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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茶香伴软骨(二)

作者:一支金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露水寒霜,打在巷口红花绿叶的枝头,显得是几分的娇俏。


    沈清欢从流春宴后门悄声离去,提前安排好的马车也早已在原地等候。


    踏入暖意溢起的车厢内,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为她递上一个暖汤婆子,沈清欢斜着坐着,手中接过汤婆子,而后顺势躺进那人怀中。


    马车趁着夜色消失在流春宴门口。


    在不为人知的巷口,一队黑衣人出现。


    朦胧的夜幕中,这伙黑衣人蒙着面,个个都八尺有余的高,身后统一背着雕着鱼纹磷光的剑,领头的那人,招呼着身后的众人,一同尾随着马车就出发了。


    “小心为上。”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沈清欢本有些昏昏欲睡,这马车做得实属让人犯困。可身后依偎着的人似是心事重重般,几番叮咛嘱托。


    “好,你也要顾好自身。”


    沈清欢与那人并不亲近,口中有许多叮咛话想诉说,仔细想想,却又不好多语,眼中却不免多了几分担忧的。


    马车一路畅行,此刻除车厢内二人的呼吸声,只剩车轱辘的滚动声,沈清欢听力一向很好,当车轱辘明显碾压到不同于平常的触感后,她心中暗自打起鼓动。


    终于来了。


    马车很快便被截停在半路,车夫受人挟持着,口中唔咽地发出求救声,沈清欢伸手拨开挡着风的门帘,向外张望,正对上端王的眼。


    “好久不见啊,小满。”


    傅恒一身赤色长袍,瞳仁黑漆漆的光,一副似笑非笑之态。


    沈清欢嗤笑着,“端王殿下夜半三更不在屋中享用美酒,流连塌卧,倒是转了性子来堵人了?师从何处啊?”


    “你我非得如此针锋相对?小满,你从前……”


    “你也说了是从前!”


    傅恒嫉妒地发狂,他想不通为何说要嫁予他的沈清欢,转身就嫁给了傅之行。


    明明她答应过他,明明她已写下退婚书。


    眼角眉梢上都带有疑惑,傅恒身姿高大,一个跨步就扶持住沈清欢的肩,逼迫其与他对视。


    沈清欢来不及往后躲避,反向一个用力,冲力之下就被摔在泥土地上,掌心也被尖利的石子刺破,泛着红润润的血色。


    “小满!别逼我。”


    沈清欢半坐在地上,脖颈间是傅恒手中泛着寒气的刀。


    “你都瞧见了,他出没在烟花柳巷处,你何苦同他一道?你将真心付给他,可他可曾念过你半点情谊?”


    “那你呢?如今这一出,是演的哪门子情节?论风流,他怕是不如你的万分之一罢。”


    沈清欢淡淡出声,抬头仰视着傅恒明明身处劣势,身板却是挺直的,也不带有丝毫畏怯神色。


    傅恒紧盯着她的眸,像是要透过这双眼,瞧出什么般。


    车厢内突生躁动,傅恒一眼神轻扫过去,黑衣人便立马搜罗起来。


    那人,也被带出。


    傅恒见状,垂下眼帘,半蹲在沈清欢身旁,似是不经意地玩笑,“小满你如今胆子也愈发大了,敢私藏情郎啊?”


    真是一出好戏。


    “傅之行若是知晓你半夜与情郎幽会,你猜他会做何感想?”


    傅恒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清欢,插着腰,一股子替傅之行不值的样子。


    随即又俯下身,在她耳边窃语。


    “他可以,为何我不行?既都为情夫,你何不如选我?我有的比他多罢。”


    “我才不与你狼狈为奸。”沈清欢不留余地地反驳着。


    “端王殿下既对小女子的私事如此上心,何不看看我那奸夫是何模样?”沈清欢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有诈?


    命人揭开那男子的面纱后。


    端王拿着剑的手开始略略发抖,这哪是沈清欢的奸夫,分明是——


    “怎样啊,老友重逢端王殿下是否欢喜的很啊?”


    沈清欢见端王一脸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摆明了告诉他这是个圈套。


    “来人,快把夭夭送回去!”傅恒起身搀着那男子装扮的姑娘,抚摸着她的脸颊,最终还是将她交予身旁的亲卫。


    夜间风凉,傅恒取下身上的皮裘大衣轻轻为夭夭系好,正欲送她离去之时,耳畔却传来一阵嘶鸣声——


    “这是要去哪儿啊,夫君?”


    姚之桃一身素雅儒衣骑马而来,身旁跟着沈清欢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傅之行。


    一时间,两派人马刀锋相对。


    傅之行显然是有备而来,身后的傅家暗卫们皆身着盔甲,将端王等人围作一圆圈,本漆黑的夜,也因众人的火把亮堂了。


    姚之桃的介入彻底掀翻了这局面,他上月刚与其礼成夫妻,而今竟被她捉了个现行。


    傅恒终于明白,原来今晚这出戏是故意唱予他听的。


    傅之行将那馄饨摊老板提溜至傅恒面前,“好兄长,有空设计他人,不妨多探探自己,是否问心无愧。”


    话已至此,傅恒也不遮掩。


    “是,我是差他故意离间你二人,傅之行,但你若不曾做过,又何必心虚?”


    姚之桃听得此人如今还大言不惭地扯赖皮,心中怒火更甚。


    婚后却独守空房一月有余,若不是沈清欢差人告知她,她还不知这端王在流春宴竟还有个相好。


    傅之行委身设计探访流春宴,替她寻常那金娇后,却被傅恒察觉,还妄加设计陷害其二人。


    真是贼喊捉贼。


    她姚之桃先前虽有怨过傅之行,可也只为女儿家争风吃醋般玩闹,现如今父亲蒙冤,她夫君坐视不理。


    承蒙沈清欢二人鼎力相助,才得以脱身,她也非不懂感恩之徒,孰好孰坏,她也是分得清的。


    实在难咽不满,姚之桃下马与傅恒迎面而视。


    傅恒装作蒙冤状,嘴唇微张,姚之桃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接连三个个巴掌甩下去,打得端王是踉跄往后退,身旁的亲卫因被傅之行控制也无法前去搀扶。


    傅恒吐清了口中的血腥味,这巴掌十分有力气,倒有几分尚书千金的娇纵感。


    “第一掌,是为你的见死不救,你我乃夫妻,本应最亲近之人,我父蒙冤却是外人所救,第二掌,为你不忠不义,罔顾兄弟亲情,第三掌,为你对妻不诚,傅恒,你配不上夭夭,也配不上我,你也不配妄想得到小满。”


    姚之桃嗓音哽咽,几近用光所有力气般,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控诉着,她并非不曾想过与端王好好过日子,可人心难测,她抓不住他的心,也无法改变他的心。


    她尚有一纸婚书在身,已是无法挣脱,但她也不愿让傅恒糟蹋其他女子,起身抹去眼角的泪痕,同傅之行与沈清欢商讨后,派了一队人马,将夭夭连夜送出城。


    夭夭尚且还穿着那男子扮相的衣裳,听到消息后,已然是克制不住心中情绪,连连道谢,还是在几人的催促下,才顶着一双桃子般的眼泪眼婆娑地出城了。


    送走夭夭后,姚之桃心中那口气才终于疏出。


    傅之行顾及着端王府的暗线,同沈清欢耳语了一番,两人就打算先行带着姚之桃离开,此地不宜久留,既已了却一桩大事,还是见好就收较为稳妥些。


    沈清欢见姚之桃浑身打着颤,赶忙将还有些热乎气的汤婆子从马车拿下,塞进姚之桃怀中。


    二人不知从何开始,生出心心相惜的感情,沈清欢想,大约是第一次见姚之桃哭泣之时罢。


    她已重活一世,早已知晓傅恒此人的毒辣,若不是不便插手,她也实在不忍姚之桃嫁与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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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恒的重要暗线之一竟是流春宴的头牌,夭夭。


    仗着身份,傅恒不仅强行霸占了夭夭的卖身契,还逼迫其为自己勾结乱党作牺牲,真是不择手段。


    那日沈清欢将此事全盘托出时,是姚之桃首次不顾尚书千金身份,当着她的面泣不成声。


    沈清欢晃了晃脑袋,不愿再回想这些二流事,看着眼前一身痞气的傅恒,只觉心底一阵翻腾。


    真让人恶心。


    傅之行拉过沈清欢的手,细细擦拭着其上的泥土。


    心底止不住的心疼,“让你受苦了。”


    “无妨。”


    沈清欢现只想赶紧离开此地,小声唤着还在愣神的姚之桃,要带其一同离开。


    姚之桃笑着摇了摇头,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小桃。”沈清欢捉急地要上手抓她的衣袖。


    姚之桃上前浅浅环拥住沈清欢,低下头,还是拒绝了。


    她离不开了,婚书一日不解,她一日便是端王府的王妃。


    “别担忧,他不敢拿我如何,你忘了?我乃尚书千金。”姚之桃眼中浸满了泪,宽慰着沈清欢。


    二人难得的相视一笑,想不到她二人如今也能这么心平气和地一同说体己话。


    沈清欢在姚之桃的催促下,随着傅之行坐着马车回府了。


    路上,沈清欢觉得一切都好恍惚,像是一场梦境一般。


    她还记得幼时姚之桃神气般的模样,如今竟都已嫁为人妻了。


    “日后我们定能助她彻底脱身的,对不对?”沈清欢带着期盼地问傅之行。


    瞧着面前人眨巴着一双水灵的眼,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傅之行用指腹轻试着面颊,“必然的。”


    这几日折腾的厉害,刚到傅府大门,沈清欢就已支撑不住睡去了。


    傅之行单手搂过沈清欢的腰身,另一只手架着她的双腿,将人抱入屋中。


    日光晒入床帘中。


    沈清欢是被耀眼的日光照醒的,坐起身好半会,才想起这几日经历了什么,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刚洗漱完就见到院中的傅之行。


    傅之行正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手中拿着许多册子,眉毛轻轻拧着。


    沈清欢在他的对面坐下,打量着石凳上的册子,有许多都是茶馆的账册,还有些没标明的,沈清欢也不过多询问。


    陪着傅之行理了会账册后,二人发觉,茶楼这几月的生意是比前几月好上许多,不谈一楼大厅的账册,单谈金缕茶的售卖就足足有五百两白银。


    “热腾腾的甜糕来啦。”


    嬷嬷老远就开始喊,沈清欢笑着同嬷嬷打着招呼,一边应和着嬷嬷,一边拉着傅之行入座。


    嬷嬷上了年纪,脚步有些慢,手中的动作却依旧麻利,熟练地摆好盘子,分好吃食,还去小厨房为沈清欢端上一碗红枣桂圆汤。


    “王妃,这是今早刚熬好的汤饮,对女子身子大有益处,您多喝些。”


    一同于往日的场景,嬷嬷还是日日为她做些新鲜吃食。


    沈清欢尝着热汤,止不住的甜。


    二人用完早膳,依旧直奔茶楼,沈清欢也是时隔多日,才与傅之行一同前去。


    “你可知那前几日不曾出事前,我倒真以为那馄饨摊的老板,是个顶好的人。”马车刚停下,沈清欢瞧见已打烊的馄饨摊,心中突然有感而发,挽着傅之行的臂弯一阵感慨。


    “夫人聪慧,设出此局,不过,你那演技,怕不是真以为我去流春宴厮混了。”傅之行捏着沈清欢的脸打趣。


    沈清欢抬眸,瞧着傅之行,眉眼弯弯,“不会,我定是信你的。”


    傅之行听后一愣,望着沈清欢坚定的目光,嘴角情不自禁上扬,这算,被夫人表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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