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凶兽庞大的身躯僵了僵,砰地一声倒下了,砸起一阵雪絮。
高月在原地站了几秒,后背被涔涔冷汗浸透。
之前这兽印虽然化作过实体,但她从不知道它还能攻击,墨琊又救了她一次。
她壮着胆子靠近那头倒在雪地上的凶兽,发现对方彻底变成了尸体后,立即掰开它的吻部,握着匕首探臂伸进去乱砍对方上颚。
她需要兽晶。
把那头凶兽的上颚处扎得稀烂后,高月忍着恶心,手臂顺着上颚的烂肉伸进凶兽的的脑子里,手在黏腻腻的脑花里面掏摸。
最终终于成功掏出一枚兽晶。
她一眼就分辨出这是颗三阶兽晶。
能量太弱了。
但总比没有的好。
高月连忙跑回来,将这颗得之不易的兽晶放到后泽的手里,脏得一塌糊涂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希望他能吸收。
后泽自然是毫无反应的。
在她松开手后,他的手也松开了,掉出那颗原封不动的兽晶。
高月咬着牙,双掌按压他的胸口,想给他做心肺复苏,结果一按下去骨头就压断了。
大量的血液从对方口中溢出。
她吓得浑身冰凉。
抖着手把那颗兽晶塞进他的嘴里,咽不下去,就用手指硬塞。
脑海中闪过之前那些保护她的卫队兽人,又看着毫无动静的后泽,泪水涌出眼眶,她狠狠摇了摇头让自己,阻止自己继续想。
她继续尝试给他灌血:
“醒过来,你不是要保护我吗,我一个人在野外怎么活下来?”
她很想把那头鹭形流浪兽的兽晶也给挖下来,但是再用尽全力尝试了一次,还是没能成功。
那鸟的脖子细长,不能从上颚处掏兽晶,刀也割不破对方的头盖骨。
只能不断地弄血扣后泽的喉咙给他灌下去。
兽血中也含有能量的。
“你不醒来我活不过这个晚上,很多野兽盯上我了,后泽,醒过来,我需要你。”
她没有说谎。
野外危机四伏。
现在她能感觉到暗处隐隐绰绰的有很多野兽凶兽在窥探她,都是闻着血腥味过来的。
刚才第一头来打先锋的凶兽死了,这才震慑住了暗中潜伏的凶兽们,让它们有所忌惮。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迟早会按捺不住。
“你不许死,你死了我也死了,你发过誓好竭尽全力保护我的。你醒来!”
就在她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
她忽然感受到了对方细微的脉搏。
虽然非常微弱,但不是错觉。
高月大喜过望,更加卖力地给他灌鹭鸟的血,对他絮絮叨叨的说周围有多少多的野兽凶兽,如果他醒不过来她就会死得很惨之类的话。
就在一切好转的时候。
头顶刮起了一阵狂风,黑暗中有什么体型庞大的凶禽飞落了下来。
那是一头淡金色的老鹰,收起翅膀,停落在了那头鹭形流浪兽的尸体旁,一啄就将对方的脑壳给啄开,吞下去了那颗兽晶。
随后一下一下地啄食对方的尸体。
高月吓得手脚冰凉,冷汗狂冒。
她抓着后泽的脚,躬着身将她往旁边拖。
一时半会找不到地方做掩体,她只好在积雪地里挖了个坑,用厚厚的积雪盖在他身上。
幸好她现在体力堪比特种兵,换以前绝对无法将一个这么沉的人拖那么远,还用雪将他埋了。
做完这一切后,高月没有试图逃跑。
直觉告诉她,这头淡金色的老鹰已经盯上她了。
虽然看着在啄食那头凶兽,实际上,黑暗中那双反光的亮眼珠子时不时瞅她一眼,一旦她逃跑,对方立刻就会扑上来。
但看过那么多凶禽和巨化种。
她能分辨出双方眼神之间的不同。
直觉告诉她,这是一头巨化种。
巨化种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大多数不会伤害雌性。
那头巨化种在啄食完鹭形流浪兽的尸体后,忽然张开翅膀朝高月低低掠了过来,巨大的脚爪将她一抓,就将她整个人抓在鹰爪中。
随后带着她腾空飞起。
高月被带着飞到了高空中。
夜晚凛冽的寒风吹得她脸部皮肤都麻了,冷意侵人。幸好全身的暖石精魄首饰还在,她不会像之前被焰鹞掳走那次一样全身冻出一层冰壳,差点冻没命。
这头淡金色的老鹰带着她不停的飞不停的飞。
高月渐渐冷着冷着渐渐睡着了,随后又被冷风卷醒,最后又睡着。
直到被一股暖流扑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发现底下竟然是纵横交错的熔岩河流,现在是夜晚和白天交汇的那个时间点,天际线出现了一些微光,但整体的天色还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然而这岩浆河流如此亮。
以至于她的脸都被照亮了。
一些地方地火岩浆还像温泉般在喷涌,偶尔飞溅出岩浆浪花。
高月额头再次沁出冷汗。
生怕这头抓着她的老鹰爪子一松,让她掉下去。
被岩浆泡死那真是最可怖的死法之一。
幸好这头老鹰抓得很稳当。
一直抓着她继续往前飞,飞过了广袤纵横的岩浆河流,一直飞一直飞,飞到旭日东升,天色明亮的时候。
伴随着升起的太阳,她的面前出现了一片由火山地貌与原始巨木森林交织的奇绝之景。
令人震撼无比。
那是一片片如同在燃烧的烈焰巨杉。
每一棵巨杉都高耸入云,树冠直插苍穹,树干呈暗红褐色,树皮犹如沟壑遍布的龙鳞,每一棵树都至少有上百人合抱粗。
比她之前见到过的所有参天大树都要庞大。
每一棵杉树的树顶上都燃烧着火焰。
无数烈焰般的鸟群栖息在巨杉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依稀能看到穿行其间的兽人。
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在高月脑海。
没错了,这里绝对是——火羽穹林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