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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提刀剖画卷

作者:一支金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三更梆子响。


    打更人裹着厚厚的半旧棉布青花袄,肩头搭着条棉麻布制成的裹脖巾,一步一踱地在街巷中游走。


    口中吆喝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那老翁眼皮子有些耷拉,不断地打着哈欠,可他身后却有一黑影向他缓缓靠近。


    街边的狗吠了两声又很快静下去,路边本失去光彩的旧红灯笼,重新染上了红晕的彩。天刚破晓,炊饼摊的王二麻子,迷糊着眼,在街边被一黑蝤蝤的东西绊倒,嘴里骂骂咧咧的,“哪个杀才不长眼的,把烂东西扔在道上,存心绊爷的脚不成?”


    王二麻子嘴里嘟嘟囔囔的,是越想越气,又朝着那团东西补了一脚。


    这不补不要紧,加重了一脚反倒将那东西踢翻了个身,王二麻子弯着身子往下一瞧,正对上那东西含着血的眼——


    此物不是旁的,正是那打更的老翁。


    王二麻子哪见过此等场面,当即心一梗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靖王府内,沈清欢心事重重的守在书案前,面前摆着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红豆汤饮,是她往日里最爱吃的,今天却提不起一点胃口。


    陈嬷嬷已然已收拾好下人的碗筷,照常来拾掇时,瞟见红豆汤饮由热转凉,一口都未被动过,细声细语道,“王妃,可是这汤不合心意?”


    沈清欢这才缓过神来。


    此时,后厨院的李嬷嬷火急火燎地就往屋外头跑,风风火火地,陈嬷嬷与她相处最要好,扯着嗓子唤她,“李婶子,着急去哪儿啊?王妃还在这儿呢,规矩都忘掉啦?”


    李嬷嬷这才一拍脑门,“嘿呦,我都老糊涂了,见过王妃。”


    沈清欢无意同嬷嬷间磋磨这些个鸡毛小事,对着李嬷嬷点点头也就作罢,陈嬷嬷神色一凛,突然想到何事般,对着李嬷嬷一顿挤眉弄眼,“今日咋不去买炊饼,不是说的好那一口子,一日不吃难受的慌吗?”


    李嬷嬷知道其在打趣,她同那王二婶子,多年来的老交情,时常空闲时,去那炊饼店坐坐罢了。


    没心情接过话茬,李嬷嬷一昂头,嘴角往下撇,“王二麻子摊上人命了。”


    “什么?”


    沈清欢好不容易抚下的心事,又被重新勾起。这个关头,出人命,是凑巧吗?


    她提起裙摆,拉着李嬷嬷,就往事发地赶——


    案发当场已被群众围堵的水泄不通,官兵手持长枪,将看热闹的百姓拦在三丈开外,黄灰色的地上,隐隐渗着些暗红,看的叫人心发慌。


    那王二麻子佝偻在地,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沾着泥渍,眼中写满了惊恐,对着那群官兵一顿叩首,“冤枉啊,大人,小的就是一卖炊饼的,怎敢杀人啊!”


    王二婶子也匍匐在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煞白,只知道给官兵叩头,希望其怜悯。李嬷嬷见不得这场景,跻身进去,将王二婶子从地上托起来,口里不断地安慰。


    沈清欢的目光停留在那团暗红的血迹上,那血迹早已凝固发暗,边缘成一层薄痂状,甚至起了细微的粉末状碎屑。


    旁边炊饼摊的青石板缝隙中也嵌入了溅落的零星血迹,沉在纹路里,显得有几分邪性。


    王二麻子很快就被带走,连带着其冒着热气的炊饼炉子都被人一脚踢翻,好些炊饼都翻滚掉地,残留着焦香。


    王二婶子更是一个泣不成声,躺在路上,捶胸遁地地,李嬷嬷在一旁搂着她,生怕她一个想不开。


    不一会儿,围观的群众都走尽了,沈清欢见无旁人后,蹲下身子,细细查看这凝固的血迹,随后,对着那王二婶子道,“婶子,可否问句,你家炊饼摊子都是何时起摊的?”


    王二婶子已哭成了个泪人,听见这个话,像抓起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王妃,行行好,救救我家那粗人吧,人定不是他杀的。”


    说罢,就要给沈清欢磕头,李嬷嬷赶紧扯过她的袖口,催促地,“王妃问话呢,快些答呀,再晚些,指不定又有何变故了。”


    王二婶子,吓了一跳,连连作声,“我家炊饼起摊通常都在卯时,只得晚不得早,我家那人今日也是这个点来摊上的。”


    卯时?


    沈清欢心头一凛,卯时起摊,但这血迹凝固程度,分明是四更天左右留下的——


    这王二麻子,是做了个“替死鬼”!


    靖王府中,沈清欢与傅之行对面而坐,她将方才所闻所想皆一一告知傅之行。


    傅之行:“当真是蹊跷,这老翁偏就倒在了他炊饼摊前头,他又碰巧被人撞见倒在老翁身旁,这桩桩件件撞一块儿,可不就是容易遭人误会?”


    沈清欢非常断定,“这估摸是蓄谋已久的。”


    “对了,那王二婶子,受了打击,我怕她一时心里转不过来,便让李嬷嬷带着暂且住在后院嬷嬷房中。”


    “一切皆听夫人的。”


    傅之行目光一转,牵着沈清欢的手也慢慢抓紧,“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心里头乱窜个不停,这些时日,外头也不太平,夫人还是少出去走动罢。”


    傅之行确实担忧,李言的事,本就古怪,如今,又出了王二麻子这事,不论是否巧合,多加防备总是好的。


    再者说回那画卷,也是古怪的很。


    傅之行朝沈清欢看了一眼,素日里镇定自若的小脸,现在也带了几缕愁态。傅之行只能捏了捏其掌心,用眼神告诉她——


    天塌了,也有他在。


    沈清欢对着傅之行轻轻笑了下,这些天,接连发生这么多事,说不紧张,不害怕,只是诓骗自个罢了。


    但,好在她不是孤身一人。


    她突然想起前世,相国公因出言不羁,惹恼了傅恒的母妃,偏偏赶在那个节骨眼儿上,恰逢沈薇薇出嫁,沈苏氏为保她的宝贝孙女婚事无碍,逼迫着她去从中调和。


    她也不过一宫墙女子,平日里也见不得贵妃,如何从中调和?这又岂是她能做主的?万般无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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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压低姿态,去乞求傅恒。


    傅恒又岂会因她之言冒犯亲生母妃?她到现在还记得,那日傅恒眼底的绝情,他字字句句都如针一般扎入她的心。


    他说:“沈清欢,你是不是太高估你在我心里的分量了?你在我这儿,还没那个脸面。”


    沈清欢只觉心中悲悯,前世自打母亲离世后,真正在意她的人少之又少,她一度将傅恒当依托,可等来的是他的决绝,是他的背弃。


    沈清欢心里头翻涌着各色情绪,指尖触到傅之行温热而又真实的锦缎,心里头的恨意也随之一点点褪去。


    掩窗,落栓。


    沈清欢走到紫檀木案前,伸手取出画卷,置于案上。


    傅之行束身立在她身旁,手中举着一烛灯,为其打着光。二人对视一眼,沈清欢细细将那画拆解着——


    她不信如今种种皆是巧合,这画卷背负的秘密,究竟是何?


    沈清欢静坐下来,目光落在画上,久久未移开。想着讨教的画师所教导的,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覆在画卷的纹路上,自上而下,一遍一遍摩梭着。


    而后,轻轻望向傅之行,摇了摇头。


    顿了片刻后,沈清欢起身,接过傅之行手中的烛灯,罩在那画卷上,透过光细细探究着,指甲循着画卷的边缘,挑看着。


    还是未有所获,沈清欢眉头不禁拧起,手指搭在那画卷上,一搭一搭的按动,傅之行垂眸看着,探下身,伸手揉着沈清欢的手腕,声音轻柔,“无妨,急不得,我们慢慢来。”


    说罢,就起身去身后的桌上,取来一茶杯,倒了热水,递给沈清欢。


    “你说,会不会是我想多了,兴许这画仅仅是寻常画来玩的?”


    沈清欢对着傅之行发问,神色里皆是不解,可不等其回答,又接着道,“可谁会画别人家夫妇的画像收藏?这是何怪癖?”


    思索了好半会,沈清欢撇撇嘴,默默叹了口气,将茶杯搁置一边,拢了拢鬓间碎发,随后又将目光重新放到画卷上。


    “哎,当心点!”


    窗外李嬷嬷高亢的嗓音响起,惊得沈清欢一哆嗦,傅之行走至窗外,透过缝隙,朝外头望去,“只是李嬷嬷拎着菜,被那阿狸绊了一脚。”


    “这阿狸,性子倒是一如既往的活泼。”


    沈清欢嗤笑一声,可方才的动响,让那杯中的茶随着泻出来几滴,沾在画卷上,落下了几点深色的印记,沈清欢见状,正要拿着布巾擦拭。


    指尖划过画角时,忽然触到一处细微的突起,触感与纸面的纹理大不相同,当即就心头一动,拿了把精巧的刀,随着那凸起的边缘,向上拨动,竟真的动开了。


    傅之行见状,也是连忙上前来,双手按压着画卷,指尖稳住微微发颤的纸面,使沈清欢能够借力,拨开那上头浮着的一层浆纸。


    二人一接一递,就这样真将那画卷挑拨开了,显现出画卷下方真正的面貌——


    沈清欢同傅恒的夫妻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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