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和江却乘又回了北中州,她回到自己房间收拾好东西再去退了钱,但是彼时天色不算太晚所以她上来的时候收到了花弄溪回的传信。
花弄溪:“你这么快就回去了吗?”
花弄溪:“我哥追道侣没成功硬拉着我在宴会上喝酒解愁。”
花弄溪:“那行,我们过几天才回去。”
谢青回了消息,然后上楼打开门还没进到房间便看到了江却乘在自己房间里,坐着之前两个人闲谈的位置上。
他气定神闲犹如一颗屹立不倒的大树,永远让人心生感叹。
谢青总是能在他身上感觉到独属于成年人的气息。
或许就是这种感觉让她内心慢慢将江却乘不再当作一个简单的小孩子来看待,事实上也的确这样,江却乘不像小孩,谢青倒认为他像一个装作大人的小孩子。
看见谢青看见他,江却乘波澜不惊,语气带着点温顺,道:“师姐,过来坐。”
谢青愣了愣,然后关上门,慢慢走过来,盯着他看了好几眼,随后才坐在他对面,若有所思想了想,谢青道:“你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吗?”
顿了顿,谢青接着问:“还是说你想现在教我独家传位秘方?”
江却乘拿起刚烧开不久的茶水又用灵力散到温热,给谢青倒了一杯,才道:“其实我一直没有跟师姐说过,师姐也没有问过我,那就是我到底有没有亲人,他们现状如何,师姐应该要知道这些。”
正是因为谢青想过,所以才导致她一直没有问的原因,可是如今听到江却乘自己提,尤其是后面那句,江却乘竟然说她应该要知道,而不是想知道。
谢青顿了顿,思忖着道:“我确实好奇你的身世,包括你的家人,你可以选择说也可以选择不说,只要你愿意就行,师姐不是非得要强求你说出来。”
既然江却乘来自蜀道山,他又是一只神兽,那么父母肯定是神兽族不会错,而且在岁月历史中蜀道山几乎已经被埋上了厚厚一层的土壤,曾经的神兽圣地已然被抹去。
在看过北中州历史馆的时候谢青突然明白过来,很久之前蜀道山就已经被屠杀殆尽地差不多了,里面那座石山才是江却乘活下来的根本原因。
但江却乘既然能活下来重新新生,那么其他神兽同样有希望,只是谢青想的是,江却乘的亲人可能不会那么幸运,又或者还未获得新生。
从谢青见到江却乘第一面开始,她就隐隐约约想到过。
可是自从听到花弄溪说柳羡之在寻找凝冰之息那时,谢青又转变了一种想法,那就是北中州也有高门权威在想办法让过去死去的神兽魂魄新生过来,虽然尚且不知究竟已经到了哪个地步。
总而言之,人族让神兽体系再次回转过来,对他们来说是利大于弊,可是原著自打女主柳冉提出与神兽共存亡开始,这一切的一切开始往好的局面发展。
柳羡之和柳冉都姓柳,谢青有理由怀疑,他们可能是同谋,虽然男女主最后确实依附神兽成神升天不错,但是却彻底改变了神兽的命运,将之改写历史。
从此神兽再也不是恶魔的象征,它们成为了好事物的说辞,在神兽体系中排行榜的神兽则是被称之为祥瑞。
凡是它们的出现都会带来好事发生,据原著最后,神兽体系中排行榜第一的神兽据说只出现在有德之世。
所以世人少有人见过它们,存世间数量不知,长相更不知,但它们一族仍是神兽体系中不可翻越的大山。
江却乘不置可否,眉峰抬起,那双清冷的眼底似乎带上了点笑意,不知道是不是谢青的错觉,她觉得江却乘好像在笑,可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一种不好的意味从心底冒出,谢青以为江却乘是因为回忆起过去怒极反笑,正当她想说几句,就听见对面江却乘忽而严肃,敛着脸沉声道:“我的家人已经不在了,我们这一族的生灵长久以来都很少,后代上基本没有,我在家族中算是最后一代。”
谢青哑声,此时此刻氛围也降至零点,沉重的话题重拳一击,难得让谢青犯了难,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谢青是人族,江却乘是神兽族,两个种族有着生来的敌对似的,又恰好不好人族曾经猎杀过神兽想要利用它们达到自身修炼的利益,按理来说后代神兽理应对人族有着与生俱来的恨意。
也许江却乘就在那层计划中孕育而生,但过去的事情就是切身实际的发生了,没有能改变的余地。
他能恨人族都是情之可源。
又或许是多日的相处,江却乘明白人族中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坏人。
一层层真相似乎在慢慢荡漾开来,谢青不知道江却乘究竟知道多少,到底又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预谋。
可眼下江却乘是她的师弟,她是他的师姐。
江却乘从来没有害过人,谢青清楚知道这一点。
谢青不禁想起自己在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江却乘那双似乎打看废物的眼神,那一幕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她冷不丁觉得这一切都能说得通。
可有些事情总得有头有尾,或许冥冥之中有条暗线在指引着她去完成。
江却乘神情淡淡地道:“我自苏醒以来一直住在那里,一直到师姐的出现,我才会产生离开那里的想法。”
谢青安慰的话说不出,只能从其他话入手,斟酌用词道:“一个人确实容易没意思,我之前也是一个人住,但自从师弟你来了之后我的生活多了一个人,有得可以说话的伴了,所以师姐很喜欢你的…”
江却乘眉目紧凑不受控制地打断,“喜欢?”
他说喜欢的时候低垂的眼睛,思虑的眼眸中像是在问他自己。
谢青以为这个词在江却乘心中是那方面的意思,刚想要解释,江却乘旋即抬眼又道:“师姐喜欢我什么?”
谢青刹那间被问住了,其实并非是答不出来,而是担心江却乘会误会,在这个年纪是什么都是慢慢接受新事物新思想和成长带来的问题,加之他之前买过的言情话本,谢青还是有点怕江却乘觉得她是有着什么心理变态的想法。
于是她道:“你想比同龄人其他小孩子比较成熟吧,还好说话,所以师姐觉得这点很好,另一方面就是你很听话懂事,所以师姐很喜欢你这些特点。”
安静两秒,江却乘问:“就这些?”
谢青点头,随即当场作兴道:“当然师弟还是很可爱的,我觉得小孩子可爱一点好,可爱就会有人疼。”
江却乘:“我不可爱。”
谢青:“你现在就很可爱。”
江却乘:“……”
谢青又问:“那你还有其他什么想说的吗?”
江却乘眼睫点点,踌躇了会才道:“师姐会嫌弃我的身份吗?我想以后要一直留在你身边。”
谢青的手指在椅子上点了几下,这便是她觉得江却乘可爱的一方面,不是指表现可爱,是江却乘的说话方式,就例如刚才那句,江却乘说自己以后想一直留在她身边,就好比如小孩子小时候对自己哥哥姐姐说一辈子不分开,但长到开智后都是互相嫌弃。
但有点过于肯定,谢青不否定有不少血亲之间真的关系很好的,但她和江却乘不是血亲,自己马上就快成年,修炼没什么突破性进展,以后的路会和那宴会上的同龄人差不多,早日成家立业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但江却乘不同,他现在还小,估计再长几年就会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他会遇到自己一辈子都很喜欢的人,虽然现在不是拔苗助长说不切时候的话,但谢青还是笑了笑,道:“当然不会嫌弃你的身份,至于后面那个问题,你要是想待那就待吧。”
江却乘沉默下来。
谢青:“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江却乘想了片刻,问:“回去之后是不是要带我去谢长老那里?”
谢青注意到江却乘叫谢道成是谢长老,她回答道:“嗯,带你去找他帮你注册身份顺便筑基。”
谢青认真回想了一下原著的情节,好像对于神兽筑基会比正常手续多一些步骤,原本她带江却乘来到北中州就是想要他更好地完成筑基,日后也好赶紧加快修炼,如今看来,继续有意将他送到北中州的宗门恐怕不太好。
所以谢青就想着先带回去和谢道成和夏曦两个聊聊,再做打算。
“我先带你去和他聊聊,为你后面的筑基和身份注册做打算。”
江却乘暗暗收回心思,“好。”
两个人从北中州回来只花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谢青带着江却乘直接来到了谢道成的住处,外面一片树林,此时正值三月中旬,不少玉兰花盛开,一簇簇白花密密麻麻,她看了两眼,走进院子,江却乘则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
谢青习惯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句,沉稳硬朗的声音,“进。”
就算是假期阶段作为门派之主的谢道成依然要坚守自己的岗位上,他除了收尾上学期的后续工作,还要准备下学期的准备工作,这次来的路上,谢青都想好怎么花言巧语让谢道成帮自己上个学期没考的课都给开绿色通道一并过了,下学期都不用继续进修,完美毕业。
谢青开了门,回头示意江却乘跟上,她在后面垫底关上门。
谢道成坐在正中央看见两人进来并不意外,此前神识后感受到两个人的气息了,他抬眉在江却乘脸上看了片刻,相比于上次见面这次那双深邃眼神中少了几分凌厉,今天倒是精神气不少,而后对关上门刚转过身的谢青道:“什么事情需要找我帮忙?”
谢道成向来都是开门见山,不喜欢藏着掖着憋着不说的性子,在这方面上谢青尤其喜欢,不用自己磕磕跘跘着说,他自己就能总结问题所在。
谢青从后面拎着江却乘的肩膀走上前认真行礼,然后才心安理得坐下,意有所指道:“找你帮人筑基和注册身份。”
江却乘动了动唇,没说什么。
这是一张四方桌,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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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的位置背靠窗户,熏香在背后缓缓升起窜到只开了一半的窗户外面,谢青则是坐在谢道成旁边,而他自己则是坐在了谢道成对面的位置,他的直接告诉他应该昂首挺胸毫不退缩,可是真对视几眼,江却乘心底慌乱得不行。
这份慌乱都是取决于对面谢道成是谢青在这个世界上名正言顺的父亲,他们有着血肉之亲。
江却乘在那几本话本中看到道侣成家都要见过双方父母,满意成亲就会非常顺利,不满意就会很棘手。
正是想到这个,来的路上江却乘特地将自己伪装地像一个乖小孩的模样,毕竟是见谢青的家人,他罕见地注重起来自己的在外人眼中的形象。
谢道成此前一直在房中批卷,闻言放下手中的笔,明知故问道:“他不是早之前就说可以通过去注册身份和筑基了?”
谢青道:“不是,我先前没有跟你说清楚,其实他是蜀道山的,所以手续有些麻烦。”
谢道成哼了一声,看了江却乘一眼,对谢青道:“怎么不说你学会对我撒谎了?难道你不知道蜀道山是什么的存在?你莫要跟我说他是里面的神兽。”
谢青摊手投降,好声好气道:“是,他就是,所以今日亲自来跟您说清楚这事,想着您大人有大量,好人帮到底,都同意他进我们门派里,顺便帮忙筑基和注册身份。”
江却乘没想到谢道成会对他发生一声闷气,以为这是谢道成对他不满意,在听完谢青说的话,他道:“要是掌门不愿意帮我,我可以自行修行。”
谢青看他,“你不行的,神兽化成人修行注定是条艰辛的路。”
谢青说完转而看向谢道成,露出祈求的脸色,道:“帮帮忙吧,亲爹爹。”
谢道成脸色算是好了不少,但还是瘪了瘪嘴,故作自己有点犯难的样子。
江却乘头一回看见谢青会放下面子说话,神色愣了愣,似在回味什么。
谢道成:“我先看看他的真身。”
谢青虽然不知道江却乘会不会同意,可看过才能对症下药,于是她看向江却乘,江却乘在打探的眼神中醒过神来,冷冷拒绝:“不行。”
谢青:……
谢道成沉着张脸。
江却乘:“我已经修炼成人,无法变回去,要是掌门不愿意,我可以自行修行。”
见江却乘态度坚定,谢青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神兽种类繁多,其中不乏缺少身体上缺陷或长相丑陋的神兽,而这些神兽大多自尊心很强,不要说人了,换作是什么种族好不容易换了个模样,都不想在灵族面前露出自己的真身,倒不如是赤裸裸的坦白自己。
更何况江却乘现在还是成长时期,敏感度更为重要。
谢青对谢道成道:“要不不看真身帮他筑基一下?”
说实话谢青没有亲身体验过筑基的感觉,因为她穿书进来就已经是后期了,马上临近毕业,哪里懂得这些,只知道神兽的筑基和人的完全大不相同。
所以才想着去北中州现在又是回来找谢道成帮忙的。
谢道成听江却乘语气就知道他根本不想露出真身,可谢青乐意帮他,谢道成没有办法,只好心软道:“并非不是我不乐意,而是神兽炼化成人,需要一段时期的造化,要是造化过了就可以完成筑基。”
谢道成顿了顿,“至于注册身份,这个倒是不难。”
“难的是修行。”他抬头看向江却乘。
这便是很多神兽不愿意修炼成人的原因,倘若真的修炼成人,那么只能选择继续当人,学着人族的一套修行程序继续造化下去,可是万事开头难,没有什么成果一蹴而就的。
谢青看了江却乘两眼,想看看他反应如何,但江却乘没有什么疑意也没有什么表情,十分从容地对谢青道:“我能接受。”
谢青点点头,谢道成就在对面,听不见才怪,只是接着起笔在隔空中写了几笔,就道:“修炼造化要进到特定的玄空阵中,我现在给你,你可以选择回去再给他进去修行造化。”
话音一落,笔尖底下出现一个银镯子,谢道成取下来交到谢青手中,交代道:“这个送给他就行。”
谢青双手接过,双眼水灵水灵,顺带夸赞谢道成一波,“谢谢掌门,我替他谢过你,谢掌门就是绝世大好人,天底下绝对找不出和您一样的掌门和爹爹。”
谢道成无奈笑笑,“就你嘴甜。”
江却乘凝着眼眸,对谢道成作揖道:“谢过掌门。”
旋即他拿出放在小锦囊,正准备要将之里面的礼品拿出来,就被谢青眼疾手快按住了手,谢青凑近他小声嘀咕:“你这是做什么?快收回去!”
江却乘不知所以,手稍稍顿住,但还是听话收了小锦囊,眼神十分不解的样子。
谢道成叹了口气,道:“要是没什么事,就先退下吧。”
谢青连忙嘻嘻道:“我上学期的考核可不可以行个方便,顺便帮我通过了?”
谢道成顿时老眼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