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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作者:糖渍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一年中秋夜,我们这一帮二十多个年轻人,决定骑单车去E市正在建设中的一个主题公园赏月。


    公园坐落在市郊,吃过晚饭,我们的车队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一路上欢歌笑语,铃声清脆,大家好不快活。等到赏月完毕,动身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多钟了。


    经过一晚的闹腾,我们都已经疲倦和困乏,稍整了一下车队,就往回骑。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变得很安静,城市的街道也恢复了冷清,赏月的人们也已经归去,只有一轮明月静静地洒落清辉,耳边是车轮的嗖嗖声,地上是被路灯不停地拉长又缩短的行进的影子。


    大概都有些归心似箭吧,前面的人骑的很快,渐渐地我跟一个男孩落在了队伍的后面。等到再穿过几条昏暗的背街小巷后,前面的车都已经看不见了。


    也不知道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春风厂的那座高塔的身影。


    经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男孩跟我说,“我们从这边的小路走吧。”


    我的确知道这条小路可以通到厂里,但是很窄,白天也只能容两人通过,所以估计前面的车队应该不会走这边的,便犹豫道,“万一要是他们没看到我们,回头来找的话,那不是会错过了?”


    “不会的,”男孩说,“他们大概早都已经到了,就算没看到,也应该知道我们自己会回去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只好跟着转过车头,骑上了小路。


    回到厂里发现宿舍楼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他们回来的迹象,我着急了,打算回头再出去,男孩拉住我说,“你这样出去不安全,他们没找到,自然就会回来的,还是在宿舍里等吧。”说完,他就径自回自己的宿舍去了。


    我坐在房里,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只好和衣靠在床上等。


    迷迷糊糊间,听到了一阵车铃声,一看时间,已经快凌晨2点了,赶紧跑到门口,看到大家一个个推着车神情疲倦地回来了。


    郭美丽老远看到我就大叫:“方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一阵抱怨,夹杂着“行了行了”,“散了散了”的声音中,大家各自散去。


    郭美丽进了门,却仍然抑制不住地兴奋,当晚宿舍里只有我们俩人,一直到躺到了床上,郭美丽还是说个不停:


    “方梦,今天石天的表现真是太出色了!”


    然后,郭美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整个经过,原来他们快到春风厂门口的时候,发现我跟那个男孩没有跟上来,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就有提议先回去,也有提议再等一会儿。


    正当大家七嘴八舌争论不休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石天突然就调转车头,往来路飞奔而去。


    他的举动让争论戛然而止,接着又有几个体格强壮的男生也跟着骑回去了。剩下的就一直等在原地,当然结果是没有找到我们,但据说石天一直寻回了公园。


    “方梦,你不知道,石天转身上车的样子真是帅呆了!”


    这一次我没有反驳,联想到他平日里跟我们打打闹闹中有意无意表现出的细腻和容忍,心底的某块地方突然就柔软了。


    就在中秋之夜后,我发现我竟然慢慢地喜欢上了石天,原先他在我眼中种种恶劣的举止似乎也变得可爱起来。


    这个想法开始令我吓了一大跳,难道我对这样一个跟心目中白马王子相去甚远的男子动心了么?四年里紧闭的心扉,难道就这样轻易地打开了么?


    可是,一天一天过去,我越来越关注他的讯息,在人群中一下子就能够感觉到他,每天看到他的时候,就由衷地感到欢喜。


    他偶尔地再敲敲我的脑袋,或者刮下我的鼻子的时候,虽然还会打回去,却更像是打情骂俏了。而他的种种的好,似乎也是一夜之间全部凸显了出来:


    同事碰到了困难,他第一个慷慨解囊。


    厂里组织献血,他二话不说马上报名;


    他的电脑水平很好,尽管不是计算机专业,但是哪里有问题大家都找他;


    他不时蹦出来的幽默,常常叫人忍俊不禁;


    他虽然喜欢恶做剧,但却十分照顾别人的情绪;


    他常常无意识地表露出绅士的风度;


    屏幕上出现美女暴露的镜头时,他泰然自若,而不像别的男生一样立刻露出垂涎之色;


    而最能吸引我的,则是他身上散发出的一种男子气概,处理问题时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郭美丽很快发现了我的状况,因为我常常的就走神了,她常常是推推我说,


    “我跟你说话呢,你傻笑啥啊?”


    “我最近发现你看石天的眼神不对,你该不会是喜欢他了吧?”


    我赶紧向她这个过来人求助,郭美丽听后,肯定了我的判断,又加上一句:


    “不过石天这个人还挺不错的。”


    但是在谈论石天的性格时,郭美丽跟我的看法截然相反,她认为石天是一个内向和寡言的人,而我却认为他外向而开朗,否则怎么那么喜欢跟我开玩笑呢。


    恋爱中的女人往往很天真,而我尤甚,自打我对石天的感觉转变了以后,就想当然的认为像他这样并不完美的男人,还有我这样各方面都不错的女孩子喜欢,当然是求之不得啊。


    而我也觉得石天应该也是喜欢我的,虽然他对我似乎是若既若离,但总是有意无意的就出现在我身边。


    我偶尔提到想看的书,第二天他就会带到办公室,然后随意地说他刚好有一本;


    那时有一段时间喜欢上了萨克斯的悠扬舒缓,然后就能意外的发现石天有许多萨克斯的CD;


    许多人在一起的时候,一抬头,常常就碰上石天似笑非笑看着我的眼神;


    上班路上,走着走着,石天的自行车就嗖地停在面前,“上车!”一声命令,我于是乖乖地坐到后面,幸福的感觉就迷漫了整个的心。


    我体味着初次恋爱的甜蜜,沉浸于心照不宣的默契,感觉爱情是如此的美妙,生活是那样的美好,我毫不犹豫地坠入爱情的深谷,对石天的眷恋,挂念渐渐成了我生活的全部,几乎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


    然而,女孩子的矜持让我将所有的情愫深深隐藏,我期待着石天对我的表白,我觉得那一天眼看着就会来到。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中午,我吃完饭回到办公室,一眼就看到桌上放着一封信和一张大大的贺卡,“咦,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给我寄贺卡?”我一边惊奇道,一边伸手去拿。


    “是我的!”石天正在旁边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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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捣鼓打印机。


    我瞟了他一眼,不管不顾地打开贺卡,果然是写着“石天”收,立刻下面的几行字跳到眼前:


    “Dear,生日快乐!英。”


    我心里一惊,像烫手山芋一样地扔掉贺卡,发现自己的失态,又立马转头笑问石天:


    “你过生日?什么时候?”


    “昨天。”


    “那我怎么不知道?”


    “你干嘛要知道?”石天似笑非笑。


    我一时尴尬,就取笑她,“还Dear呢,谁给你寄的呀。”


    “女朋友呗!”他的嗓门真大。


    我不置可否,又拿起另外的一封信,“怎么又寄贺卡又寄信呢?可以看吗?”


    “看呗,我也没看呢。”他豪不在乎地说。


    还没等我看第一眼,脸就先红了,赶紧合上,只记得尽是情啊,痴啊,爱呀,恋呀的肉麻的字眼,落款是一个“娇”。


    我不知道怎样掩饰自己的窘态,只好装模作样地大惊小怪:


    “哇塞,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石天凑过来,瞅一眼,大概也窘了,也叫道:“我也起鸡皮疙瘩了。”


    然后,我又惊异地发现两封邮件竟寄自不同的地方,于是追问:“你有几个女朋友啊?”


    “几百个!”


    “胡扯!”我笑着揶揄,一溜烟跑出去了。


    出来后,心里兀自得意,石天的秘密被我知道了,想想他这样不招人待见的居然也有女朋友,那不是太搞笑了吗,真是令人大跌眼镜啊,下午工作忙碌,间或想起中午的一幕,又慢慢地笑了一回。


    等到夜深人静躺倒床上的时候,不由又琢磨起这件事情,不对呀,他真的有女朋友吗?怎么看也不像啊,可是那些热辣辣的字眼,也不像是普通的朋友或同学啊;或者他跟别人串通了炮制这样的信件,试探我?那更加离谱了;


    可是他如果真有女友的话,为什么又对我这么好呢,难道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误会了他的意思?他把这样的私人信件故意让我看到,难道是提醒我他已经有女友了吗,难道他根本就没有跟我谈恋爱的打算?


    想到这一点,联系到之前这段时间自己对他的爱恋,不禁又羞又愤,高傲的心气一下子又上来,你石天有什么了不起,要才没才,要貌也就那样,我才不稀罕跟人家争呢;


    可是可是,为什么心里突然就酸楚了呢,我在吃醋吗,我已经不可抑止地爱上了他吗?去找他问个清楚?不行不行,你是他什么人啊,如果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你,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就这样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一直到天蒙蒙发亮,才昏昏睡去。


    那时不经事的我,又哪里想到,这只是在风平浪静的爱情海洋中,我呛到的第一口水。


    年轻的女孩子啊,如果你初涉爱河,请一定让自己的脚步放慢些,再慢些,尤其是在你信心满满的时候,请更多地去了解对方。


    他豪爽大方,他聪明智慧,这些都不是你应该爱上他的理由,就如同婚姻的要义是彼此的忠贞,爱情的要义则是双方的真诚,如果你的对象缺乏真诚而你又不幸过早陷入的话,注定这会是一场苦涩的爱恋,无论结局如何,爱情带给你的痛楚将远远大于带给你的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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