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江禾身后就传来了小瑶与李长歌的惊呼声。
只见两个姑娘脸色苍白，满眼惊恐地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卡维斯见状，面色逐渐阴沉，朝着上空吼道：“你竟然忤逆我？信不信我把这个世界给毁了？”
下一秒，空中竟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响。
江禾明白，这是系统规则在向黑魔解释，事情与他无关。
很快，黑魔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江禾，怒吼道：“你不要以为可以无限复活，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说着，他张开双臂，周身瞬间迸发出一缕缕不祥的黑光。
嗖——嗖——
黑光急射而出，竟朝着仙域各个主城的复活点飞去。
紧接着，远方传来一道道沉闷的巨响。
江禾眉头紧皱。
这家伙竟然直接破坏了复活点！
如果是这样，他就不敢再冒险了。
没了复活点，就意味着失去了复活的通道。
玩家若是在这里死亡，会不会真的变成幽魂，永远被困在这个世界飘荡？
看到江禾面色一紧，黑魔知道自己的方法奏效了，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就在这时，李长歌快步走到江禾跟前，眼神异常坚定，低声道：“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离开。”
江禾立刻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不行。”他断然拒绝。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不行？”李长歌急声呵斥，“就算我们不动手，你觉得他会放过这些NPC吗？”
闻言，江禾沉默了。
是啊，自己不动手，不代表黑魔会手下留情。
如今想要回到现实，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击杀NPC，获取神力，点燃第七盏魂灯，从而打开传送阵返回蓝星。
然而，李长歌的举动没能逃过黑魔的眼睛。
只见他面色一沉，低声冷喝：“胆敢破坏我的计划？该死！”
话音未落，他凭空一指，一抹黑光瞬间凝聚成一柄漆黑的利箭，朝着李长歌疾射而去。
“小心！”
江禾动作飞快，一把将李长歌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了那道攻击。
噗嗤！
利箭无声地穿透了江禾的胸口。
“江禾！”
“大禾！”
“江爸爸！”
众人失声惊呼，急忙冲上前去。
只见江禾身体一晃，大口咳出鲜血，胸口赫然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李长歌瞬间脸色惨白，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你……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她声音颤抖，话都说不完整。
疼，太疼了。
这还是江禾第一次在游戏里感受到如此真切的、撕裂般的痛楚，从伤口处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额头上冒出冷汗，却硬是挤出一丝苦笑，气若游丝：“对不起……我、我骗了你。”
自从知晓虚空之神对生命之神那份亘古的付出后，他就后悔了。
他曾打算，在切断与仙域的链接后，便立刻与她划清界限。
可现在，他做不到了，他已不忍心再伤害这个痴情的人。
“我都知道……我没有怪你。”李长歌哭着摇头。
其实江禾那点心思，她早就猜到了，却始终没有戳破。
因为江禾陪伴她的这段日子，正是她苦苦追寻了数亿年、梦寐以求的温暖。
即便她知道这温暖或许只是假象，但那又怎样？
对她而言，即便是假的，也足以慰藉漫长孤寂的岁月。
一旁的小瑶也已哭成泪人，手忙脚乱地从背包中掏出神级治疗药水，一瓶接一瓶地喂给江禾。
可药水灌下去，伤口却毫无愈合的迹象，她的手指尖开始发抖。
“妈的，敢伤我兄弟，老子跟你拼了！”赵云勃然大怒，抡起武器再次冲向黑魔。
黑魔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一股无形巨力便将赵云狠狠掀翻在地。
噗——
江禾又吐出一大口血，面色已惨白如纸，呼吸变得微弱而紊乱。
众人都慌了神，李长歌赶忙用手去擦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可那血色却越来越多。
江禾眼神开始涣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瑶紧紧抓住他逐渐冰凉的手，泣不成声：“不，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江禾眼睫一颤，缓缓闭上，再也没了气息。
“不——！”李长歌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紧紧抱住他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
悬浮在半空的黑魔，却一脸陶醉地深吸一口气：“来吧，再多来一些吧……悲伤、绝望的情绪，真是令我愉悦。”
“我……要你死！”
李长歌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她嘶声厉喝，随即并拢双指，狠狠点向自己眉心！
“啊——！”
一声痛苦的尖叫声响起。
只见一道朦胧的虚影，竟硬生生从李长歌的躯体中被抽离出来。
那虚影逐渐凝实，化作一位身穿飘逸红纱的少女模样——正是先前画面中，那位与生命之神相伴的虚空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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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歌原本的身体软软倒在地上。
而红纱少女凌空而立，面色冰寒，周身弥漫出如有实质的浓烈杀意，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呦，终于舍得出来了？”黑魔嗤笑道，眼神却多了几分谨慎。
“去死吧！”
虚空之神的神魂本体，似乎比众人想象的更为强大。
她双手高举，无数道暗红色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掌心，眨眼间凝聚成一柄近乎实质的、流淌着血光的巨剑。
乔三仅仅瞥了那剑一眼，便感到一阵心悸，失声喊道：“不好！她这是在燃烧神魂本源，以神魂为器，要发出同归于尽的一击！”
话音未落，虚空之神发出一声决绝的怒吼，双手奋力挥下！
血色巨剑携着毁天灭地之势，径直劈向黑魔！
众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前方，心中只剩一个念头：一定要成功！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刺目的红光爆发，方圆百里瞬间被浓郁的血色雾气吞没。
就在大家以为黑魔已被这一击湮灭时，一阵诡异而沙哑的笑声，穿透血雾传了出来：
“桀桀桀……有点意思。”
呼——
凭空刮起一阵腥风，竟将漫天血雾迅速吹散。
只见黑魔依旧站在原地，除了周身环绕的黑气略微暗淡几分，竟似完好无损！
而不远处，虚空之神的神魂单膝跪地，身影变得极其稀薄，明灭闪烁，仿佛风中之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她艰难地、极其吃力地转过头，望向已然失去生机的江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而凄然的苦笑。
“即便……你从未真正喜欢过我，”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叹息，“我也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说完，她闭上双眼，整个神魂化作一道微弱的红光，倏地投向江禾。
红光没入江禾身体的刹那，他胸口那可怕的窟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与此同时。
一抹柔和而纯粹的白光，自江禾眉心射出，直冲天际。
紧接着，仿佛受到无形的召唤，赵云与小瑶的眉心也同时亮起，各自射出一道白光，与江禾那道光芒在空中交汇。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五秒。
三道光束在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形成一颗晶莹剔透、如水滴般的圆球，轻轻摇曳着，内部流淌着乳白色的光晕。
啵……
一声轻响，那光球无声地破裂开来。
霎时间，蕴含磅礴生机的乳白色光点，如同一场温润的甘霖，飘飘洒洒，落向整个仙域大陆。
“咳咳——咳！”
就在这时，江禾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那里肌肤完好，只有一抹微弱的红光一闪而逝。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虚空之神的神魂竟强行闯入他的识海深处。
在那片混沌的识海空间里，面色苍白近乎透明的虚空之神上前，轻轻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肩头，哽咽道：“回去吧……江禾。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无数闪烁的星辰光点，温柔地、永恒地融入了江禾识海的深处，静静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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