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停下脚步,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
孟凡脸色一沉。
“刘总!请你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市政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曲元明伸手按住孟凡的肩膀,将他拉到身后。
“刘总,声音大,不代表有理。”
“与其在这里浪费口水,不如回去好好经营你的公司。什么时候注册资金够了,什么时候没有安全事故和欠薪记录了,再来谈投标的事。”
“江州的市场,对所有守规矩的企业开放。但对于你这种不守规矩的。”
“大门永远关闭。”
“你!”
刘富贵一张脸憋得发紫。
“好!好!你有种!”
刘富贵狼狈离去。
孟凡不屑地撇撇嘴。
“跳梁小丑。”
曲元明走向停车场。
“真正的对手,可不会像他这样,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
回到市政府大楼的办公室。
桌上的电话机响了起来。
孟凡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曲元明做了个口型。
“市长。”
曲元明示意他接。
“喂,您好,市长办公室。”
是张涛。
“张主任啊,让元明同志接电话,周市长找他。”
孟凡将话筒递给曲元明。
“市长,周市长的电话。”
曲元明接过电话。
“周市长,您好。”
“元明同志啊。”
周学兵的声音带着笑意。
“今天这个招标动员会,我听说了,搞得声势浩大嘛!很好,很有魄力!”
“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让市委市政府放心,让江州百姓安心。”
曲元明回答。
“嗯,初衷是好的。”
周学兵话锋一转。
“不过,我刚才也听到一些反映,说我们这次招标的门槛,是不是定得太高了?”
“哦?周市长您指的是哪方面?”
“一级总承包资质,注册资金五千万……这一下子,就把我们江州本土的企业,全都拦在了门外啊。”
“元明同志,你要知道,这些本土企业,虽然规模不大,但也是我们江州经济的一部分,解决了不少就业问题。我们这么一刀切,会不会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寒了他们的心啊?”
“水至清则无鱼嘛。有时候,政策还是要讲究一些灵活性。”
曲元明握着话筒。
“周市长,我非常理解您的顾虑。”
“本土企业当然要扶持,但扶持,不等于纵容。”
“这次的棚改项目,涉及资金近百亿,关系到几十万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这是民生工程,更是民心工程。在工程质量和资金安全这两条红线上,我们不能有半点妥协,更不能讲什‘灵活性。”
“如果我们因为要照顾本土企业,就降低标准,万一将来出了问题,谁来负责?是我们,还是那些连资质都不够的企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良久,周学兵的声音响起。
“呵呵,元明同志考虑得很周全,有原则是好事。”
“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一句。棚改项目是市委市政府的集体决策,不是你一个人的舞台。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胯。”
“希望你,能把你这个原则,坚持到底。”
“嘟……”
电话被挂断。
市长办公室内。
周学兵将话筒摔在电话机上。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张涛上前帮他续上茶水。
“市长,消消气。这姓曲的,不过是仗着有点背景,不知死活罢了。”
“背景?”
周学兵冷笑一声。
“李振国退了,他现在就是个没牙的老虎,还敢在我面前耍威风!”
“他以为把规矩定死,搞个什么网络直播,就能万事大吉了?太天真了!”
“明着来,我们当然不碰那条高压线。可这项目要落地,牵扯到的方方面面,多了去了。”
“征地拆迁,会不会有钉子户?施工现场,会不会有地痞流氓捣乱?建筑材料运输,会不会在路上恰好发生点意外?”
“他不是要全程直播吗?好啊!我倒要看看,当着全国网友的面,工期一再延误,事故频频发生,他这个总负责人,怎么向市委交代!怎么向几十万嗷嗷待哺的市民交代!”
张涛心领神会。
“市长高明!我们不动他,让那些泥腿子去缠他!他一个副市长,总不能天天泡在工地上吧?只要他一疏忽,我们就抓住机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周学兵嘴角浮起笑意。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不懂得妥协,就是自寻死路。江州这盘棋,还轮不到他一个毛头小子来指手画脚。”
……
办公室里。
孟凡忍不住开口。
“市长,周市长他……”
“意料之中。”
曲元明摆了摆手。
“孟凡,你觉得,刘富贵那种人,会用什么手段来报复?”
孟凡愣了一下。
“他被挡在了门外,明面上肯定没办法了。我猜,他可能会找些社会上的人,去工地上捣乱,或者……对您个人进行威胁?”
“这是最蠢的办法,也是最有可能的办法。”
曲元明点了点头。
“但周学兵,不会用这么蠢的办法。”
“招标只是第一关。真正的战场,在项目动工之后。”
孟凡的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孟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市长!好消息!”
“就在刚刚,已经有三家企业正式递交了投标文件!全部都是国内顶尖的建筑集团,资质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
“分别是中建一局,中铁四局,还有……华建集团!”
“市长,这下周市长他们没话说了吧?”
“这三家,别说我们江州,就是放在省里,也是抢着要的香饽饽!我看他怎么再拿本土企业说事!”
曲元明将三份文件并排在桌上铺开。
“孟凡,你觉得,如果一个人想在一场公开透明的考试里作弊,他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孟凡愣住了。
“提前拿到考题?或者……收买监考老师?”
“不对。”
曲元明摇了摇头。
“最好的办法,是安插一个伪装成考生的自己人。他同样遵守所有考试规则,甚至可能考得很好,但他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拿高分,而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候,撕掉卷子,打翻墨水,把整个考场搅得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