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上车,沈恪坐在副驾驶,充当起了临时导游。
他的介绍确实专业,从澳门的历史渊源,中西文化交融,到各个景点的典故趣闻,信手拈来。
语调不疾不徐,听得贺晏驰都收起了玩闹心思,偶尔还追问两句。
江叙白也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一些有深度的问题,沈恪均能从容应答,显出其深厚的学识和素养。
他们先去了标志性的大三巴牌坊,感受了历史的沧桑。
又漫步在充满南欧风情的议事亭前地,看着色彩明快的葡式建筑。
随后去了妈阁庙,香火缭绕中别有一番静谧。
沈恪的讲解不仅限于景点本身,还会引申到相关的文化和商业背景。
黎燃一边听着,一边观察着沈恪。
这个男人确实很有魅力,学识、谈吐、风度、家世,几乎无可挑剔。
上午的行程安排得紧凑而充实。
临近中午,阳光变得有些灼热。
沈恪看了看时间,提议道:“上午最后一站,我们去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前澳葡总督官邸。
那里现在是受保护的历史建筑,不对外开放,只接受少数预约参观或用于特殊活动。
不过沈家和那里的管理方有些交情,今天正好可以带各位进去看看。
建筑本身很有特色,庭院也很漂亮。”
黎燃眉梢微挑。
前澳葡总督官邸?
那不是系统奖励的产业?
她来了澳门后一直忙正事,还没来得及去看。
想到此,她不动声色的跟着沈恪,一行人乘车来到了位于澳门历史城区一处相对僻静,绿树掩映的坡地上。
车子在一扇低调却厚重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门内,是一片打理得极为精致的花园。
远处矗立着一栋白色的,带有明显南欧殖民时期风格的三层建筑。
线条优雅,拱廊和百叶窗透着岁月的痕迹,却又维护得极好,在阳光下显得静谧而庄严。
“这里确实很有味道。”贺晏驰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不像那些热闹景点,这里感觉……挺有故事的。”
江叙白也点头表示赞同:“闹中取静,位置和建筑本身都很有价值。”
沈恪先行下车,与门口身着制服的门卫低声交谈了几句,出示了什么证件。
门卫态度恭敬地打开了大门。
“请进。”沈恪侧身,绅士地做出邀请手势。
一行人步入庭院。
花园里种植着不少热带花卉和古老的榕树,小径蜿蜒,还有一座造型别致的喷泉。
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清香和历史沉淀的气息。
“这栋建筑建于19世纪末,曾是历任澳葡总督的官邸,见证了澳门近现代历史的许多重要时刻。”
沈恪边走边介绍,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仿佛在展示自家珍藏。
“建筑风格融合了葡式与岭南特色,内部保留了许多当年的家具和装饰,非常有历史价值。
现在由一家私人基金会负责维护和管理,偶尔会承接一些高端的文化沙龙或私人宴会。”
他正说着,一位穿着得体西装,约莫五十岁上下,看起来像是这里管事的中年男人,从主建筑侧面匆匆走了过来。
他原本是朝沈恪走来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准备打招呼。
但当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恪身后的几人,尤其是落在黎燃身上时,脚步猛地一顿。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黎燃,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人。
紧接着,他手忙脚乱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手指颤抖着快速滑动,似乎在翻找什么照片。
他看看手机屏幕,又抬头看看黎燃,如此反复了好几次,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恪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微微蹙眉,主动开口道:“陈经理,怎么了?
这几位是我的贵客,今天特意带他们来参观一下。”
那位被称作陈经理的男人仿佛没听见沈恪的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黎燃身上。
在又一次仔细对比了手机照片和真人之后,他脸上的震惊之色达到了顶点。
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惶恐,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不再理会沈恪,而是径直快步走到黎燃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老……老板!
您、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之前没接到通知您今天要视察……
我、我是这里的负责人陈伯安,失迎了!真是失迎了!”
老板?
这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安静的庭院里炸开。
贺晏驰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遮阳帽差点掉在地上。
江叙白一贯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讶异,目光在黎燃和那栋白色官邸之间来回扫视。
而沈恪……这位一直维持着优雅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沈家少爷,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瞳孔微缩,看向黎燃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老……老板?
这处前澳葡总督官邸,是黎燃的产业?
这怎么可能?
这里是受保护的文物建筑,其归属和管理权一直非常敏感和复杂,涉及多方势力和历史遗留问题。
沈家曾多次试图接触或合作,都未能深入核心。
他今天带黎燃来这里,本意是展示沈家的人脉和见识,顺便探探她对这类顶级历史资产的态度……
可现在……她居然是这里的主人?
沈恪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那块12.8公顷的钻石地块已经足够震撼。
现在又加上这处底蕴深厚,象征意义极强的历史官邸?
这个女人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她是怎么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完成这些收购的?
这需要的绝不仅仅是钱,更是难以想象的通天手腕和背景!
他迅速调整呼吸,强迫自己恢复镇定,但眼底深处的惊涛骇浪却一时难以平息。
他看向黎燃,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或得意,然而没有。
“陈经理是吧?”黎燃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小事。
“不用紧张,我今天只是和朋友随便走走,路过看看。
这里维护得很好,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