢再乱跑了。
他只能无聊地晒太阳，看看许忱的背影。
许忱很高，挽起的袖子让巫淼能看见他小臂的肌肉，许忱是个优秀的男性。
巫淼开始幻想，要是自己能变成人的话，是什么样子的。
传说里能说人话的宠物，离变成人类只有一小步距离，只是没有人知道最后条件是什么。
巫淼也仅仅是听说过。
我是公的，所以我肯定会变成男性。
巫淼首先想。
我身上都是白毛，所以我的皮肤也会很白。
巫淼在商场橱窗里，观察过很多人类，知道人类除了肤色区别外，还有高矮胖瘦。
经常跑跳的话，我会变成肌肉型男吗？
巫淼眼前闪过店长爱看的杂志，黄兔子还和他说过，店长是同性恋，所以喜欢看肌肉男生。
巫淼不觉得同性恋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哦”了一声。
他看向许忱，想店长是否会喜欢许忱。
许忱没有那么夸张的肌肉，但比杂志上的模特好看多了。
如果巫淼是人类，且是同性恋的话，也会对许忱有好感。
可惜他是只兔子，还是只认为自己是草性恋的兔子。
巫淼的小脑袋瓜里总转着些奇怪的念头，这有助于他打发漫长的时光。
对于宠物来说，看不到主人的时光都很漫长。
看到主人，主人不和宠物互动的时间也漫长。
巫淼又试着呼唤了许忱一次。
这次许忱回头了，他朝巫淼走了过来。
巫淼期待地站起：“主人，我想下去玩！我不会乱跑的。”
许忱路过了他，拿起了后面的一盆花。
巫淼思考自己的要求是不是过分了些。
许忱要忙，一只在地上翻滚的兔子，可能是会给他造成麻烦。
巫淼闭上了小嘴巴，他开始给自己梳毛。
早上那一通折腾，他的毛变得乱糟糟的。
在巫淼整理好脑袋上的毛，要去舔胸口毛时，一只大手打断了他的动作。
“头怎么湿湿的？”许忱抬起巫淼的脑袋，端详着，“吃手还把口水抹脸上了？”
巫淼好冤枉，他想许忱真是忘事，他都说过这是在洗脸了。
不过巫淼很有耐心，他愿意再和许忱解释一遍：“这是……啊！”
兔子被拿了起来，放到了草坪上。
是草坪！巫淼兔生第一次接触到新鲜的小草。
草散发着好闻的芳香，他蹦了几下，原地打了个滚。
打完滚他才想起去看许忱。
许忱站在逆光的方向，巫淼仰头看他，从未觉得一只兔这么渺小。
宠物和主人的关系是不对等的，许忱不高兴了，随时可以让他变成一盘菜。
巫淼无端地想。
“脏了。”许忱蹲下来，单膝跪在地上，扫了扫巫淼的背。
他的动作很轻，巫淼忍不住用脑袋去蹭许忱的手心。
这回许忱没有推开他，而是顺着揉搓了几下。
巫淼很喜欢被摸头，他把脑袋放低，有化成小兔饼的趋势。
许忱只摸了一会就不摸了，巫淼还想追他的手，但许忱站起身，继续去打理他的花草。
到新家第二天，能被主人摸头，已经是很好的进展了。
许忱和其他买宠物的主人不同，他似乎是被迫收下巫淼的。
巫淼不能贪心。
哄好了自己，垂耳兔愉快地享受草坪和阳光。
到了中午，许忱才收拾好工具，带兔子回了房间。
“吃饭。”许忱给他加了草，说。
“我在减肥。”巫淼回道。
草的味道虽不及今早闻到的生菜，但依旧是美味的。
小兔子咽下口水，坚定一天不能多吃的决心，用屁股对着草盒。
“又挑食？”许忱拿起一根草，“这草不好吃吗？”
宠物店卖的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许忱想他或许得找时间去做点功课。
“不是挑食，是减肥，草很好吃。”巫淼认真地说。
“别饿坏了，先凑合吃吧。”许忱把兔子转过来，手拿着草喂他。
巫淼确实很饿，他本来就还在长身体，早上还在草坪上活动了那么久。
现在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吃几口，应该不会那么快胖吧？
巫淼咬下了许忱拿着的草。
人类手喂的草，要比自取的草好吃上许多，许忱意外地没有嫌烦，他接连给巫淼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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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草。
等巫淼回过神，他的肚子又吃得圆鼓鼓了。
巫淼：“我晚上不能吃了！这样会变胖的！”
许忱摸了摸巫淼的肚子：“还是胖点可爱。”
“真的吗？！”巫淼惊喜地望向许忱，“变胖了你也会喜欢我吗？”
许忱把巫淼掉到地上的草屑收拾好，要离开兔房。
巫淼逐渐习惯了许忱的沉默，有的问题对许忱来说，要回答可能太害羞了点。
巫淼乐观地想。
主人不好意思承认喜欢他。
在小兔的思维里，喜欢摸兔，就是有一点喜欢。
一点喜欢也是喜欢。
巫淼期待着许忱特别特别喜欢他那天，到时候他就悄悄许愿把耳朵垂下来，给许忱一个惊喜！
巫淼猜许忱要去吃午饭了，他蹦着跟出去。
蹦一半忽然撞到了头。
“你不能自己待着吗？”许忱冷漠地说。
“我想跟着你。”巫淼说，“陪伴主人，是宠物的义务！”
许忱还是把巫淼带去了厨房。
他今天吃的是和昨晚一样的东西，连沙拉碗里的食材都不带变化。
吃饱许忱通知巫淼：“我下午要出门。”
许忱平常囤的食物都是叫外卖送来的，他不爱出去采购。
听障让他注定无法和正常人一样，许忱很抵触异样的目光。
只是今天阳光太好，他决定听母亲的话，偶尔还是出门一趟。
“去工作吗？”巫淼问。
许忱从某个暗格里抽出笔记本和笔，开始列清单。
巫淼蹦到他手边，看着他写的字。
巫淼认识不少汉字，他认出了“菜”还有“牛奶”。
“你要去买东西，对吗？”巫淼兴奋地问。
不是上班的话，许忱也许可以带上一只兔子。
兔只占用小小的空间，不会给人造成麻烦。
巫淼没见过多少字，不妨碍他觉得许忱的字写得很好看。
有个词可以形容，笔……笔走……笔走猫兔！
巫淼的知识很多都是和黄兔子学的，黄兔子长大的产房，有个喜欢看书的中年人类。
于是他也经常说些文绉绉的话。
巫淼对被传输的知识深信不疑，他满意地点点头，为自己充足的成语储备而骄傲。
许忱放下了笔，撕下清单页，再将东西放回去。
然后他拿起兔子，把兔子送回房间。
“带上我好不好？”巫淼尝试撒娇。
许忱无情地要关门，巫淼从门缝溜到了走廊。
“带我。”他站起来，两只毛茸茸的爪子要去够许忱。
做祈求姿势的小兔很可爱，巫淼对此有自信。
“你要去？”许忱问。
巫淼点点头。
许忱这回犹豫了足足有三分钟：“行，不能乱拉乱尿。”
“不会的！”巫淼绕着许忱跑了一圈，“我很乖的！”
许忱回到房间给垂耳兔挑了件小衣服，奶油黄的套头马甲，背上有个蓝色格子纹蝴蝶结。
穿好后，许忱又拿出梳子，想给小兔梳头。
“这个不要了。”巫淼进行了婉拒。
在看到主人的画作后，巫淼想主人的审美并不差，可在家画画可以，出门顶着爆炸头就算了。
他是一只要面子的小兔！
许忱看到兔子躲，也没强求，他找出兔子外出包，放上尿垫，看着兔子。
包的开口在上方，高度目测二十五厘米。
和巫淼迄今为止的跳高记录一样。
巫淼回视许忱。
“自己进来。”许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