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
黎燃还是押“庄”,两个万元筹码。
何小少爷押一百万“闲”。
开牌,庄赢。
何小少爷坐直了些。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黎燃押得随性,有时庄,有时闲,有时和,但筹码始终只是那几个小小的万元码。
而何小少爷则越押越大,越来越不服气。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何小少爷押什么,押多少,黎燃总能押中相反的一方,或者干脆押中“和”,将他通杀!
她甚至不需要看牌路,不需要计算,只是在那里安静地坐着,偶尔抬一下手指,示意下注。
十局下来,何小少爷面前那小山般的筹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
而黎燃手边,依旧只有那可怜巴巴的十个万元筹码。
她甚至没去动赢来的钱,只是纯粹地……在打脸。
何小少爷的脸色从最初的嚣张,到惊讶,到不信邪,再到现在的铁青和隐隐的暴躁。
他额角青筋直跳,呼吸粗重,眼睛死死盯着黎燃,仿佛想把她看穿。
“你……你出千!”他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黎燃怒吼。
“你肯定出千了!
不然怎么可能把把都赢我?
老子玩了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这种邪门事!”
他带来的几个保镖立刻围了上来,面色不善。
顾久和白烽也瞬间上前,挡在黎燃身前,眼神冰冷,气氛剑拔弩张。
赌厅经理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打圆场:“何少息怒,何少息怒!
这位小姐肯定没出千,我们全程监控……”
“放屁!你们就是一伙的!”何小少爷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
“给我把这个出千的女人抓起来!我要亲自审!”
保镖闻言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黎燃终于动了。
她缓缓站起身,并未看那些保镖,而是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焦急的赌厅经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王经理,是吗?”
赌厅经理一愣,下意识点头:“是……是我。”
黎燃从顾久手中接过一个看似普通的黑色文件夹,从中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赌桌上,推到王经理面前。
“看看。”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喧闹的大厅里极有威慑力。
王经理有些疑惑的拿起那份文件,越看,眼睛瞪的越大,手指都在颤抖。
他快速翻阅着,上面的印章、签名、条款……清晰无误!
这正是他们内部高层昨天才接到秘密通知,即将更换的那位神秘新东家!
“您……您就是黎……黎总?”
王经理的声音都变了调,看向黎燃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惶恐,连忙躬身。
“黎总!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大驾光临!
怠慢了,实在是怠慢了!”
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弯,让正准备发作的何小少爷和他那群保镖都愣住了。
何小少爷狐疑地看向王经理:“老王,你搞什么鬼?什么黎总?”
王经理擦了把冷汗,苦着脸对何小少爷低声道:“何少,这位……这位是我们金殿的新东家,黎燃黎总。
文件……文件是真的。”
新东家?
这两天他确实听到一些风声。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刚才把他赢得差点吐血的漂亮女人。
竟然就是神秘收购了,金殿在内三家顶级贵宾厅的新老板?
何小少爷脸上的愤怒和嚣张瞬间凝固。
然后慢慢变成了一种混杂着震惊、错愕、难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的复杂表情。
他何家在澳门是地头蛇不假。
但能不动声色拿下这三间背景复杂,盈利惊人的贵宾厅,这位黎总的能力,恐怕深不可测。
而且,刚才她那邪门到家的运气……
他那些保镖也面面相觑,不敢再动。
何小少爷脸上的愤怒和嚣张瞬间凝固,像是一幅未干透的油画,被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得斑驳模糊。
而且黎燃……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有些熟悉呢?
他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真的……
这个黎燃,他真的……
一瞬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嘴巴也张的能塞下个鸡蛋,难以置信的看着黎燃。
黎……燃?
在港城以雷霆手段拿下国盛世纪的人?
关于港城的小道消息和财经报道他没少听人议论,只是那些报道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他潜意识里总以为,能做出这些事的,该是个年纪稍长,手腕强硬,或许还带着些煞气的厉害角色。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传说中的黎燃,竟然会是眼前这个女人!
年轻的过分,漂亮的扎眼,方才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用区区十万筹码,就把他赢得溃不成军,颜面扫地。
刚在港城站稳脚跟,这就悄无声息地把手伸到澳门来了?
还一出手就是三间顶级的贵宾厅?
这速度,这能量……
何小少爷心头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滋啦”一声熄了大半,只剩下一缕尴尬的青烟。
他何家在澳门树大根深是不假,平日里横着走也有的是资本。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能绕过那么多双眼睛,不声不响完成这样一笔收购。
拿下金殿这种背景盘根错节,日进斗金的核心资产,需要何等惊人的能力,手腕和背景。
这绝非单靠钱就能办到的事。
这位黎总……水恐怕深得吓人。
更别提刚才那十局牌。
那真的只是运气吗?
邪门到那种程度,简直像是……这场子有了自己的意志,在顺从她的心意。
这想法让他后背有些发凉。
他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保镖,此刻也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能茫然地看着自家少爷忽青忽白的脸色,气氛尴尬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就在这时,黎燃的目光终于落回何小少爷身上。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胜利者的张扬,也没有针对他先前无礼的恼怒,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何少。”她开口,声音清泠泠的,像玉磬轻敲。
“看来今天运气不太站在你这边。
玩了这么久,也该累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