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渐渐缓和下来，但三人看黎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亲近。
能和这样的人物成为合作伙伴，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黎燃没太在意这些微妙的变化，拿起菜单翻看。
心里却想着，她需要一名法务。
帮她看合同，起草，审核，修订合同这些事。
要不然，法务上的事她不太懂，顾临应该是懂的，但他已经有很多事情要做了。
突然，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
纪凛川。
她现在人手不足，可以先请纪凛川做她的法律顾问。
而且，纪凛川这个人，是个正人君子，做事光明磊落，找他绝对不会错。
等以后，她再建立属于她自己的法务团队。
和三位太太用过午餐，黎燃婉拒了她们同去逛街的邀约，直接开车去了鼎信律所。
车子平稳的停在律所楼下的停车场。
走进律所大厅，前台小姐一下就认出了黎燃。
毕竟是纪凛川亲自接手的案子。
而且，两人似乎还挺熟。
“黎小姐您好，请问是找纪律师吗？”前台小姐礼貌开口询问。
“嗯，他在吗？”
“纪律师在的，不过他助理刚才来说，他应该在视频会议。
我可以先带您去他办公室等。”
黎燃点头：“好，麻烦你了。”
乘坐电梯上了楼，穿过整洁肃穆的办公区。
走廊里偶尔能听到律师们低声讨论案情的声音，透着专业而严谨的气息。
前台小姐推开纪凛川办公室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黎小姐，您先坐，纪律师结束会议就过来。”
黎燃道了声谢，走进办公室。
目光扫过室内，她忍不住在心里暗赞了一声。
整个办公室是极简的冷色调。
黑、白、灰三色构成主基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巨大的落地窗将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特别的辽阔。
办公桌是整块切割的黑檀木，一尘不染。
桌面上只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金属质感的笔筒，以及一叠码放的整整齐齐的文件，规整的和他的人一样。
靠墙的书架上，法律相关的书籍按领域和年份排列的一丝不苟，连书脊的朝向都完全一致。
另一侧的休息区，沙发和茶几同样是线条简洁的款式，抱枕摆放的像用尺子量过一般对称。
总之，这间办公室的主人给人的感觉：克制，精准，且带着不容置喙的秩序感。
黎燃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法律期刊翻看。
刊页干净的没有一丝折痕，显然很少有人动过。
她忽然觉得，纪凛川这样的人，大概连翻书的动作都带着章法，绝不会让纸张出现半点褶皱。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
黎燃抬头，就见纪凛川推门进来。
大概是刚结束会议，他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严肃，但在看到黎燃时，那份锐利稍稍收敛了些。
“黎小姐？”纪凛川有些意外。
随手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动作轻缓却精准。
“你怎么过来了？”
而且，怎么没人告诉他？
黎燃朝他明媚一笑：“我怎么就不能过来了？还好，没白来，你在公司。”
纪凛川听此，低笑了一声，说：“正好，你案子的尾款结算单出来了。
财务那边核对过，扣除基础服务费和各项支出，还结余一百二十万。
我让财务现在就转给你。”
当时黎燃来支付费用，他不在公司，她一下付了1000万。
今天她来了，正好把多余的退还给她。
虽然，或许，她根本不在乎这些钱。
黎燃合上书，抬眼看向他：“不用了。”
纪凛川抬眸，目光带着一丝询问。
“纪律师帮我打赢了官司，可不是这点钱能衡量的。”
黎燃语气诚恳：“多出来的部分，是你应得的。”
纪凛川却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黎小姐，律所收费有明确标准，我个人也从不接受额外馈赠。
规矩不能破。”
他说着就要拿起内线电话，显然是要叫财务来处理。
“等等。”黎燃连忙开口，见他停下动作，才斟酌着说：“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不如……换种方式？”
纪凛川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我现在身边缺个可靠的法律顾问。”黎燃迎上他的目光。
坦诚道：“最近接手了几个项目，涉及不少合同审核，风险评估，我自己精力跟不上，身边也没合适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我知道纪律师很忙，鼎信的案子也排的很满。
但说实话，除了你，我暂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人。”
纪凛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下，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显然是在思考。
“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黎燃补充道：“只是暂时帮我处理一些紧急的法务事宜，比如合同起草，审核修订之类的。
等我组建起自己的法务团队，找到可靠的人手，你随时可以退出。”
她看着纪凛川，报出了一个数字：“薪资方面，我按年薪一千万算。
不打卡，不用坐班，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法律服务。
如果涉及诉讼或复杂项目，另算咨询费。”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千万年薪，对于顶尖律师来说或许不算离谱，但不打卡，不坐班，仅处理临时事务这样的条件，再配上这个数字，就显得格外豪横了。
要知道，纪凛川接一个大案子的提成也未必能达到这个数，更别提这份工作几乎不会影响他原本的业务。
虽然，纪凛川也不是差钱的人。
但这也算是合作共赢不是吗？
纪凛川眸色复杂的看着黎燃。
他从业多年，见过不少出手阔绰的客户，但像黎燃这样，轻描淡写就抛出如此优厚条件的，还是头一个。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鼎信律所的工作确实繁忙，他手上还有好几个跨国并购案在跟进，本不该再分心。
可黎燃……
他倒不是因为薪资，因为他压根就不缺这笔钱。
他只是……似乎……有些，没办法拒绝黎燃。
毕竟，她眼中的信任和诚恳，是那么的真切。
良久，纪凛川点了点头，抬眼看着黎燃说：“我有个条件。”
黎燃心下一喜，这是同意了？
当即道：“你说。”
纪凛川语气平静：“薪资按行业标准，你说的一半就好，一千万太多了。
我提供的是法律服务，值多少，就该拿多少。”
黎燃看着他坚持的眼神，心里对这位律师的敬意又深了几分。
在巨额利益面前，还能坚守原则，难怪他能在业内赢的那么好的口碑。
她笑着点头：“好，那就按你说的，五百万。”
纪凛川嗯了声：“我会让助理拟一份法律顾问合同，明天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