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振邦和唐振国，僵立在气氛凝滞的会议室里，面如死灰。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或许不是一个简单的暴发户。
而是一个能将商业规则运用到极致，并且完全不在乎他们那套港城规矩的……怪物。
空气中弥漫着失败的颓丧，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直到会议室里人群散尽，唐振邦猛拍桌面：“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四那个疯子，还有那个姓黎的贱人！
他们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我们唐家百年基业，绝不能拱手让人！”
唐振国眼中血丝未褪，脸色也阴鸷得可怕：“大哥，光靠我们自己，还有港城这些人，怕是压不住了。
那女人手段太邪门，钱跟用不完似的，规则也玩得比我们溜。
老四又是个不要命的疯狗……
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
“那你说怎么办？”唐振邦烦躁地扯松领带，“难道真看着他们把国盛拆了分了？”
“他们能找外援，我们为什么不能？”唐振国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戾。
“黎燃再厉害，不过是个内地新冒头的。
内地真正的顶级豪门，那些盘踞多年的世家大族，底蕴和关系，岂是她一个暴发户能比的？
我们唐家好歹在港城经营百年，和内地一些家族也有香火情。”
唐振邦眼神一亮，随即又黯淡：“内地那些老狐狸……精得很。
现在局势不明，黎燃风头正劲。
他们会为了我们，去得罪一个不知深浅，手里还握着大把现金的对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唐振国咬牙。
“总比坐以待毙强！
还有，如果内地不行，我们就看国外！
全球那么多顶级财团，家族办公室，对国盛这样的优质资产会没兴趣？
只要条件开得够，我不信找不到帮手！”
这个想法像毒草一样在两人心中疯长。
绝境之下，任何一根可能的稻草，他们都会死死抓住。
接着，他们开始动用所有积累的人脉，向内地数个历史悠久，势力盘根错节的顶级富豪家族，发出试探和求援信号。
姿态放得极低，承诺的条件极其优厚。
然而，反馈却如一盆盆冰水，浇得他们透心凉。
“唐先生，不是不帮，实在是……那位黎总，我们早有耳闻，行事……颇有章法。
这是你们唐家的家务事，我们外人实在不便插手。”
客气而疏离的拒绝。
“振邦啊，听老哥一句劝，和气生财。
黎总那边……能量不小，你们兄弟还是以和为贵，谈谈条件吧。”
看似推心置腹，实则明哲保身。
“抱歉，近期家族投资战略调整，暂不涉及跨境股权争夺。”
干脆利落的官方式回绝。
几乎所有的回复都透着一种微妙的，对黎燃这个名字的忌惮和回避。
这些老牌家族消息灵通得像地底的老鼠。
他们或许不清楚黎燃的全部底细，但足以从她展现出的冰山一角，嗅到危险和不寻常的气息。
为一个日薄西山的唐家去招惹未知的麻烦？
精明的商人们立刻做出了最利己的选择。
内地之路被堵死，希望愈发渺茫。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唐家兄弟的心脏。
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准备接受惨败事实的前夜，唐振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
猛的想起一个人，不，一个家族。
瑞士苏黎世，秦家！
秦家，一个真正低调而庞大的，世界级华裔财富帝国。
其产业遍布全球金融、科技、矿产、奢侈品等多个领域，触角深不可测，能力远超唐家这种地域性豪门。
最重要的是，已故的唐世宏老爷子早年游历欧洲时，曾与现在的秦家家主秦瀚舟有过一段不浅的交情。
唐老爷子书房里，至今还珍藏着一张两人的合影。
“秦家！如果能请动秦家出手……”
唐振邦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别说一个黎燃，就是十个，也翻不起浪！”
这几乎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后一层也是最高一层的“天”了。
若能得秦家青睐或支持，一切危局都将迎刃而解。
他们几乎动用了最后的情面和筹码，辗转数人，终于将一份措辞极其恳切，利益分割极具诱惑力的合作意向，递到了秦家某个对外联络管事的面前。
并忐忑地等待着那几乎决定命运的回复。
时间在焦灼中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唐振国接到了那个等待已久的越洋电话。
打电话的是秦家一位负责亚洲事务的高级助理，声音礼貌，专业，听不出任何情绪。
“唐振国先生，您好。
关于您和唐振邦先生提出的，与秦家就国盛世纪集团进行战略合作的提议。
我们已经详细审阅，并呈报了相关决策层。”
唐振国屏住呼吸，手心渗出冷汗。
电话那头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平稳无波的语调说道：“经过评估，秦家认为，目前并不适合直接介入此类股权争夺。
并且，我们了解到，黎燃小姐，目前是国盛世纪的主要意向合作方。”
唐振国的心沉到谷底，但仍抱着一丝侥幸，急切道：“是，是的！
正是那个黎燃！
此女来历不明，手段激进，我们担心她会损害国盛世纪的长期价值。
这才冒昧恳请秦家主持公道！
秦家主与我们父亲是故交，看在往日情分上……”
“唐先生……”助理温和地打断了他，语气依旧礼貌。
却带上了一丝，属于顶级豪门特有的疏淡。
“您可能有些误会，事实上……”
助理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唐振国逐渐冻结的心上。
“黎燃小姐，是我们秦瀚舟先生的干女儿。
虽无血缘，但在先生心中，视若己出。
黎小姐在商业上的任何决策和行动，只要符合法律与基本规则，秦家都会给予必要的支持。”
“所以，您提议的合作以及对黎小姐的某些……看法，秦家无法采纳。
建议您与黎小姐方面进行直接，妥善的沟通。
祝您顺利。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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