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处被人捏得生疼,对方明显是位高手,只稍稍用力就叫他腕骨碎折,痛得他两眼一黑,头脑发晕。
那人又一扬手,他便顺着力道倾身,肩头重重磕在案台上。
只听得一阵丁零当啷的细碎声响,紧接着便有一人行过他身侧,俯身拾起落在地上的印章,语带埋怨道:“你瞧瞧你,入本座门下多日还不知要谨言慎行。”
是松鹭的声音。
阿铮猛然睁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另外三人中的一位。
卓呈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神情倨傲。
“此人意欲伤害东家,属下不忿。”
松鹭淡然,抬手挥退卓呈身后暗卫,几步就走到阿铮面前,展颜轻嗤:“饶你一命,竟还不知悔改。”
“曹燕本就该死,你们得知幕后真相也不能留!”
还没等阿铮多吐几句真心话,就吃了卓呈一计窝心脚,重咳几声竟呕出血来。
“这小儿不服管教,东家还是莫要心慈手软的好。”近侍扬唇,同她提议道,“听闻少东家闭关半月又研制出一类毒物,正缺药人呢。”
上位者会意,顺水推舟把人收到自己囊中:“那便将他带回去,赐给少东家吧。”
“得令。”
听着她们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自己的归属,阿铮面上又现出几分愠色,还想起身时就叫不知何来的暗卫按住手脚,打晕带走。
解决这场小插曲,卓呈又回头将正事呈报上:“东家先前料想的不差,追杀林二公子的一行人中果然有李家一份。”
盆里的炭火烧得旺盛,松鹭将随手捡起的印章丢入其中,浪静风恬:“果真是匹中山狼。”
火牙跃动,很快将外来者吞吃入腹。
松鹭未发一言,可作为近侍,卓呈怎么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侧过头将目光投放到那位小林公子身上。
“东家可有打算?”她很快收回视线,“需要属下调备人手吗?”
“亥时末,你且集结人马在南郊等我。”松鹭背过手,将外衣褪下与卓呈交换衣物,“现下,你只需将他们三人好生送回草舍。”
若是半路苏醒,一掌劈下去了事。
卓呈深谙此道,无需多说便依言照做。
琴治堂内,王衍换了常服,才从内室走出,便见到不久前被他逐出门外的访客又好端端地坐在下首。
只是这次,怎的只她一人?
来不及多想,他收拾着衣装预备迎接贵客,抬脚就要赶人:“你回来作甚?”
“赴约咯。”松鹭翘着腿,坐没坐相,“难不成是眷恋牢狱饭?”
王衍没接她的话,垂眸思忖眼前人就是自己预想中那位的可能性有几何。
答案是,十成十。
有青魁武行的玉令悬在眼前,他不得不信近日来驱使之人正是自己曾重金聘请来的江湖高手。
“耿霜楼——裴长庸,”她躬身行礼,眸中笑意未减,“见过东家。”
“裴楼主……”见到贵客,王衍一时喜极而泣,衣衫抹去眼角珠泪,便欲与来人和盘托出。
松鹭连忙止住他话头,压着声警示道:“东家,暗室相商。”
话落,他眼前又是一亮。
琴治堂有暗道的消息连胡滦石也不知情,来人看似普通却能一眼洞穿,果然非等闲之辈。
书柜大门才刚合上,暗道中二人掌灯,行至一处密洞。
“此库冬暖夏凉,裴楼主要的资料都在这儿了。”到底是有求于人,王衍走在前头带路时还躬身相迎,全然不管对方只是一介白丁。
“龙游公客气。”松鹭扶起对方腰杆,“惩奸除恶乃耿霜楼立足江湖之本,长庸身为后生更是庶民,受不起大人这礼。”
她这番陈词还真叫王衍听得涕泗横流。
论谁也想不到,叱咤江湖的裴长庸竟然会化名松鹭,潜伏在龙游县做个避世俗人。
倒上一盅热茶,他们的谈话这才开始。
王衍很快献上自己的诚意,半人高的木盒中静静躺着一柄苦寻多日的神兵。
松鹭猛地合上盖子,神情探究:“这是……”
“正是国舅爷丢失的那杆枪。”王衍坐在右首,叫人上到主座,“是我在后院亭台寻得的。”
“县衙内也有锦绣商行的人?”
“这也正是本官散财求楼主临凡之所求。”王衍正色,只是这次没再行礼折损松鹭功德,“官商勾结引得县内鱼龙混杂,吏治教化更是难以推行,裴楼主预备如何行事?”
松鹭翻阅文书的动作未停,直言道:“东家唤我长庸或松鹭即可。”
“也好也好,”王衍又展颜,将茶盏置于掌心,把玩多时却不曾入口,“经此慈善院一遭,长庸可看明白这县衙局势了?”
“县衙如何还看不明白,但自来了这龙游县,大事小事接连不断。”她合上竹简,憔悴二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就说我屋头里那几个都不是等闲之辈,一个要查紫槐门案对我喊打喊杀还得装作听不见,一个是青魁武行的沧海遗珠对宋启正钦慕三分,还有一个正是这柄长枪的主人——畴阳郡监郡御史。”
而她自己,则是得王衍重金聘请入县衙,调查官门蠹虫的大才。
机缘巧合又多番成就下,身份迥异的四人竟然因着不同目的而聚在一处。
小小龙游县,当真卧虎藏龙。
“那这枪……”观她话中意思,似是不想将这宝物早早归还,王衍又犯了难,监郡御史不是小角色,他想的不过是县衙自查,若是真扯上什么要案,他可吃罪不起。
“东家放心,我自有考量。”素手抚过宝盒,松鹭心中盘算已成。
一个要查官盐案,一个要查贪腐案,何不合二为一,还叫她能够多重助力。
如此想着,松鹭只觉自己果真天才,连挥动赶马鞭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草舍内,林抱墨最先从昏睡中醒来时。
卓呈不知屋舍如何安排,故而也只得把人都拖到主卧里等待松鹭自行回来圆谎。
于是在他环视一圈都没见到松鹭身影时,面上冷静再也撑不住,挣扎着绵软的四肢就要出门去寻人。
可他到底是有心无力,没走几步就瘫倒在地,适逢此刻,松鹭捧着药拉开木门。
“……”
四目相对时,林抱墨还匍匐在她脚边。
羞愤爬上伤号心头,双颊飞过一片红霞,臊得他可没脸见人。
松鹭很快反应过来,好心将人拉起,又分了碗醒神汤递交给他。
“我手伤还未痊愈。”
言下之意:要喂。
然而面对此人的卖乖弄俏,松鹭并不领情且立刻退开三步。
“……”林抱墨长到十八弱冠,从未见过比林柏权还坐怀不乱之人。
十九岁的关口,还真让他遇到一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女子。
可怜小林公子从小到大,都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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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依靠自己的浓眉大眼骗取同情。
背部旧伤还在隐隐作痛,松鹭一边嘟囔着要不是自己留了个心眼,四个人都得交代在阿铮刀下;一边毫不客气地,极不情愿地伺候着三名伤号用药。
“舍主,你需要降火药吗?”初佩璟眨巴着眼,作乖巧状。
松鹭倏地瞪大双眼,全然没料到她竟能顶着这样一张端庄贤淑的脸,问出这样倒反天罡的话。
小人物也是有脾气的!
“查个案,没报酬就算了还倒贴我几吊钱,现下又中了歹人奸计,我出生入死把你们带离,没褒奖就算了还要伺候这一大家子!”一口气说完还有些累人,松鹭深深吸了一口气,“行,好,我这破漏寒舍容不下你们几尊大佛!”
三人小口啜饮,微微抬眸齐齐向她撒娇,叫人看了完全生不出脾气
“……出去左拐下楼的时候记得把门给我带上。”
“好嘞。”
他们齐声应下,待到收拾好碗筷,林抱墨又注意到她旧伤处似有血珠溢出:“舍主你可不能讳疾忌医啊,要不早些去诊治?”
“穷的都开不起炉灶了哪有看诊的钱。”松鹭坐在案前,白了对方一眼,“再说,我这伤还不是拜你们——”
三人再次抬头,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威胁,绝对的威胁!
松鹭被迫笑着改口:“这些达官贵人的恩典!才好得这么快!都已经能抗重物了哈哈哈……”
总算把三人赶回自己屋里去,松鹭看着窗外日落西山,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时辰。
亥时已至。
玄衣客绑发遮面,从窗台跃下,换来阿存同行。
一人一虎穿行林间,要赶在子时前南郊赴会。
卓呈与武行众人已经待命多时,为首之人牵着一匹骏马,与卓呈并肩。
“右侍黄麂,见过主上。”
轻功刚一落脚,衣摆还未及地,不速之客便已先一步向她见礼。
她将手背在身后,脚边山君微露獠牙,素白假面挡住全脸,任谁也瞧不出主上喜怒。
白面阎罗裴长庸,如是而已。
“左侍卓呈,携长越郡玄弛武行众人,见过主上。”
上位者目光微移,看向黄麂,问道:“少楼主派你来的?”
“回主上,公子也到了。”黄麂侧过身,将她视线引到暗处一架华贵车马前。
瞧她已然注意到这边,裴长渡也不愿再遮掩,唤车夫行至大道,让他二人姐弟相聚。
“阿姐。”铁扇掀开一侧车帘,月光倾泻下,半张妖冶面容便现在众人面前,“你我,别来无恙。”
这气势,更像是讨债。
“阿渡怎么亲自出面,旧疾可有大好?”
那人只轻笑,答曰:“回主上,属下无碍。”
黄麂将宝马缰绳交于卓呈,自己则上前几步,扶着裴长渡下车会面。
“主上,可是要去灭李家?”
他倒是消息灵通。
裴长庸抬眸,目光落到千里驹身上:“我走之前,不是已经将小红放走了吗?”
“是,”裴长渡面不改色,虽是笑着但尤其骇人,“可属下舍不得主上爱宠,就让人抓回来,好生看顾。”
最后四字咬字极重,像是生怕她听不出其中深意似的。
“李家背信弃义不能留,”可裴长庸只是端出一副傲然姿态,睥睨道,“小红忠贞不二,更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