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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作者:归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是往前还是往后,岑意心里一瞬间生出退缩的念头。


    他还是第一次对沈闻霁有这样的抗拒情绪,明知道他在却不想见他。


    但沈闻霁就在练习室门口,要回去排练必须经过那里,只要过去就一定会被看到。


    身边两个朋友都是好脾气,站在他身边陪着没有催促。这样只会耽误别人的时间,岑意想,或许沈闻霁只是路过,也不一定就是来找自己的。


    这样想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更难过。他瞄着沈闻霁的动静,打算干脆闭眼低头冲过去算了,就当没有看见。恰好这时,对面另一间练习室有人出来,到沈老师身边说了几句话,像是请教问题。


    沈闻霁没有拒绝,跟他进去了。


    岑意抓住机会,拉起身边两人迅速溜回了自己组。行为鬼鬼祟祟,看得林秋名不太明白,“他这是怎么了?干了什么对不起沈老师的事啊。”


    “我也不懂。”祁燃叹气。


    昨天的烦恼起码还能沟通,今天的悲伤就已经无法言说了。孩子大了真是一天一个样。


    岑意充耳不闻,独自跑到角落里,翻出自己背包内的手机悄悄查看微信消息。


    沈闻霁问他在哪。


    果然是来找他的。


    他忽地心气顺畅了很多,三两口喝完葡萄糖,态度积极地开始排练。


    祁燃看了眼窗外,“那沈——”


    “不管他。”


    岑意振振有词,“排练重要!”


    工作时间里没人去拿手机。他起初是为了快点摆脱脑海里的沈闻霁,后来找到状态也一直没有人来打断,就这样顺利地进行下去,到了午饭时间才解散休息。


    工作时他没敢往窗外望,现在停下来再看,早就没人了。想去拿手机又怕回微信,索性不管了,跟大家一起去食堂。


    刚走出教室门口,林秋名卧槽一声又把他塞回去,仗义地掩护,“沈老师怎么又回来了。”


    岑意:“……”


    祁燃也跟着望了一眼。沈闻霁站在后门口正在盯前门,一边盯一边活动脖子,像是站了很久,“他不会一直就没走……”


    一间教室就两个出口,这样再逮不着人就奇怪了。“要么你就一直待在教室里……不过意意,既然沈老师等你到现在,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还是听听比较好。”


    祁燃问,“帮你留份饭?”


    岑意默默点头,忐忑。等大家都走完了才磨磨蹭蹭地从教室门口冒出头。


    沈闻霁瞄见他就往这边走,像到幼儿园接孩子放学回家的语气,“这么晚才出来?”


    岑意没有看他,小声嘟哝,“不用你管。”


    沈闻霁依稀能听清,愣了一下,看他走自己旁边这被劫持般的氛围,多少能反应过来,“今天不开心?出什么事了。”


    谁要跟你聊今天幼儿园发生了什么!


    岑意猛地刹住脚步,抬头瞪着他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要来找我了!也不要等我,不要跟我说话!”


    “免得我老是想你,想得我胸口疼死了!”


    “……”


    沈闻霁:“谁说我不喜欢你?”


    岑意觉得自己骨子里就刻着个怂。偶尔一鼓作气,那么点气势也只能维持几秒。


    排练了一上午肚子饿得咕咕叫。练习室走廊也不适合聊这种限制级的话题,沈闻霁带他去楼下超市买了零食和饮料,坐下边吃边说。


    岑意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大口面包,夹层里香甜的炼乳裹满舌尖,安抚味蕾和肠胃,连带着情绪也正常不少。


    吃东西能让他镇定下来。沈闻霁打开牛奶递给过去,顺便把知识点记在心里,“你为什么觉得……”


    说到一半,自己先忍俊不禁,“觉得我不喜欢你?”


    他好像还没这么闹过脾气。刚刚乍一听到愣了神,现在回想场面居然有点好笑。


    岑意被笑得很没面子,想再瞪他已经没了底气,只能余光里不甘心地瞄他一眼,“因为你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啊。”


    沈闻霁这时才想,好像是没说过。


    既没谈过恋爱,也没什么仪式感,这种事还要被提醒才会注意到。


    见他也一脸认同,岑意更愤愤地咬了一口面包。不料下一秒就被精准命中,“但如果我不喜欢你,为什么会说要追你?”


    岑意突然愣住。看看手里的面包,又看看沈闻霁,豁然开朗地啊了一声,“对啊。我忘了你还说过这句。”


    “……”


    沈闻霁善良地替他找个理由,“蔓姐把你洗脑了?”


    “她太可怕了!!”


    就这个话题,岑意能跟他唠半个小时昨晚亲自体验后的感受。但转念又反思了下自己,诚实且沮丧地说,“也可能是我太笨了。谈恋爱好费力气。”


    就这么几句话,他难受了一晚又加一个早晨。


    别人谈恋爱都整挺好。他可倒行,男朋友还没正式到手呢,葡萄糖说不定都不够用,下次就得用上速效救心丸了。


    谁谈个恋爱还得带着速效救心丸啊!


    沈闻霁嗯了声,语气凉飕飕的,“不想谈了吗?”


    不谈也有点亏啊。


    岑意回忆昨晚的痛苦辗转和现在的豁然开朗,取舍的结果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要是你喜欢我的话……那我就再坚持一下。”


    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分分钟就能哄好。沈闻霁嘴角一弯,拆了支棒棒糖替他分担零食,“你倒也不像是很怕她。这么多年了,敢跟蔓姐正面对抗的人你还是第一个。哪里来的胆量那么凶?”


    “你还嫌我凶?!”


    岑意难以置信地放下面包,“她比我还凶呢,我再不凶一点你就要挨打了!”


    “你还笑!我都吓死了!她都要欺负你了你居然眼看着都不还手!”


    那个角度,稍微偏一下头就打不到的。他是太着急,一看到抬手就冲了。


    沈闻霁没解释那么多没用的,仍旧精准点击:“不是还有你吗。”


    “……哼。”


    岑意果然被安抚到点上,甚至生出些许骄傲,继续吃面包,“那你来找我是要说什么事吗?”


    他不知道。其实跟喜不喜欢无关,只是性格使然,沈闻霁天生就是只说重点说结论的那种人。赵蔓知道这点,还故意戏弄他。


    原本今天来找人也是打算直接说结果的。现在听完控诉,沈闻霁干脆从头把他还未知道的都说一遍,“是南哥的事。”


    “你曾经跟我说过身世,你父母跟他们的情况很像。都是ba,蔓姐比南哥还要大上几岁。所以想要个孩子很不容易。”


    岑意点点头,聚精会神地听,“那他们现在有孩子吗?”


    “有一个领养的孩子,现在在上初中。还有一个,七年前未出世就夭折了。”


    “七年前?”这个时间节点很熟悉。


    “嗯。”沈闻霁说,“就是南哥出事那个时候。”


    往事敏/感如同雷区,稍被提及便会心跳加速,岑意忘了吃喝,紧张地听他讲不为人知的内情——那些被千万人好奇的,整件事里从未对外公布过的细节。


    当年为了要孩子,两人试过很多方式。唯一支持南获退隐过安逸生活的就是未婚妻赵蔓,因为当公众人物压力太大,也保护不好孩子的隐私。两人定下约定,如果有了孩子就退圈结婚,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或者南获提前退圈,会有更安静的环境备孕。


    不是不支持他们,但那时包括沈闻霁在内的所有人都想,毕竟还年轻,只要感情好,结婚晚点就晚点,无非是个形式。孩子也迟迟没有消息,于是一拖再拖。


    “那天是巡演结束的第二天。”沈闻霁说,“我还在家里倒时差。南哥忽然打电话过来,敷衍了几声就继续睡了。”


    两天前才见过面,打电话也只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没听出什么异常。再醒时是因为赵蔓也打来电话,说联系不上南获。他这才觉得不对劲,再打过去已经找不到人。


    沈闻霁顿了顿,只有说到这时,如常的声音才起了波澜,“那天蔓姐打电话过去……是为了告诉他,怀孕的消息。”


    岑意一瞬间就明白。


    她一直觉得如果那天的电话是被自己先打通,告诉南获两人有了孩子的事情,或许就能把他留下来。


    可他一直正在通话中。因为打给沈闻霁的那几分钟,南获错过了她的电话。


    一个月后流产,她失去了最爱的人,也失去了来之不易的孩子。


    整件事情的始末,沈闻霁已经在脑海里反复回忆过成千上万次,再说起来,才能有这样的平静,“怀孕的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秦骁和燕凡都没说过。也要我发誓守口如瓶。”


    “那她这样……到底是在惩罚你,还是在惩罚自己?”


    岑意又不明白了,“为什么要这样啊。”


    “她怕我们忘了南哥。”


    沈闻霁苦笑,说了句一模一样的话,“只有痛苦……才能使人永久铭记。”


    她从未接受过南获的死亡——只是失踪而已,总有一天他真的会回来。在她心里,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她要这世上一直有人记着他,惦念他,即使是以痛苦的方式。


    “她选择了你。”


    岑意沉默许久,磨牙道,“太欺负人了。”


    就是仗着了解彼此的性格,她才选择了沈闻霁,最重感情的人反而要被伤害得最深,“那你现在告诉我了……不替她保守秘密了吗?”


    沈闻霁摇头,“昨天晚上,她自己公布了这件事。”


    不等岑意疑问,他便补充道,“南哥出事的那天,曾经跟经纪人见过面。他当时的经纪人是孟岚。”


    “但出事的第二天孟岚就消失了,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音讯。蔓姐一直坚信他身上有我们不知道的消息,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


    “昨天蔓姐来,是为了告诉我们刚刚得到的孟岚的位置。”


    沈闻霁说,“我和秦骁会去找他。等见到他,即使问不出什么来,从前和以后的一切纠结都可以散了。”


    孟岚是赵蔓的心劫,是她最后的执念。


    岑意听完,小声问,“其实你也觉得南哥还活着对不对?”


    沈闻霁没说话,缓缓点了下头。


    如果已经接受了现实,大家都会觉得她是疯子,抱着不切实际地幻想,不可理喻。


    只有沈闻霁不那样看她,因为自己也未曾接受。抱着逃避或赎罪的念头,配合了她的不切实际,配合她在痛苦里等待这一缕渺茫的音讯。


    居然真的等到了。


    “怪不得她就折腾你。”


    岑意半是心疼半是气忿,没好气道,“你也是个小疯子。”


    沈闻霁没还嘴,心想恐怕你也不会比我好上多少。又听见他问,“那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他看了眼时间,“我下午一点半的飞机。”


    “……”


    岑意迟疑着问,“今天?”


    “是——”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就剩一个多小时了!你早点叫我出来啊!”


    “……”


    “你就是来告诉我这个的!就知道你忽然这么主动来找我肯定没好事!”


    他嗷的一声又炸了,后悔得无以复加,“早知道这样,刚才我就不……”


    就不故意不理你了。


    他收了声,不想暴露自己的小心眼,改口道,“就不浪费那么多时间了。”


    “叫你出来会打断你们排练。”


    沈闻霁说,“也没有浪费。今天上午的时间都是跟你一起过的。”


    “……”


    那怎么能一样啊。


    岑意眼神怨念。


    我都不知道,怎么能算是一起过的。


    沈闻霁现在能明白他的心思了,“你希望我每次来看排练的时候,都告诉你吗?”


    岑意想也不想地回答:“当然了!”


    我希望你大张旗鼓地来找我。让别人一看到你,就知道你是来找我的那种。


    就算觉得羞耻或者又要生出别的烦恼,也会很开心。


    沈闻霁望着他笑了,“那好。以后都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姗姗来迟


    这段对后半部分蛮重要


    写了好几版都不满意


    暂时先这一版


    好久没熬这么晚


    大家晚(早)安


    mu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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