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夜晚了,琼斯心想。
她不能视物的眼睛可以微弱感知到光与暗的交替,这让她不至处于时刻的不安中。
过去的夜晚,她会盼望妈妈归家。
如今,她盼望回来的又多了一位。
听到窗户被推开的声音,琼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她热情地欢迎着刚刚进屋的简乾。
简乾回以一个温暖的蹭蹭。
她们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个秘密,并享受这一日之内短暂的共处时光。
更晚些时乔妮也回来了,今天的睡前故事关于雪山神。简乾本来在懒洋洋地补觉,乔妮瞥见她这个悠闲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故意恐吓琼斯:
“传说为了救下镇民的雪山神还是凡人时,因为泄露天机被惩罚,冻成了一座冰雕。”
“那座冰雕无论在什么季节都不会融化,唯独有天一只猫经过,雪山神的冰雕就消失不见了……”
“有人说,猫把雪山神带走,就带走了护佑小镇的力量。所以宝贝你和猫相处时可要当心点哦!凑得太近可是会被猫伤害的,妈妈还是希望你能离它远点,不过只要你喜欢、我就不会有异议。”
简乾无语地甩了下尾巴,不想接这口天降黑锅,假装自己听不懂人话。
琼斯微嗔,“妈妈!”
“好吧宝贝,晚安。”乔妮亲了一口琼斯,看见简乾时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立马放了下去、恢复成了简乾初见她时那刻薄的神情。
怎么都是中立角色,对猫的态度还不一样啊?
简乾默默吐槽。
依旧是等琼斯睡熟、也借机补了下睡眠。半夜时分,简乾从意识里调出[空间捕梦网],带着微妙的神情对琼斯使用。
她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不给看,小气鬼。
简乾心里诽谤。
她甩甩尾巴,夜风顺着小缝吹起窗帘,月色皎洁,渐趋纯圆。
……说起来,按照这个趋势,没准任务结束那天就是满月啊。
不经意冒出的想法像是浮漂带起的涟漪,悄无声息没入简乾脑海里。
——
琼斯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梦境,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个梦有色彩。
这种笃定来自于她的直觉,尽管琼斯也在纳闷从未看见过“颜色”的自己为什么能如此确信。
她骑着……鱼?应该是鱼吧,在一堆形状硕大的白色絮状物间穿梭。
广袤夜幕下,零星缀着几个棱角分明的物体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琼斯第一次发现,“看到”的感觉竟然如此美好。
她好奇地摘了一片路过的絮状物放在鼻子尖嗅闻,甜香味扑鼻而来,诱惑着她一口吞下。
被诱惑的琼斯感觉自己要流口水了。
反正是在梦里,吃一口应该没关系吧?她这样想。
这一口下去,琼斯眼睛就亮了。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甜津津软绵绵,简直能把暗沉的冷夜都变成清甜的滋味。
忍不住又摘了几片,琼斯才开始打量身下这条巨大的鱼,感觉它的鳞片好像倒映着流光。
琼斯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冰凉的巨鱼,对方却突然喷出彩虹色的水柱,也把在巨鱼背后的琼斯吹起来了。
她睁大了眼睛被吹进了白色的絮状物里,下一刻,昼夜倒置。
金黄色的光芒普照天地,而白色絮状物则高高挂起、远在天际。
琼斯来不及惊异这场景的转换,因为她看到了一片湖。
金黄色的浪无规律地拍打着一个个小沙丘,有Q弹透光质地的小生物在沙丘间穿行。
这……这是什么!
只在妈妈故事里接触过外界的琼斯屏住呼吸,她慢慢走近沙滩,捧起一滩像砂砾的白色碎屑。
仔细嗅闻,还有一股清清的香气。好奇的戳了下那些穿行的小生物,它们也不怕她,只是继续自己的轨迹前行。
琼斯捉了一只放在手上,小家伙就从她手上翻山越岭,她急忙蹲下身子放它远行,和它的伙伴们一样,融入橘色的海里。
被它爬过的地方冰冰凉凉,很像风从她身边穿过的感觉。
“宝贝。”
琼斯猛然回头,她好像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她的错觉,乔妮真的就在她身后。
就算琼斯不能视物,却也能一下子认出自己的妈妈。
她狂奔过去,一把抱住了乔妮。
把脸埋进妈妈的胸前,再抬头时,才猛然发现身边竟然变成了一片花海。
红的、黄的、蓝的、白的……有许许多多她叫不出名字的花朵簇拥着她们,在海浪的伴鸣声中,琼斯激动地拉着乔妮诉说:“妈妈!好多花!”
她喋喋不休地向乔妮分享梦境里的奇遇,乔妮只是看着她笑。
突然有阵微风吹过,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贴近了她的脚,对上那双幽绿色瞳孔的瞬间,琼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猫咪朋友。
“喵~”
看到琼斯脸上惊喜的表情,猫的嘴角弯弯,也像是一个绽放的微笑。
这是我送你的一个美梦。
睡个好觉,琼斯。
——
“啊嚏——”
简乾打了个喷嚏,丝毫没有发现还有一根属于她的毛毛混进了乔妮的头发丝。
下午她将花瓣、鱼鳞、棉絮、叶子、石子、抢来的糖果以及偷偷藏起的乔妮发丝放进了捕梦网,并在晚上收到了一条来自于系统的任务完成提示:
“恭喜您完成支线任务[琼斯的心愿],您已获得琼斯的好感+20和一份来自于琼斯的礼物——[空间捕梦网],友情提醒您,如您完成最终探索任务,则将解锁琼斯的隐藏礼物一份哦!”
这个播报是mango播报的。
简乾若有所思,她现在区分系统女声和mango已经有经验了。
她抖了抖身子,看着眼前比古树更高一头的尖塔陷入沉思。
简乾终于知道代表亨利的黄点为什么移动半径那么大了,白天她和亨利打猎时简直点亮了将近60%的小镇地图。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也有路过眼前这座塔。
简乾当时只觉得塔微微有些奇怪,不明白在离小镇这么远的地方修塔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晚上她才恍然醒悟,终于直到自己那没来由的熟悉感是为什么了。
地图西南角的森林,那是唯一一个绿点的所在地!
简乾有些踟蹰,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来这一趟,因为友好角色是不会给她加探索度的。
从功利的角度,她应该珍惜第二天的夜晚,去继续跟进兰杰的任务。
但是路刚走了一半,她的脚就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来到了这里。
简乾:……
好吧,就当是为了满足好奇心。
她踟蹰了一下,望着天际那几乎无法触及的窗口,最终谨慎地选择了顺着绕塔几周的壁生植物攀爬上去。
猫的爪子很锐利,简乾可以很轻松勾住藤蔓间的空隙,不过爬到黑洞洞的窗口时她还是犹疑了一下。
那窗口像是那个能够把所有光源吸进去的黑洞,在没有光线的夜晚尤甚可怖,幽森地让简乾本能却步。
“桀桀桀。”
“夜深了,这是哪位来客?”
深不可测的黑暗中,突地传来一道粗哑的声音!
简乾后退了两步,警觉地弓起身子。
黑夜中响起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有什么扑腾地声音直冲简乾而来,却在靠近她一半时被猛地拉回!
简乾豁然抬头,在月色微弱的映照下,她终于看清了那来者的影子。
对方通体乌黑、有着钩状的喙、胸前的羽毛层层批下,黑色的羽翼闪着淡淡的流光,有着甚至跟猫不相上下的体型……
那红色的眼睛盯着简乾,让她几乎下意识地退缩。
这是一只乌鸦吗?
对方飞了一半被扯回,不情不愿地停在一根杆子上,歪着脑袋打量简乾许久,发出了低沉的“咕咕”声,像是简乾被琼斯顺毛摸舒服了不自觉发出的声音。
见简乾丝毫没有搭理它的意思,它甚至张了两下羽翼,原地伸缩着脖子,动作滑稽地谄媚着。
“小猫!哦!稀客!稀客!欢迎!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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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乾:……
这实在太过诡异了,虽然理论上猫作为捕食者的地位稳稳压了这只鸟一头,但并非原装猫的简乾还是决定先谨慎,至少在确定对方意图前暂时不要冒险。
“喵呜。”
你为什么在这里?
简乾想和对方沟通,一开口却成了猫叫。她无奈地甩了下脑袋,言语不通就是这点不好。
“坏人,坏人关的!拔毛,啄死他!”
然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谁知道这个只能蹦出短句的乌鸦竟然能回应她。
简乾有点愕然,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正好蒙对。
“你是乌鸦吗?”她谨慎地试探。
这个提问也算是正好踩在雷点上,古怪黑鸟的声音一下高亢起来:“渡鸦!渡鸦!没见识!笨猫!”
说完,它还无比人性化地大笑了几声,显得有点贱嗖嗖的。
简乾突然感觉爪子有点痒痒,很想给这只鸟来上几下。
不过她还是很感激遇到了这只鸟,同时也有点后怕:还好今天她来了这么一趟。
眼看着倒计时一天天逼近,她却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主线任务的线索。归根究底是作为被小镇居民长期厌恶的猫,她本来就是碰了运气才能侥幸完成任务,言语不通甚至让她无法对任务者提供除了安慰之外的其他作用。
现下探索进度还未过半,来了只能够翻译语言的鸟,不管怎么样接下来的探索都会顺利很多。
“喵。”里面有什么?我可以进去吗?
默念了几下大局为重,按捺住内心血腥的念头,简乾还不忘再跟对方确认。
“疯女人!疯女人!坏人关的,抽血、不给饭。我叼的!多亏我!厉害!渡鸦!厉害!”
一口气讲完这么多短句,渡鸦好像明显有些自我陶醉起来。
脚上的链子限制它能飞的范围,它就索性叼起暗处一个长条状的东西原地飞了几圈。
还好猫在黑暗中视物能力强,简乾勉强分辨出这是一根绳子,绳子那一端绑着个小篮子。
看起来塔里应该还有人,她们都是被关在了这里。餐食什么的应该是渡鸦把篮子抛到楼下,固定有人放食物进去,然后再由这只鸟拉上来。至于抽血?是指那个被囚禁的女人血液有什么用途吗?
她思考着,还不忘喵一声恭维渡鸦厉害。
收到鼓舞的渡鸦飞的更加卖力,此刻叼着绳子乱飞竟然毫不费力。但简乾还是谨慎地从窗口跳到地上,免得被篮子抽飞从窗口掉下去。
渡鸦还在兀自飞个不停,简乾却已经开始探索起了幽暗的室内。
在外面看里面漆黑一片,实际内部却并不是什么都看不清。可能是老旧塔楼的砖瓦间有空隙,月光穿过,竟也能让简乾看清物体的轮廓。
借着微弱的光源,她甚至看到了火炉。简乾跳进去把未烧干的木炭堆在一起,她皱着眉,想着如果再回去可得好好清理一下自己,免得抵抗力弱的琼斯再受她连累生一场病。
“呼哧”一声,火苗腾空而起。
简乾淡定的丢掉火柴,回身看到渡鸦停止了它的飞行,红色的小眼睛中充满着思索的光芒。简乾耐心等对方说话,半晌,却见对方举着它带着铁镣铐的爪子跟简乾说:
“乖,好猫,聪明猫,解开,解开。”
简乾:……够了奥。
不是她不想,是现在她也着实有点无能为力啊。
她选择无视渡鸦,开始探索起高塔内部。这是个不大的小房间,空空荡荡,除了壁炉和一个靠近窗户的鸟架别无他物。而在壁炉的附近,还吊着一个浑身脏污、一动不动的女人。
乱碰碰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简乾不确定她是否清醒。她围绕着被囚禁的女人转了半天,发现她布满青紫色与针孔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会反光的东西。
简乾凑近了想要看清楚,却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提起来。
女人抬头,刚想要挣扎的简乾停止了动作。
她对上了一双看起来很澄澈迷茫的眼睛,女人似乎很久没有说过话,她干裂的嘴唇上下碰撞,无视渡鸦疯了一般呱噪声,只是盯着简乾、用力地发出了一个音节:
“……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