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真的起了。
《五禽戏详解》在朝歌传开的第七天,城南“刘氏武馆”的招牌被人砸了。
砸招牌的是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三十来岁,面黄肌瘦,但胳膊上的腱子肉一条条的。他抡着门栓,“哐哐”几下就把那块挂了五十年的楠木招牌砸成了两截。
刘振带着徒弟冲出来时,汉子已经扔了门栓,拍拍手上的灰。
“你、你干什么!”刘振气得胡子直抖。
汉子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刘馆主,俺儿子前年交了三两银子拜师,学了两年,就会一套破风拳的前三式。你这招牌,不值钱。”
“你儿子自己笨!”刘振身后的徒弟叫嚣,“我师父的破风拳,多少人想学都学不到!”
“是,学不到。”汉子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封面上“五禽戏详解”几个字歪歪扭扭,“可这玩意儿,二十个铜板。俺儿子照着练了七天,气力涨了三成。你们那三两银子,喂狗了?”
围观的百姓哄笑。
刘振脸涨成猪肝色,手指着汉子:“你、你……”
“俺今天来,就为出口气。”汉子弯腰,捡起半截招牌,“这破木头,烧火都不旺。”
他把招牌碎片往地上一扔,转身走了。
人群里有人喊:“老哥,你那册子哪儿买的?”
“东市,解忧馆!”汉子头也不回,“二十铜板,童叟无欺!”
人群“嗡”地散了,不少人往东市方向跑。
刘振站在一地碎木里,浑身发抖。
“师父……”大徒弟小心翼翼道,“要不,咱们也买几本看看?知己知彼……”
“看你个头!”刘振一脚踹过去,“滚!”
大徒弟连滚带爬跑了。
刘振看着空荡荡的武馆门口,突然觉得心口发凉。
时代变了。
解忧馆门口排的队,从街头排到了街尾。
李老板搬了张桌子在门口,桌上堆着小山似的册子。他叼着根草杆,一边收钱一边递书,动作麻利得像卖菜。
“二十铜板,自己拿,钱放筐里。”
“老板,这玩意儿真的比刘家的破风拳强?”
“你练了就知道了,下一位。”
“老板,我买三本,能给便宜点不?”
“买三本六十,少一个子都不行。下一位。”
队伍里混着几个穿绸衫的,一看就是世家派来打探的。李老板也不管,给钱就卖。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买了本,当场翻开看。看了几页,脸色就变了,匆匆挤出人群。
李老板瞥了一眼,继续卖他的书。
那老头一路小跑,进了城西一座大宅。
宅子门楣上挂着匾:赵府。
朝歌赵家,祖上出过三位将军,家里养着三百私兵,还有两个筑基期的客卿,算是一流世家。
老头穿过三重院子,来到书房。书房里坐着个穿紫袍的中年人,正把玩一块玉佩。
“老爷,买到了。”老头双手呈上册子。
赵老爷接过,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这功法……谁弄出来的?”
“是个开酒馆的说书人,叫李老板。”
“查清楚底细没?”
“查了,查不到。”老头低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但闻仲去过他那儿几次,估计和朝廷有关系。”
赵老爷放下册子,手指敲击桌面。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老爷,这册子要是流传开,咱们家的‘铁骨功’……怕是要没人学了。”老头小心翼翼道。
赵家的铁骨功,祖传的锻体法门,练到深处可硬抗刀剑。赵家靠着这门功法,培养家兵,掌控着朝歌三成的货运买卖。
可现在,一本二十铜板的破册子,效果居然不输铁骨功的基础篇?
“不能让它传开。”赵老爷缓缓道,“你去找其他几家通个气,晚上老地方见。”
“是。”
老头退下。
赵老爷拿起那本《五禽戏详解》,盯着封面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扔进火盆。
册子燃烧,火光照亮他阴沉的侧脸。
深夜,城北一座废弃的城隍庙。
庙里点着几盏油灯,光影晃动。十几个人影聚在破败的神像前,都是朝歌有头有脸的武馆馆主、世家代表。
刘振也在,脸色依旧难看。
“赵老爷,您说怎么办吧。”有人开口,“那李老板卖的书,已经传遍半个朝歌了。再这么下去,咱们的饭碗全得砸。”
赵老爷坐在唯一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喝茶。
“急什么。”
“能不急吗?”刘振拍桌子,“我招牌都让人砸了!”
“那是你蠢。”赵老爷放下茶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人把招牌砸了。刘馆主,你这几十年白混了。”
刘振噎住,脸憋得通红。
“那李老板背后是朝廷。”赵老爷扫视众人,“硬碰硬,我们碰不过。但……我们可以让他‘卖不成’。”
“怎么让他卖不成?”
“简单。”赵老爷笑了,“他卖的是功法,功法这东西,练对了强身健体,练错了……可是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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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迟疑:“赵老爷,您的意思是……”
“找几个人,练他的功法,练出问题。”赵老爷淡淡道,“然后去告官,说他的功法有问题,害人性命。朝廷再想推,也得掂量掂量。”
“高!”有人竖起大拇指。
“但得做得像。”赵老爷补充,“别找自己人,找些生面孔,最好是外地来的流民。给他们钱,让他们练,练出事了,往解忧馆门口一躺。到时候,百姓自然就怕了。”
众人点头。
“还有,”赵老爷看向刘振,“刘馆主,你那招牌不能白砸。明天带人去解忧馆,就说要‘切磋交流’——他一个说书人,懂什么武学?当众揭穿他,让他名誉扫地。”
刘振眼睛一亮:“这个我在行!”
“记住,别闹出人命。”赵老爷起身,“朝廷还在看着呢。我们要做的,是让武学堂、让李老板的那些功法,慢慢‘凉’下去。”
油灯噼啪作响。
神像在光影里显得面目模糊。
解忧馆后院。
李老板蹲在墙角,正往一个小泥炉里添炭。炉上架着个瓦罐,里面咕嘟咕嘟煮着东西,飘出怪味——像草药,又像炖肉。
陈平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捧着本册子,看得入神。
那是李老板刚给他的《文气初解(洪荒适配版)》。
“李老板,这‘立意’篇里说,要以自身信念引动天地共鸣……”陈平抬头,眼睛发亮,“我这两天试了试,写‘民生’二字时,确实有微弱感应。”
“有感应就对了。”李老板拿勺子搅了搅瓦罐,“洪荒天道虽然隐了,但人道还在。你写‘民生’,契合人道根本,自然有反馈。”
“那如果我想更近一步呢?”
“简单,去实践。”李老板舀了勺汤,尝了尝,皱眉头,“盐放少了。”
“实践?”
“对啊。”李老板加了一撮盐,“你光写‘民生’有屁用,得去做。去帮人,去解决问题,去体察百姓疾苦。做多了,你的‘意’就实了,文气自然就壮了。”
陈平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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