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想把我的名字纹在身体哪个地方？”
罗问道，语气很是平常。但是问完之后，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扛着鬼哭刀微微低下头，用手压了压帽檐。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这话问的也在正常不过了，但是问出口之后总感觉多了点什么，让人没办法不多想。
他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每个字都很正常，连在一起就变了味，居然有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罗抿了一下嘴，不说话了。
顿了片刻，他重新抬起头看向莉莉安，想要开口解释一下。但他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耳根那一圈开始泛红，颜色一点一点地深下去，从耳垂漫到耳廓，最后连脖子侧面都带上了一层淡粉。
他皱了一下眉，有些恼怒。
莉莉安看着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从开始的呆愣逐渐换成了恼怒，脸慢慢变成了红番茄色，觉得甚是奇怪。
她原本是想问一问的，但是罗的问题比较吸引人，莉莉安不由得深思。
她的视线在罗身上扫了一圈，扫过罗的手指、胳膊，最后在他的胸口位置流连片刻。
罗的胸口位置是有一片心形纹身的，偶尔罗换上衬衫的时候会敞开胸前的几颗扣子，露出精壮的胸膛和纹身，很是漂亮。
莉莉安目光一转，一个超级好的点子在脑袋里生了出来，她嘿嘿一笑：“我知道了，我要纹在后腰上。”
话落，她转过身，用手在屁股上方的后腰位置比了比：“喏，就是这个地方！”
罗顺着莉莉安的手看过去。
她背对着他，反手比在后腰的位置，指尖点在脊柱末段往下一点，裤子边缘往上两三寸的位置。
他扫过那一小块儿皮肤，脑子“嗡”的一声响了起来。
那个位置，后腰，腰窝往下，紧连着她圆润的翘臀......
脑子里几乎在一瞬间便开始不受控制的闪过无数画面，每一个画面都有莉莉安后腰上纹着他名字的样子。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越往下曲线越丰满，在曲线变换之处是他的名字......
他站在她身后的时候，视线稍稍低一点就能看到那个名字......
光靠想象，便能要了一个男人的命！
罗猛地转开脸，感觉自己刚消下去没多久的耳朵又开始发热，热度一路沿着耳朵向下，跑到了不可言说的地方。
“不行！”他狼狈地开口拒绝。
“啊？”莉莉安重新转过身，茫然地看着他：“为什么？”
罗憋了片刻：“总之，那个位置不行。”
莉莉安歪头看他：“可是，刚刚不是你问我要纹哪儿吗？”
罗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他说不出“那个位置太暧昧了”这种话，因为纹身这件事本身就是暧昧的。
可是，把对方的名字刻在自己身上，不管纹在哪儿都逃不掉这个性质。
此刻，罗忽然有点后悔，刚刚那个时候就不应该松口让她纹自己的名字。
原本只是想着在决战来临之前，纵容一下莉莉安的小愿望，没想到现在有点纵容脱了。
罗满脑子都是莉莉安纹上名字的样子，如果她真的在那个位置纹上了自己的名字......
罗沉默了几秒，抬起手揉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耳朵，声音闷闷的：“你知不知道在那个位置纹男人的名字代表着什么？”
莉莉安茫然摇头：“不知道。”
她又不是人，她怎么知道。
她只是觉得纹在那个位置会漂亮一点，而且这个位置应该很特别，别人不会在这里纹东西。
“换个地方。”罗说道。
“不要！”莉莉安干脆拒绝，“我觉得这个位置很好啊。”
“那你说我为什么要换一个位置？”
罗憋的脸通红，却说不出一个字，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莉莉安解释，这个位置实在是太暧昧了！
片刻，他认命般闭上眼：“好。”
“那你们决定好了，就可以开始准备纹身了。”一直站在一旁的纹身师看向两人，“不过，你的名字是什么？先在纸上写下来，我简单设计一下，就可以准备纹身了。”
罗走上前接过纹身师递过来的纸和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Trafalgar D. Water Law。
莉莉安从他身后伸出头：“特拉法尔加·D·瓦铁尔·罗？”
“原来特拉法尔加·罗不是你的全名啊！”她有些惊讶。
罗将写好的名字递给纹身师，转过头为她解释：“嗯，D是隐名，瓦铁尔是讳名。”
话落，罗环视整个纹身店，开始观察店里的各项纹身器械。
纹身师看着手中的名字，顿了顿，说道：“我看不如就按照你写的字体来纹，两位一定是情侣吧，既然是你的名字，又用你写的字，也是比较有意义的。”
莉莉安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嗯......这位小姐要不要再皮肤上用一点麻醉药，这样能减轻痛感。”纹身师问道。
“听你的吧，我都可以的。”莉莉安左右看了看，指了指屋子中间的小床，“我是要趴在这里吗？”
纹身师点了点头：“是的。”
罗看了一眼纹身师手里的纹身机，又看了一眼趴在纹身床上的莉莉安。
“我来纹吧。”他说道。
纹身师愣了一下，手里的纹身机悬在半空，看着罗：“什么？”
“我来为她纹吧。”罗重复了一遍，“我想亲自为她纹身。”
纹身师看着罗，表情变点微妙。他看了看罗，又看了看趴在床上正侧过头来的莉莉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罗刚刚只是看着莉莉安那个样子一时头脑发热说的话，他少有或者说几乎没有头脑发热的时候。此刻话已经出口，他虽然意识到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劲，但还是顿了顿，补充着说完：“我是医生，应该可以的。”
纹身师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像是刚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一下子全被这一句话扫干净了。
“啊，那样啊，”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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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笑起来，语气轻松了不少，“那就好办了。”
他把纹身机递过去，转身从台子上拿了一套新的针头和色料，一边拆包装一边说：“既然你是医生，那无菌操作什么的我就不多啰嗦了，你肯定比我懂。”
罗点了点头，接过纹身机，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纹身师把针头装上，指了指机器尾端的旋钮：“这个是调针的深浅，皮肤薄的地方浅一点，后腰这块……”
他看了一眼莉莉安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腰，手指在离她皮肤两三寸远的地方虚虚地比划了一下，“这个位置大概1.5到2毫米就够了，你拿手术刀的，这个深度对你来说应该很好把握。”
罗“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莉莉安的后腰上。
纹身师又拿起色料瓶晃了晃：“黑色，这位小姐选的颜色。你先把色料倒进这个小杯裡，沾着纹就行。下针的时候角度稍微倾斜一点，顺着皮肤纹理走，别垂直扎。”
罗按照纹身师的话把色料倒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不高，他坐着的时候视线刚好高过她后腰的位置。
“手稳一点就行，不用太快，”纹身师在旁边拖了把椅子坐下，语气已经完全放松了，甚至带了点看热闹的意思，“你这种拿惯手术刀的手，纹个线条应该比我还稳。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就在旁边看着。”
罗拿起纹身机，拇指搭在开关上，停了一下。
莉莉安趴着，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罗，你要帮我纹的漂亮一点。”
“嗯，好。”罗应到。
他转过头看着纹身师，问道：“麻醉药还能多提供一点吗？”
“嗯，可以的，你们肯付钱就好了，我这里管够的。”纹身师起身走到后面的小屋，重新拿出一瓶麻醉剂。
还顺手递给罗一根注射器：“我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多谢。”罗接过注射器，计算着莉莉安的体重，从瓶子里抽了药液，这个剂量够让她安安稳稳的睡上两天。
一切准备就绪，罗吸了一口气，左手按在她的后腰上。
指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莉莉安的腰轻轻缩了一下，罗的手指是凉的，比她皮肤要凉很多。
罗顿了一秒，等她放松下来，才把手指按实了，固定住那一小块皮肤。
他按下开关，纹身机发出细密的嗡鸣声。针头靠近她的皮肤，在真正落下去之前他又停了一瞬，然后才稳稳地落下去。
第一笔。
麻醉剂还没有起效，莉莉安闷哼了一声，很小声，被纹身机的声音盖住了大半，但罗听见了。他左手微微收紧，按住她，右手没有抖，继续走线。
“可以的，很稳，”纹身师在旁边小声说，“你就这么纹，慢慢来就好了。”
罗没回应，专注地看着针尖在她皮肤上留下一条一条的墨线。
笔划很简单，但是内容很长，是他的名字。
他亲手将自己的名字纹在了她的身体之上，在即将离别，甚至是永别之前。
希望这个名字能够替代他、陪着她，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