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超今天收到工资和年终奖，加上卡里的这些年存的余额，终于凑够在海城买房子的首付。
他下班后利用抓紧时间，去自己看好的几家房地产走动，了解房子的详情，他选的都是带装修直接就能拎包入住的房子。
郭超每家临走之前都要了宣传册，准备回家再详细看看。
君莫笑将切好的饭后水果放在郭超的书桌上，看见他摆放在手提包旁边的楼盘宣传单，随意地问道：“你要买房子啊？”
郭超忙着对比几家钟意的楼盘房价，“对，看看哪家的价格和位置比较好。”
君莫笑随手翻翻，挑出四海的楼盘宣传单，“买这家，老牌房地产。”
“这个楼盘的户型基本都是一梯两户，户型方正住起来比较舒服。”
郭超其实也最钟意这个楼盘，但是四海的开发建设延续品质的同时也延续了一贯高昂的价格。他手中的积蓄如果买这个楼盘，即便是两室一厅中最小的面积，也还差半年的工资。
“是挺好的，但我手中的积蓄只能勉强买最小的户型。”
君莫笑返回门口的衣架，从内衬口袋中拿了一张卡放在郭超面前，“差多少钱，从这里面提就行。”
郭超两指点着那张卡推回去，“我不能用你的钱。”
“这个房子是买给我父亲住的，他身体不太好，海城的医疗条件比较好，我想他晚年过得幸福一些。”
君莫笑截住他的话头，“你什么意思？”
“没想过后面和我会有结果，你是这个意思吧？”
“那你觉得我每天在你这里给你洗衣做饭是在干什么？”
君莫笑明亮目光中流露出失望的神情，“表演吗？”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我为什么要这样巴着你？”
“你明里暗里的拒绝，我不是看不出来，我只是装作不在乎。”
“我总想着我多做一些，你就能多依赖我一些……也能多给你一些安全感。”
“你总是这样。”君莫笑注视着郭超的双眼变得通红，“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那你一次两次和我我上|床，允许我进入你的私人空间，是在纵容什么？”
“你在自己未来的人生规划中考虑你的家人，你的事业，你的所有一切，却唯独遗漏我的存在。”
“我也是个人，我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不能经受你一而再的伤害和拒绝。”
君莫笑在郭超这里攒够失望，一把拽起自己的外套，摔门离去。
剩郭超握着那份楼盘宣传册呆坐在书桌前，久久不能回神。
他对着君莫笑说了很多违心的话，终于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君莫笑自那天摔门离去后，再也没有出现在郭超的面前，以往电话微信的嘘寒问暖全部消失，仿若从来没有过。
郭超照旧上班吃饭，可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他结束晚班走出医院，一眼就看到停在住院部门口的路虎，隔着前车窗玻璃望上君莫笑凌厉的眉眼，他像是被钉在原地，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君莫笑打着火，将车停在郭超的面前，“上车，我送你回家。”
“你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出来随便转转，不知不觉就转到这里了。”
此刻，午夜电台广播仿佛开了智，一段优雅的旋律漫出来，揉碎了郭超的疲惫和孤独。
“我总是忽冷又忽热隐藏我的感受”
“只是怕爱你的心被你看透猜的没错想得太多”
“不会有结果被你看穿了以后我更无处可躲”
……
陈绮贞的嗓音婉转轻柔的点出了郭超心境。
他收回眺望远处霓虹灯的视线，几次想要开口打破沉默，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熟悉的便利店近在眼前，郭超拿上自己的包下车，刚刚暖和过来的身子再次如坠冰窖，“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走了。”
郭超下车前侧着身子，不着痕迹的凝视着君莫笑眉角愈合的伤疤，“你也早点回去吧。”
他往前走了几步，听见身后车门开关的声音，停下脚步看着跟上来的人，问道：“你还有事？”
“这条小巷子没灯，我送你到楼底下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越这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荒芜小巷，平常一分钟就能穿越的小巷，郭超今天走了322步，比往常多一倍的时间。
再往前一步就彻底摆脱后面的黑暗小巷。
郭超在心中数到323，抬腿跨出那条明暗的交界线，背对着出声止住他的脚步，“就到这里吧，有灯了。”
“嗯，快上去吧，天冷，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昏暗的楼道，浑浊的气味，明明是熟悉的环境，熟悉的生活，郭超却感觉寂寞难忍。他在这间租来的小房子中，度过一个有一个春秋，却第一次害怕回去。
那些温暖热气腾腾的生活，和这些年的生活相比，只是昙花一现的晃眼，怎么就害怕了？
甚至还有了不该有的渴望。
君莫笑目送郭超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之后，从口袋中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靠在小巷的墙壁上，回想这段时日。
他抽了两口就没兴致，这盒烟是晚上吃饭时从褚卫手里顺的，这种特制的烟中加了足量的薄荷，是褚卫的爱好，他欣赏不来。
君莫笑抽了两口罢了，任由指尖的烟明灭燃完，心思和目光始终停留在五楼的那扇窗户上。
他弹掉手上烧完的烟，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身后传来慌张急速的脚步声，君莫笑还未转身，腰间就多出来一双干裂的手，紧紧地抱住他，声音中带着哭腔：
“你个大傻子，你知不知道上次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为什么还是不死心？”
“你今天为什么要出现啊？”
“我本来已经做好当这一切是场梦，你偏偏要出现。”
君莫笑感觉后背的位置一片潮湿滚烫。
“我是个Beta，没有信息素，无法生育，不能在你易感期的时候安抚你。”
“你们家往上数，说是帝王将相都不为过，百年豪右世家，我怎么努力都配不上你。”
“君莫笑，这些差距你真的认真考虑过吗？”
君莫笑掰开腰上手臂将人抵在墙上，伸手擦去他眼角晶莹的泪光，“所以呢？”
“我们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那放弃这些，你扪心自问真的不爱我吗？”
君莫笑握着郭超的后颈，逼他正视自己的眼睛，“只要你今天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不爱我，对我没感觉，我以后就不出现在你面前。”
“说。”
“你说啊。”
郭超凝视着君莫笑，回想自己此前的种种作为，他的犹疑，他的牵挂，他的拧巴，他的失魂落魄，这一切一切的情绪都和君莫笑有关。
也许在第一次见面，他撞进君莫笑的怀中开始，他们之间的羁绊就已经注定。
郭超心跳的厉害。
他抬手圈住君莫笑的脖子，不由分说垫脚吻上去，用行动做出回答。
君莫笑只是短暂失神，以近乎霸道的姿势迅速夺回主动权，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一手箍住他的腰肢，撬开牙关深入而热烈的吻着。
两人贴的极近，一点点变化都掩藏不住。
郭超按住大衣中的手，喘着气推他，“回家……”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君莫笑说道：“我今天跟你回家，你就不能反悔了，你要想好。”
月光寂静，郭超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回家。”
君莫笑大笑一声，用抱小孩的姿势抱起郭超，像个打完胜仗的将军一样，长腿一迈跨出黑暗的小巷，抱着自己的战利品往安全区冲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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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楼一脚踢开卧室门进去，将郭超扔在床上开始解自己的衬衫，赤|裸精壮的上肢暴露在空气中。
捕捉到郭超的视线，君莫笑抓住他的手放在腹肌上，命令他：“摸，反正都是你的。”
腰带掉落在床下，君莫笑揉着郭超的耳垂，附耳说了一句毫无意义的悄悄话：“我从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你喜欢我的身材，而你也在我们第一次上|床的时候，证实了这一点。”
这一整夜，君莫笑都在翻来覆去的向郭超展示自己的身强体壮。
命运真的奇特，他和君莫笑只要碰在一起，就像是打火石的碰撞，立刻溅出一连串的火花，怎么扑都扑不灭。
……
郭超经过一个月的仔细考察和对比，最终还是选择君莫笑一开始推荐的四海地产开发的楼盘。
附近距离一家大型的三甲医院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步行十分钟就是综合超市，生活环境和医疗条件都很方便。
君莫笑和林远打招呼，走内部优惠的折扣，郭超付完首付还剩几个月的工资维持生活。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房子是精装修的，只要添置基本的生活家居，打扫干净就可以拎包入住。
这段时间，郭超工作以外的时间都用在跑家具市场上，货比三家选择性价比最高的家居，一点一点填充布置自己的家。
十八岁，他拎着牛皮蛇袋一个人来到这个城市读书。
三十二岁，他终于靠自己的双手，在这个灯红酒绿繁华的都市，挣出自己的一个容身之处。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郭超收拾好自己放在出租屋的东西，打扫干净房子交还给房东大叔。
郭超挑了一个休息的日子，和君莫笑在新家开火做了第一顿饭。
桌上都是郭超爱吃的饭菜，两人还开了一瓶酒庆祝。
饭后，君莫笑拽着郭超下楼遛弯，“吃多了，我们下去走走，也好好欣赏欣赏小区的环境。”
两人绕着小区转了一圈又一圈。
君莫笑牵着郭超走到斜对角的楼栋，坐上电梯上了15楼。
郭超心中隐隐有点猜测，但他不敢确定，直到被君莫笑带着走出电梯间，输密码推开房门进去。
这几乎就是一个翻版的他家——
户型布局，家居装潢，软装布置……除了面积比他那间房子大，其他的一模一样。
君莫笑将郭超拥在怀中，“我在这个小区看了好久，只有这间房子是完全一模一样的。我理解你想有自己家的私心，但我们以后和长辈住在一起多少不方便，住在一个小区既方便照顾，又有双方的私人空间。”
“这里的一切我都是按照你的喜好设置的。”
君莫笑牵着他的手走到另一个房间，我让人在这给你布置了一个书房，你平常可以安心的在这里写论文看书。
“还有一件事。”
君莫笑从书桌的抽屉中抽出房产证，打开放在郭超手中，“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擅自在房产证上加了你的名字。”
“买这套房子的钱是用的我自己的工资。我的职业你也知道，比较特殊，部队给的工资和津贴要比普通士兵高一些，这些年的工资加上执行任务的奖金，刚刚够买下这套房子。”
君莫笑坚硬的面孔说着这世界上最柔软的情话，“我做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想和你有个家，只有我们两个的家。”
郭超拿着那本宛如结婚证一样鲜红的产权本，依偎进君莫笑的怀中，仓促低头藏起红了的眼眶。
“怎么哭了？”
郭超抬头望着窗外的圆月，努力将幸福的泪水憋回去，“都怪今晚的月色太美。”
“嗯，是很美。”
君莫笑这一刻不再在意牡蛎的壳又大又厚，他可以为牡蛎创造一个空间，静等他愿意露出柔软肚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