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咖啡店时,周婉柔已经完全收起了刚才的愤懑,展露出一副温柔和气的长辈形象。
“愿愿,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吧?”
她边说边拉开许知愿对面的椅子坐下。
许知愿早在她进咖啡店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此时,才不紧不慢放下手里的手机,抬眼看她。
一件米色羊绒大衣,头发一丝不苟的盘起,手边放着的是某牌限量版铂金包包,很典型的贵妇装扮。
但仔细一看,较上次在医院见过的那次,明显瘦了不少,尽管面色用化妆品遮掩过,看起来也很憔悴。
周婉柔说完,不见许知愿有回应,眉心微微蹙了蹙,狐疑地抬眸,正对上她清冷打量的目光。
心里顿时一个“咯噔”,立马重新端起那副笑脸。
“听说,除夕那天,你给家里送的礼物都是用专车拉过去的,那些精品血燕,限量款包包,名贵烟酒整整齐齐码了半辆货车呢,现在这个社会,像你这样懂事又孝顺的孩子真的太难得了。”
许知愿表情没多大起伏。
“不是我买的,都是沈让一个人置办,如果不是你们容不下他,沈家应该也会有一份。”
周婉柔之前已经见识过许知愿的牙尖嘴利,所以,在路上思衬了许久,才故意
拣了些好听的话抬着她。
没想到,自己才刚刚开了个头,被她如此不留情面的驳了回来。
周婉柔面上表情顿时有点挂不住,指甲在掌心都掐出几道印子了,勉强才压下那股憋屈,讪讪笑了声。
“怎么会是我们容不下沈让呢,那则断绝父子关系的声明可是沈让主动提出要签的,那天你不也在场么。”
“的确在场,但我只怪自己那天赶到的时候太晚。”
许知愿看向周婉柔的目光幽冷沉寂,“不然,在你们逼着他,签署那份放弃继承沈家财产的合约时,就该把他从那样恶劣,不堪的家庭中带走。”
“愿愿,你!”
周婉柔自认已经够低声下气了,没想到许知愿句句话不给她留情面。
关键她说话时那冰冷的口吻,那幽冷的神色,她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沈让的影子。
周婉柔深呼吸好几次,等着胸腔那股浊气散了点,才又重新开口。
“愿愿,我知道,因为沈让,让你对我,对你沈叔都有些看法,但清官也难断家务事不是吗?我们跟沈让之间走到如今的地步,其中的恩怨纠葛太多,外人不清楚里面的隐情,就连我们自己也已经说不上谁对谁错。”
“什么隐情?又是什么纠葛?你说不清,不代表别人看不懂。”
相比于周婉柔一下子殷勤说好话,一下子气得面色涨红,一下子被堵得半晌说不出来话。
许知愿表情始终淡定,连声调都维持在同一水平线。
“沈让的妈妈与沈叔叔当年是正常恋爱,彼此男未婚女未嫁,就算后来在你跟沈叔叔结婚后,擅自生下他们的孩子,但也从没有利用过沈让,破坏你跟沈叔叔的感情、家庭,争夺沈家的家产。”
“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临终前不得已将沈让托付给沈叔叔。你其实很介意他的存在,当时完全可以跟沈叔叔商量,以另外一种方式将他养大,比如让他留在原本的家里,给他雇个保姆,哪怕糙一点,也没什么。”
“但你偏偏要在外人面前博一个贤妻良母的好名声,你把他接回家里,表面上对他跟沈嘉年一视同仁,实际背地里却处处折磨他,羞辱他。”
许知愿说到这里,本来平静的面容微微起了一丝涟漪,那些她原本早就知道的事情,此时再回忆一遍,仍旧让她心口酸痛到不行。
“他那个时候才多大?换个说法,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失去了从小相依为命的母亲,无助又可怜的孩子。”
许知愿目光逼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时盛满寒意,像是要直直刺进周婉柔的眼底。
“你告诉我,上一辈的恩怨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把对沈让妈妈的嫉妒,对沈叔叔的恨意全部施加在他身上?”<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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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婉柔嘴里说不清楚的事情,被许知愿三言两语剖了个干净,一字一句,字字珠玑。
面对她凌厉的责问,周婉柔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
不是她不想辩驳,也不是她认同了许知愿的观点,觉得沈让何其无辜,她自己真的做错了。
是她心里一直在反复提醒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记得来这里见许知愿的目的。
娘家大哥还在等着他搭救,整个周家等着她在搭救,同样,她也是在自救,毕竟没了周家的她,很快会被沈怀志弃如敝履,她会沦为太太圈里最大的笑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就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娃数落吗?
她忍。
想完这些,周婉柔重新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垂着眉眼,作出一副愧疚的模样。
“愿愿,你说的这些都对,但阿姨也请你理解一下我当时的心情,枕边的丈夫心里住着另一个女人,无缘无故冒出一个比我儿子还要大的私生子,这些,换作任何一个女人恐怕都接受不了。”
这次,她学乖了,不待许知愿反驳,继续说道。
“当然,我承认我也有问题,被嫉妒跟恨意摧毁了理智,我现在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心里也一直对沈让感到抱歉,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愿意当面向他道歉,一直到他原谅我为止。”
“还是别了。”
嘴上说着忏悔的话,许知愿却没从周婉柔脸上看到半点真心悔悟的表情。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细细的眉毛蹙起。
“凉了,真难喝。”
她一向追求生活品质,半点不愿将就自己,抬手招来服务生,请她再换一杯热的过来,等服务生走远,随后又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有些东西,就像这杯咖啡,凉了就是凉了,你再怎么热,也不是原来的味道了。”
“同样,道歉也是,该道歉的时候没来,等不需要了才姗姗来迟,除了让人觉得倒胃口,没什么别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