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曦轻轻瞥了顾辰一眼。
顾辰的这句呢喃她听到了。
难道……顾辰和这位新上任的研究所所长认识么？
扬起眼帘，裴曦的注意力被这位舞台上的所长吸引了。
王璐站在台上，仰首挺胸，气场压人。
在开始演讲前，她的目光先与裴曦相交。
裴曦一愣。
印象中，她与这位新上任的研究所所长今天是第一次见。
然而对方看她的眼神明显带着强烈的厌恶与嫌弃，仿佛她做了什么令她特别不屑的事。
裴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这位研究所所长了？
搔搔头，她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王璐收回视线，在心中点评裴曦。
原来这位就是昨天那个没礼貌又撒谎的小孩子的妈，也是那个不要脸的父亲的妻子。
王璐在登台前就看到顾辰来了，也问过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告诉她，裴曦是顾辰的妻子，所以王璐多看了裴曦几眼，冷冷一笑。
她今天演讲的主旨是“颠覆式创新需要打破资源依赖”。
“我们国内的药企目前过于依赖进口设备和试剂，缺乏从零开始的勇气……”
听着王璐巴拉巴拉地讲了一大堆，裴曦不禁面露苦笑。
虽说王璐的出发点是好的。
可是在裴曦看来，过于理想化了。
事实上，科研不是光靠想象力和一腔热血就能实现的。
王璐的演讲获得了现场热烈的掌声，接下来就是自由提问环节。
明明裴曦没有举手，可王璐却主动叫了裴曦。
“顾太太没什么想问我的么？”
裴曦歪歪头，莞尔一笑。
她其实没什么想问的，但既然对方主动叫了她，她随便问问也无妨。
“王所长，您的出发点很好。但在现实中，初创药企很难做到不依赖外部资源，现金流首先就是个问题。”
“您提到‘打破资源依赖’，但对于需要长期天价投入的新药而言，特别是开发前期，除了拥抱资本，依靠进口设备，利用现有资源作为跳板，并没有更好的解决方式，所以我认为您的想法过于理想化，或者应该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裴曦的观点一针见血，戳中了现场不少初创药企的痛点。
王璐抽了抽一侧嘴角。
她倒是没想到裴曦会指出如此犀利的问题。
顾婉凝听完裴曦的话，立刻扭头趴到顾辰耳畔说悄悄话：
“嫂子这是在干什么啊？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研究所所长不能得罪吗？怎么呛着人家说啊，还说人家过于理想化，这也太不会说话了吧？”
顾辰虽然没给顾婉凝回应，不过眉头越皱越厉害。
他着实没想到昨天在游乐场碰到的泼妇就是最近备受瞩目的A大研究所所长。
昨天的事相当于已经得罪了对方，裴曦这么一说，只会令对方更加反感。
顾辰重重地叹了口气，忍不住瞟了裴曦一眼，眼里一片失望。
这时，台上的王璐再次开口：
“顾太太的思考很深嘛！我听说……贵公司正在研发新抗癌药，准确说来，是贵公司投资了周绪的工作室，研发新抗癌药。
“不知道顾太太是不是认为靠投入大量资本就能轻而易举攻克业内多年来的难题了？你们一个以保健品和健康服务为主的公司，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玩转最高风险的源头创新？这样难道就不是过于理想化了？”
没给裴曦回答的时间，王璐又说：
“这就像教育孩子，不是给她最贵的玩具、上最贵的学校，她就自然能成才。基本的三观都是错误的，投入再多也只会养出一个熊孩子、败家子，谎话连篇，知错不改。这就和做创新药，一个道理。”
裴曦：？？？？？
这养孩子跟研发新药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而且，她连个孩子都没有呢，王璐这明里暗里旁敲侧击的，算怎么一回事啊？
被一双双眼睛注视着，裴曦莞尔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王所长此言差矣。我们顾氏健康中心投资周绪工作室，不是妄图用钱砸出创新，而是因为我们看到了他和他的团队被资源耽误的天才构想。”
“您方才质疑顾氏凭什么玩转源头创新……那我倒想问了，王所长认为能够玩转创新的又是什么企业呢？已经拥有完备资源的公司吗？那岂不是和您这次的演讲主题——医药创新需打破外部资源依赖刚好背道而驰？”
“我们顾氏或许没有老牌药企的资历，没有顶尖实验室的硬件，但我们有敢为冷门想法承担风险的决心，有把实验室成果推向病床的产业链能力——这本身，难道不也是一种最为难能可贵的创新吗？”
裴曦话音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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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掌声雷动。
台上的王璐默不作声。
虽然没对裴曦的话表示认同，但也没有再反驳。
研讨会结束后，众人来到宴会厅参加晚宴。
裴曦和顾婉凝一左一右走在顾辰身边。
由于顾辰现在是全网标杆——宠妻好老公，所以他不能和顾婉凝走的太近，而与裴曦拉开距离。
裴曦也没有远离顾辰，不过和顾辰之间的距离还是不如顾婉凝和顾辰的近。
这时，王璐迎面走来，顾婉凝立刻主动搭话：
“王所长……”
王璐本来想和裴曦说话的，听到顾婉凝的声音才第一次注意到顾婉凝。
“你是……”
“我是顾婉凝，这是我的名片。”
王璐注意到，顾婉凝在把名片递给自己后，又挽住了顾辰的手臂。
她挑挑眉。
“我没弄错的话，这位才是顾总的妻子吧？”
见王璐指了指裴曦，顾辰解释道：“是，裴曦是我的妻子，婉凝是我的妹妹。”
“我只听说顾总是宠妻狂魔，没想到对自己的妹妹也这么宠……”
王璐说完，看到顾婉凝娇羞一笑。
“我哥性格使然，温柔体贴，所以就算嫂子她刚才那么顶撞王所长，他都没有生气。”
顾婉凝一边说一边观察王璐的反应。
王璐现在可是制药圈里的红人，A大特聘的研究所所长。
这回裴曦把她给得罪了，今后有好果子吃。
顾婉凝心中得意，觉得这个王璐可以拉拢，以后就是她对付裴曦最好的工具。
“我嫂子学历不高，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刚才在研讨会上多有得罪，还望王所长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她一般见识。”
王璐听着顾婉凝对裴曦的冷嘲热讽，冷笑着翻了个白眼。
“你和你哥不愧是兄妹。”
知道王璐还记恨着昨天的事，顾辰虽然有些放不下脸面，但还是主动道歉：
“对不起王所长，昨天的事我不是有心的，还请王所长见谅。”
“昨天的事？”
裴曦好奇地问：“昨天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见裴曦不知情，王璐有点惊讶，耸肩一笑。
“还能是什么事，当然是托你女儿的福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