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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赠疮药

作者:南鹅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少年身上刀痕遍布,血肉模糊,简直找不到半处好的皮肤。


    小厮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望着陆英:“能救吗?”


    “可以。”


    陆英不再多言,挽起袖口利落地清创、敷药。


    许陵游在一旁问那小厮:“你家少爷怎会伤得如此重?”


    小厮抹了一把眼泪,道:“我随我家少爷出城游玩,不想却在路上遇到了山贼……不仅马车包袱被洗劫一空,少爷也险些丧了命……少爷知我是个草包,被捉住定然活不下去,便替我挡住了那伙山贼……呜呜……”


    这少爷人还怪好的呢。


    “姑娘给我家少爷用得是什么药?”


    “金疮药,止血用的。”


    陆英处理好伤口后舒了口气,道:“好了,血止住了。将你家少爷尽快送去医馆救治,应无大碍。”


    小厮喜形于色,跪下道谢:“谢姑娘救命之恩!不过,不过我能借一匹马吗?”


    “不能。”陆英干脆地拒绝了。


    许陵游轻笑了一声。


    “呜呜呜……没有马我们少爷该怎么办,就算此时止住了血,不及时医治也很危险,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陆英:“……”


    “你就算心知自己是个草包,也不能事事都拿它当挡箭牌。此次算是你家少爷命大,吊着口气还遇到了正巧带着药的我,若日后他再带你出游又遇上了麻烦,你还要指望你家少爷来保护你么?”


    小厮停止了假哭,吞吞吐吐道:“那,那我应当……”


    “除了金疮药外,还可用草木灰或香炉灰暂时止血,而不是放任你家少爷在此流血不止。”


    小厮点了点头,“明白了。”


    “跌打损伤药外,若走山路,还需备好解毒药,预防毒虫和毒蛇。”


    小厮又是一阵猛点头,又试探道:“我日后定会注意的。那……二位贵人可否借我一匹……”


    陆英:“……借马倒好说,只是你家少爷若拖着这副身子骑马,怕是伤口又要裂开了。”


    许陵游忽然道:“或许有办法。稍等,我即刻便回。”


    说罢,他便转身向外走去。不一会儿又走了进来,对那小厮道:“将你家少爷背进门前的车里,我们即刻去弋阳。”


    小厮连连应声,却笨手笨脚地,许是怕伤口再次开裂,怎么都弄不到背上。


    许陵游看了一阵,轻叹了一声,走过去直接将那少年横抱起来走出了门。


    陆英此前只认为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未曾想力气还不小。


    她拍了拍那小厮,叫他别再发愣,而后跟了上去。


    暮色沉沉,几人借着月光将少年放进了马车。说是马车,实际上应是牛车,不过前面套的是许陵游来时骑的马,车似乎是向驿站老板借来的。


    小厮在车后照顾,陆英驾着马车,许陵游骑着陆英的马,向弋阳前进。


    时间仓促,许陵游未来得及征求意见,只得在此时向陆英道歉:“擅自骑了你的马,真是抱歉。”


    陆英却不甚在意,倒不如说这样对她是更好的安排,毕竟此前她骑着马摇摇晃晃,好几次都险些跌下,不如坐在车上安稳。


    “是我该谢您让我行了方便,能更快到达弋阳。”


    许陵游勒住缰绳,让自己与马车齐头并进,他偏过头看着陆英,笑着道:“陆姑娘此行似乎很是匆忙,竟会独自一人在黄昏时前去弋阳。”


    “许公子怎知我要去弋阳,又是在黄昏出发的?”


    许陵游摆了摆手解释着,“姑娘别误会,我没有跟踪的爱好。只是出差路过,见郝掌柜在送别姑娘罢了。”


    陆英低下了头,心中焦虑无法言说,只道:“我需要一味药材救人,只有弋阳可能会找到。”


    “姑娘不必过于担心,弋阳路程不远,很快便能到达,顺利的话明日便可折返。”


    陆英侧过头,见他浅浅地对自己笑着。


    许是自己的手无意识地在发抖,被他察觉了。


    他笑起来如沐春风,很是好看。陆英多看了两眼,收回视线点头,“多谢许公子相助,希望不会误了您的事。”


    “自然不会,我也正要去弋阳出差,在此与姑娘不期而遇,实为幸事。”


    陆英将额前碎发理至耳后,小声道:“许公子能否……不要再叫我姑娘了。”


    听起来实在是有些过于亲密了,或许他一贯是这种做派,陆英却不大习惯。


    许陵游笑了一声,反问道:“那姑娘又何必称我为‘您’呢?在下似乎比起姑娘来也年长不了几岁。”


    陆英的释奴文书是他亲自写的,他是知道自己的年岁的。但陆英却不知道他的。即便好奇,她与许陵游不相熟,有些话也实难问出口。


    陆英抿了抿嘴唇,些许妥协道:“我不这么说就是了。”


    许陵游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沉默了许久,陆英悄悄侧过头看他。


    衣袂翻飞,白马与月光映衬出他甚是优秀的侧脸,唇角似有若无地上扬了些许,使人初次见他时都认为他是温文尔雅的性子。


    而陆英却隐约觉得并非如此。


    正瞧着,他却忽然转过头,“对了,陆姑娘的伤如何……了?”


    猝不及防的对视令陆英慌张躲过,并未看清许陵游藏在眼底的笑意,她胡乱敷衍着。


    “好了,已经好了。”


    “那便好,只是日后请不要再如此冒险了。且不说被略卖是何等凶险,那陈家公子对你用的刑也甚是骇人。”


    他当然知晓自己是用计引陈勤犯错的。


    若此话从他人口中说出,陆英不会觉得有什么;可说这话的却是亲手下了判决的知县,那就很微妙了。


    虽说自己只是下了个饵等陈勤上钩,此刻却莫名感到心虚。


    陆英将手中的缰绳紧了紧,语气尽可能波澜不惊,“多谢许知县关心,只是此事并非我所能左右,今后我会小心防范的。”


    许陵游眉眼弯弯地点头配合,“如此甚好。还有一事,那卖身契已交还给了长青阁。虽陈掌柜愿意和解,偷盗的银两却是要还回去的。”


    “……许知县为何与我说这些。”


    “是在下自作多情了,认为陆姑娘也许会好奇此事,便说了。”


    他说得没错,陆英的确有些好奇,但还是波澜不惊道:“那真是多谢了。”


    忽地,那小厮高声急喊道:“陆姑娘!陆姑娘!我家少爷好像有些不对劲,请你快来看看!”


    陆英迅速拿起了包裹,正欲跳进车后,却忽然想起手中还握着缰绳。


    许陵游见状立刻从马背上跳至车前,道:“给我,陆姑娘快去。”


    陆英也不推拉,直接将缰绳塞给了他,便跳去车后。


    “怎么了?”


    “我家少爷忽然呼吸急促,浑身滚烫,怕是出了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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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英把上那少年的脉,那少年的手的确滚烫,似是很大的麻烦。


    不过脉搏虽虚弱,却还算得上正常。陆英松了口气,道:“无碍,不如说你家少爷身体还算不错。”


    小厮一脸疑惑:“都烫成煤炭了,哪里不错了?”


    “失血会使人失温,他方才还面色惨白,如今就发热高烧,这只能说自愈力很强。不过,”陆英有些好奇,“你是如何将他送到驿站的?”


    小厮愁眉苦脸道:“我跑了一阵,后来又觉得这样不好,于是返了回去,没想到迎面遇上了那伙山贼。我只得躲在道路坡下的草丛里,等他们走后,我便去找我家少爷,却发现少爷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马车与身上的佩囊都尽数被劫了去。”


    说到这,他吸了吸鼻子。“我只隐约记得我们离官道不远,于是背着少爷走到了官道,沿着跑了一路,终于找到了一家驿站。”


    许陵游的声音此时飘了过来。“还好你及时返回,否则你家少爷恐怕凶多吉少了。”


    小厮又流下了几行泪,悔道:“我从小便跟在少爷身边,他对我甚是宽容,不逼我学武也不强迫我练功,事事护着我,我如今……很是后悔。”


    陆英听罢宽慰道:“那你便好好照顾你家少爷吧。多给他盖几层被子,夜里寒冷,莫要着凉了。”


    待陆英再次坐回车前拿回缰绳时,车前变成她与许陵游同坐,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顿时有些局促起来。


    许陵游将缰绳还给她,另一手握着白马的缰绳,却也没有要从车前离开的意思。


    骑马本就耗费体力,更不用说半夜三更骑着马赶路了。此时若将他赶回马上,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陆英便没有开口。


    身边多了一丝清香,不知是不是许陵游腰间的香囊散发而出的。


    “陆姑娘随身带了如此多的药品,不像掣药先生,倒像个医师了。”


    从未在如此近的距离听到过他的声音。


    陆英轻声道:“自小在外采药,总会遇到些意外,为了保全性命自会备得齐全些。”


    许陵游沉默了。


    陆英思绪飘回了从前,曾经自己还因为被搜出了藏于身上的药而挨了一顿毒打。此后她便聪明了些,将药藏于绝不会被搜到的地方,也多亏于此,几次被毒蛇咬伤都苟活了下来。


    “陆姑娘当真坚韧自立。”


    许陵游的声音带着些笑意,话尾也如他的唇角稍稍扬起,却又认真诚挚。


    这是陆英第一次听到如此真诚的夸赞,她脸一热,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还有多久能到弋阳?”


    “大概两个时辰。陆姑娘先歇息吧,马由我来牵着。”


    陆英摇摇头,正想说什么,许陵游再次开了口。


    “在下今日出差,故而没有上衙,是睡够了才出发的,陆姑娘不必担心。”


    即不是疲劳驾车,自己也需要休息一下,明日才好讨药。陆英便不再推脱,将缰绳交给了许陵游,手搭在车沿上,支着脸颊渐渐睡了过去。


    只是最初死板又僵硬的姿势令她很不舒服,迷糊中寻得了一处挺阔又柔软的枕头,便将头靠了上去,安心地睡了。


    再次被叫醒时,朝阳已洒在了脸上。


    陆英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阳光被那身影挡住了些许,勾出他身骑白马的轮廓。


    她从马车上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我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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