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抉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心底蹿上来,窜到脸上,窜到耳根,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他不记得自己活了多少年,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像被人点了穴,动不了,说不出,只能傻傻地看着她。
而她呢?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藏不住,最后终于弯成了两弯月牙。
“怎么?”她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霍将军傻了?”
霍抉没有说话,可看着她眼底狡黠的光,还有她唇边那抹得意扬扬的笑——
然后,他动了。
他猛地倾身上前,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铺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整个人将她罩在身下。
快得像一头终于扑向猎物的豹。
姚知韫的笑僵在脸上。
“你——”
话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他的唇压下来,重重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不是她方才那种轻飘飘的啄,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滚烫温度的、让她无处可逃的——吻。
她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也想不了了。
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不让她躲。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滚烫滚烫的。他整个人压过来,把她笼罩在身下,让她无处可逃。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张涨得通红的脸,望着她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睛,望着她微微张着喘气的唇——他忽然笑了。
得意的,餍足的,眼底闪着“看你还敢不敢”?
“怎么?”他学着她的语气,声音沙沙的,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韫儿也傻了?”
姚知韫瞪着他,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想明白了,心情也就好了,病好起来自然也快了。
可姚知韫还是在霍抉的强烈要求下,硬生生地躺了两天,才被允许下床。
霍抉也在姚知韫的一再保证下,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今日阳光甚好,晒得人浑身都懒洋洋的,姚知韫吩咐小桃将躺椅放在院子里,眯着眼睛躺在上面晒着太阳,随手拈了一颗腌好的覆盆子放在嘴里,酸酸甜甜的,这在舌尖化开。
这东西最初是在清慈院的后院长着,挨着墙角长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中,开着素净的小白花,春来不灭,她便移栽了一些在了院子里,从移苗到收获,花了两年多的时间,第三年才有了收获,后来每年都会摘下来许多,腌制成话梅,存起来满满吃。
她眯着眼,又拈了一颗。
忽然想起那日匆匆从孙府离开,后来自己又病了一场,躺了三天才醒,这么些日子过去,竟也没顾上给孙颖递个消息,那日毕竟是她扰了孙颖的生辰宴,后面又不言不语,只怕她会担心,说不定还会多想。
姚知韫忙坐直身子,扬声唤来芙蓉,让她将腌制的覆盆子,连同杏脯、金丝蜜枣,梨脯等,满满地装了两盒送到昌平伯府。
本来想写一封信,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写什么,也就作罢,送去这些东西,她应该是能懂的。
待到芙蓉提着两盒沉甸甸的果脯出了门,姚知韫重新躺回躺椅上,又拈了一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像此刻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哼起小曲来。
了了心事,她又忽然想起她的土豆来。
想着土豆都种下去半月有余,当时种的时候已经开了花,如今该是进入结薯期,她按照记忆摘除了花蕾,又补充肥水,上次去看的时候,块茎已经膨大了不少,
小小的,圆滚滚的,埋在土里,她用手轻轻拨开一点土,就能看见他们藏在那里,像一群害羞的孩子,又过去了几日,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了。
她想着,抬脚已经往暖棚的方向迈了出去。
推开暖房的门,她径直就朝着土豆的方向而去。
她蹲在垄边,仔细地端详着地上的茎叶,原先那一片鲜绿,如今边缘已经开始微微泛黄——这是快要成熟的征兆。
她记得爸爸曾经说过,花谢后十到十五天是块茎膨大最快的时候,上次已经看到圆滚滚的小东西了,如今又过去几日,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了?
她挽起袖子,轻轻扒开植株根部旁边的土,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小心地把周围的土再扒开一些,那些土豆已经有鸡蛋那样大了。
她的心随即怦怦地快了起来,“小桃,你看——”
她没有回头,声音里是压不住藏不住的欢喜。
“这些土豆再让它们长上几天,就可以挖出来,不过若是吃的话还是要长上十多天的,让它们长得再大一些,这样容易储存。”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土又覆回去,轻轻拍了拍实。
“不过咱们是要留着做种子的,不能让它们长得太大,太大了土豆容易退化,太小了养分又不够,长出来的苗也弱。”
她蹲在那里,拍打着手上的泥,自顾自地盘算着。
“到时候,咱们就选那些表皮光滑,芽眼浅的留作种子,找一个通风好又阴凉的地方放上两个月,就可以种植第二茬。”
她说着,语气越来越轻快,像是已经看见凤首的样子。
“这东西可是宝贝,耐旱,长得快,产量还高,就这么小小的一株,伺候好了可以结出来十多个拳头那么大的果实,到时候我给你们做炸薯条吃,酥酥脆脆的,可好吃了。”
她似乎不在乎是否有人回应,只是在自言自语。
“真的这么好?”霍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姚知韫被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晃,一脚踩空——她整个人往后倒去,却跌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那双手臂稳稳地接住她,把她箍得紧紧的,熟悉的气息从身后笼罩下来,带着外头带进来的凉意,还有她闻惯了的那股清洌。
“你——”,她惊魂未定,胸口还怦怦直跳,扭过头瞪他,“你怎么走路没声的!”
霍抉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脸颊因为惊吓而泛着微微的红,唇角弯了弯。
“是你太专心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笑意。
姚知韫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他抱着,整个人贴在他怀里,姿势要多亲密有多亲密,她脸一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放开我。”
霍抉没放,反而把她又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懒懒的:“不放。”
“霍抉——!”
“嗯?”
“你——无赖!”
霍抉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得她头顶麻麻的。
姚知韫气结,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自从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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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时冲动亲过他之后,他整个人就好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从前那个沉稳克制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动不动就抱她,逮着机会就不撒手的家伙。
一点避讳都没有,好在这府里都是自己人,这要是传出去了,怕就要坐实外面的那些谣言了。
可这个人呢?浑然不觉,抱得心安理得,她越想越恼,又拿他没办法,索性就往他怀里一缩,把自己的分量全部交给他,企图用自己压死他。
霍抉不知道她的那些小心思,可还是紧了紧了手臂,将她抱紧一些。
“让你好好养病,怎么又跑到暖房来了?”话虽如此,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的责怪。说着他弯下腰,将她整个拦腰抱起,姚知韫只觉得身子一轻,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霍抉,我自己可以走。”
霍抉却像没听见般,抱着她转身就往外走,“常嬷嬷已经准备好了午膳,正在等我们。”
姚知韫挣了挣,没挣动。她抬起头,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看见他唇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只好放弃挣扎,任由他抱着将穿过院子,步伐稳稳的,像是抱着一件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要是喜欢,我在侯府里也给你弄一个暖棚,你想种什么就种些什么,”姚知韫抬起头,正好撞上他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
“我认识一个朋友,游历四方,走遍九州,见多识广,今日他来了信,会来京城参加我们的婚礼,到时候我介绍你认识他,他那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多得很,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定然给你弄来,只是他在京城待的时间不久,等开了春又要出海去了。”
姚知韫脑海中瞬间便浮现出徐霞客的名字。
那个她在书上读到的人,也是她唯一一次被允许出门后,去见的第一个人,那个叫霞客镇的地方,他像矗立在那里,像个沉默的守护者,她轻轻握了他的手,有些凉,可她的心却是滚烫的。
那个人用一辈子走遍山川,写下了《徐霞客游记》,她还记得那些文字,记得那些她从未亲见却仿佛能看见的画面,他写黄山的云海,‘左天都,右莲花,背倚玉屏风’,他写天台山的烟雨,‘泉声山色,往复创变’,武当山的桃李,‘连逾山岭,桃李缤纷’。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和三百多个溶洞的奇观,即便她被困在病床的方寸之间,看到那些文字,她好像也跟着走遍了山河大川。
她的心忽然动了一下,“他——该不会姓徐吧!”
霍抉低下头投过来一个“你怎么知道的?”的眼神,“他叫徐启之,你——认识?”
姚知韫摇了摇头,唇角却弯了起来,“只是我正好知道那么一个人。”她的目光悠悠的,“他——也姓徐。”
“他去过很多地方吗?”她淡淡地问,眼睛却亮晶晶的。
“很多。”
“他去过西域吗?”听说那里的葡萄又大又甜,听说那里的丝绸之路很繁华,只是徐霞客好像并没有去西域,她也是后来在网上看到过,是一个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地方。
“嗯。”
“去过东海吗?”那个充满着神奇故事的地方,蓬莱、瀛洲
“嗯”
“也见过长到一人高的花,或者会吃虫子的草吗?”
姚知韫问的每个问题看似都很随意,好像只是随口之言,可有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