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招待会!”助理声音发颤,将平板递到何鸿毅面前。
“是……是那块地!路氹城东侧,12.8公顷的‘钻石地块’!
政府规划里那个……她、她宣布已经取得了永久产权!
要开发综合度假村!”
“什么?”何鸿毅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夺过平板。
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短短几行字,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何启明也凑过来看,脸上血色尽褪。
那块地……他们何家盯了多久了?
动用了多少关系,探听了多少口风,就是为了在政府正式放出来时能抢占先机!
那是未来澳门发展的新核心,是能奠定未来十年格局的战略要地!
政府内部的消息一直是“尚未最终确定方案,暂不对外”。
可现在……永久产权?已经在一个刚冒头的年轻女人手里了?
“查!立刻给我查!”
何鸿毅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和一丝隐隐的惊悸。
“这产权是真是假?
她是怎么拿到的?
什么时候拿到的?
为什么我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
这涉及到了他们无法触及的,更高层面的能量和信息壁垒。
黎燃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的东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
何启文也在场,张大了嘴,想起昨天在金殿的惨败,忽然觉得背后冷汗涔涔。
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崔家,私人会所。
崔振东正在听戏,眯着眼,手指跟着节奏轻轻敲打椅子扶手。
助手悄然走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嗯?”崔振东敲打的手指顿住了,眼睛倏然睁开,里面哪还有半点听戏的闲适,全是精光。
“消息确凿?”
“公告原文如此,渠道是金殿官方发出的。
我们的人正在核实产权文件的可能性。
但……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宣布,恐怕……”助手声音凝重。
崔振东慢慢坐直身体,手里那对核桃也不转了。
“钻石地块……12.8公顷……永久产权……”
他每重复一个词,脸色就沉一分。
这块肥肉,澳门哪个有实力的家族不垂涎?
他崔家自然也暗中使了不少劲,但都石沉大海。
现在,这块肉居然被一个空降的外来户,轻飘飘地就叼走了?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崔振东喃喃道,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这已经不是过江龙了,这简直是携雷霆之势而来。
原本还想坐山观虎斗,现在看,这“虎”恐怕比想象的凶猛百倍,一个不好,观战的人也可能被卷进去撕碎。
他想起下午手下汇报,说三爷在海边似乎遇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简短交谈了几句。
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联想起来……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黎燃?
她去找振南做什么?
一丝疑虑和更深的警惕浮上心头。
黎燃这一手,彻底打乱了他鹬蚌相争的算盘。
今晚的招待会,他必须重新评估,甚至……可能要亲自去看看了。
“准备一下,”崔振东沉声道,“今晚金殿的招待会,我亲自去。”
沈家,半山别墅。
沈文渊正在书房练字,修身养性。
沈恪拿着手机快步走了进来,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也带着罕见的凝重。
“父亲,金殿黎燃发布了新公告。”他将手机屏幕展示给沈文渊看。
沈文渊悬腕的毛笔微微一顿,一滴墨汁险些滴落宣纸。
他放下笔,接过手机,仔细看完那短短几行字,沉默良久。
书房里只剩下古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钻石地块……永久产权……”沈文渊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熟悉他的沈恪知道,父亲此刻内心绝不平静。
“我们沈家,通过港城和内地的一些关系,试探过多次,得到的回复都是方案未定。
她来澳门才几天?”
他看向沈恪:“阿恪,你怎么看?”
沈恪深吸一口气:“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她背后的能力,远超我们预估,能够提前锁定甚至影响政府的核心土地决策。
第二,这份产权可能有问题,是虚张声势。
但从她之前在港城行事风格和今日敢公开宣布来看,第一种可能性……极大。”
“虚张声势的可能几乎为零。”沈文渊摇头,目光深邃。
“在这种级别的博弈中,用假产权欺骗整个澳门顶层圈子,是自寻死路,她没那么蠢。”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看来,我们以静制动的策略,需要调整了。
这块地一旦真的开发起来,足以改变澳门现有的平衡。
她亮出的不是筹码,是王炸。”
沈恪点头:“那我们今晚……”
“去。”沈文渊果断道,“你代表沈家去,不卑不亢,观察为主。
但态度要转变,她不再是需要观察的变量,而是必须正视,甚至重视的对手兼潜在合作者了。”
短短一则公告,如同飓风过境,瞬间搅动了澳门最顶层的风云。
所有原先对黎燃这个年轻女老板持轻视、观望态度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钻石地块砸得晕头转向。
不得不收起所有怠慢,重新审视这位神秘来客。
原本可能有些冷清的招待会,瞬间变成了澳门当下最炙手可热的社交场合。
无数电话打向金殿确认,无数人开始翻找或临时置办晚宴礼服,无数车辆向着威尼斯人的方向驶去。
金殿顶楼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侍者穿梭,一切准备就绪。
顾久站在黎燃身后,低声道:“大小姐,何家确认由何启明代表出席,崔振东亲自到场,沈家是沈恪。
其他原本推脱的各界头面人物,现在几乎全部确认出席,甚至有不少主动要求增加请柬。”
黎燃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逐渐汇聚的车流灯光,映照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
“这才像点样子。”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水杯,水面漾开细微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