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想你……都快想疯了……你知道吗?”
黎燃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冻成冰雕却还在说着疯话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别的什么。
“你先去泡个热水澡。”她抽回手,站起身。
谢辞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慢慢站起来,跟着苏婉清去了客房。
黎燃看此,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只毛茸茸的白影从二楼冲下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直扑黎燃。
“雪球!”黎燃笑着蹲下身,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小家伙。
雪球被黎燃抱在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冰蓝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满是激动和依恋。
“想我了是不是?”黎燃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小家伙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尾巴甩得欢快,显然高兴极了。
黎燃抱着雪球在沙发上坐下,小家伙就趴在她腿上,脑袋枕着她的膝盖,一副满足的样子。
廊道内传来脚步声。
黎燃抬头,看到谢辞走了过来。
他换上了客房的白色浴袍,头发半干,脸色比刚才好了些,至少有了血色。
他走到客厅,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苏婉清端来两杯姜茶,放在茶几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喝了吧。”黎燃把一杯推到他面前。
谢辞看了一眼,说:“喝不下去,心口……好难受。”
黎燃皱眉:“那更要喝,驱寒。”
谢辞却摇了摇头,绕过茶几,走到她面前。
缓缓蹲下身。
这个姿势让他仰视着她,姿态放得极低,几乎称得上卑微。
“黎燃……”他唤她的名字,然后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很烫。
烫得黎燃下意识想抽手,却被他紧紧握住,不容挣脱地,拉向他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浴袍衣料,黎燃的手掌贴上了他滚烫的胸膛。
结实,紧实,肌肉线条分明,心跳急促而有力,但那温度高得吓人。
“你感觉到了吗?”谢辞看着她,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
“这里……跳得快要炸开了。
每次想到你,它就这样……不受控制。”
黎燃愕然地看着他,掌心下那过于灼热的温度让她猛地反应过来。
“你发烧了?”
她用力抽回手,另一只手探上他的额头。
烫手。
“谢辞!”黎燃气急。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把自己弄病装可怜?”
谢辞被她吼得愣了一下。
他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执拗。
“我没有……”他声音更哑了,“我只是……太想你了,想等你回来,第一时间看到你……”
他说着,伸手又要去拉她的手,黎燃避开。
他却干脆将脸埋进她膝上的毯子里。
雪球被他惊得跳开了,不满地喵呜了一声。
“黎燃……”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毯子里传来,带着哽咽的颤音。
“你要是不让我喜欢你……我会死的……真的会死……”
这话说得太重,重得黎燃心头一紧。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谢辞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知道你身边已经有纪凛川了……我不在乎,真的。
我只求你……让我也能在你身边。
让我能看到你,能帮你,能……偶尔和你说说话。
这样就够了,黎燃……这样我就知足了……”
“你烧糊涂了。”
黎燃看着谢辞通红的眼眶和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心头那股火终究没能真的烧起来。
谢辞跪坐在她脚边,额头抵着她膝盖上的毯子,肩膀微微颤抖。
明明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此刻蜷缩在那里,却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黎燃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去扶他。
“起来,去客房躺着。”
谢辞像是没听见,反而更用力地往她身上靠,声音闷闷的:“不去……除非你答应我……”
“谢辞!”黎燃声音冷了,“别得寸进尺。”
许是她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太浓,谢辞终于慢慢抬起头。
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带着病态的红,看她的眼神却执拗得吓人。
“那你扶我去……”
他声音哑得厉害,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借力想要站起来,可身体却像是真的没了力气,踉跄了一下。
黎燃下意识地扶住他,手掌碰到他浴袍下的手臂,烫得惊人。
这烧得不轻,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真的要出事。
“婉清!”她扬声,“去拿退烧药,再准备冰袋!”
“是,大小姐!”苏婉清连忙应声去了。
黎燃架着谢辞的胳膊,半拖半扶地把他往客房带。
谢辞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浴袍衣料传递过来,混合着他身上沐浴后淡淡香气,还有那股病态的,灼热的呼吸。
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整个人安静得出奇,只有偶尔因为难受而发出的细微喘息声。
终于到了客房。
“躺下。”她语气不善。
谢辞顺从地坐下,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抬头看着她,眼神迷离中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黎燃……”他喃喃地唤她的名字,伸手去拉她的手,“你别走……”
黎燃抽回手,“你先躺下。”
谢辞这才慢慢躺倒,却依然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放。
黎燃想抽手,他却握得更紧,力气大得让她都微微蹙眉。
“松手,我去拿药。”她耐着性子。
谢辞摇头,眼神固执:“那你答应我……别赶我走。”
黎燃气笑了:“谢辞,你现在是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谢辞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病中特有的软糯和委屈。
“我只是……怕我睡着了,醒来你就不见了……”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
黎燃看着他那副样子,心头那股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这里是我家,我能走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