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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收拾小当

作者:一把子弹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中院,夜里,贾家。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从糊着破烂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屋内简陋破败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长期不通风的霉味、廉价药膏的刺鼻味、婴儿的奶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恐惧和绝望的味道。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头,像一尊面目模糊的泥塑。她没睡,也睡不着。棒梗在少管所受苦的景象,自己中毒后那地狱般的经历和被李砚泽当众羞辱的愤恨,家里捉襟见肘的窘迫,以及白天听说刘光天被判十年、刘海中瘫痪时那点幸灾乐祸过后、反而更深的兔死狐悲和对自己未来的恐惧……种种情绪如同毒蛇,在她心里撕咬、缠绕。


    她的目光,在黑暗中如同淬了毒的钉子,缓缓移向炕角。


    那里,蜷缩着一个更加瘦小的身影小当。


    小当也没睡。她不敢睡。


    自从上次因为偷拿妈妈藏在砖缝里、准备给妹妹槐花买奶粉的几毛钱,被贾张氏发现后,她就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顿吊起来毒打留下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而奶奶贾张氏看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更冷,更狠。


    在小当幼小却过早被苦难磨砺得敏感的心灵里,她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家里,妈妈秦淮茹的眼泪和疲惫里,对她有怜惜,但更多的是无能为力;襁褓中的妹妹槐花只会哭和睡;而奶奶贾张氏,则把对这个家所有的不满、怨恨、恐惧,都变本加厉地倾泻到了她的身上。她成了这个家里最底层、最安全的出气筒。


    白天,她要干比以往更多的活:扫地、倒尿盆、看着妹妹、捡煤核、甚至学着在公用水槽边浆洗全家人的破衣服,小手冻得通红开裂。稍微慢一点,或者出了一点差错,等待她的就是贾张氏的掐拧、耳光、或者随手抄起的扫帚疙瘩。


    晚上,则是另一种煎熬。她不敢大声喘气,不敢轻易翻身,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就引来奶奶的呵斥甚至打骂。


    就像现在。


    贾张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即使隔着黑暗,小当也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冰冷和恶意。她把自己缩得更紧,恨不得能钻进墙壁里。


    “死丫头片子,装什么死?”贾张氏沙哑阴冷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像钝刀子刮过骨头,“一天到晚丧着个脸,给谁看呢?跟你那没用的妈一个德行!”


    小当浑身一颤,紧紧咬住嘴唇,不敢吭声。


    “我问你话呢!哑巴了?!”贾张氏猛地拔高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尖利刺耳。


    “没……没有,奶奶。”小当带着哭腔,细声回答。


    “没有?”贾张氏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个丧门星!克死了你爹,现在又想克死我,克死这个家!要不是你偷钱,家里能更紧巴?我能被气病?啊?!”


    这完全是颠倒黑白的迁怒。但贾张氏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所有的不幸都是眼前这个瘦小的孙女带来的。


    小当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但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拼命摇头:“不是我……奶奶,我没有……”


    “还敢顶嘴!”贾张氏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了上来。她需要发泄!眼前的孙女就是最好的靶子!


    她蹭地一下从炕上挪下来,也不点灯,借着微光,几步就跨到炕角,一把揪住小当的头发,将她从角落里拖了出来!


    “啊!奶奶!疼!”小当发出短促的痛呼。


    “疼?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疼!”贾张氏狞笑着,另一只手狠狠掐在小当瘦弱的胳膊上,用力拧了一圈!


    “啊!”小当疼得惨叫起来,身体剧烈挣扎。


    这惨叫似乎刺激了贾张氏某种扭曲的快感。她松开掐拧的手,却又抬起巴掌,朝着小当的脸没头没脑地扇过去!


    “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夜里格外响亮。小当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睡在炕另一头的槐花被惊醒,“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秦淮茹其实也没睡着,一直听着动静。听到女儿挨打和婴儿的啼哭,她心如刀绞,挣扎着坐起身,带着哭腔哀求:“妈!别打了!小当知道错了!她下次不敢了!槐花都吵醒了……”


    “你给我闭嘴!”贾张氏猛地回头,冲着秦淮茹的方向厉声喝道,“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偷钱!顶嘴!丧门星!我今天不好好管教管教她,她以后还不知道干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来!你想护着她?行啊,有本事你带着这两个赔钱货滚出贾家!我看你们能去哪儿!”


    秦淮茹被噎得说不出话,捂着嘴,压抑地呜咽起来。她能去哪儿?离开贾家,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饿死街头。她不敢,也不能。


    看到儿媳妇不敢再拦,贾张氏更加肆无忌惮。她拖着小当,将她拽到屋子中间冰冷的地面上。


    “给我跪好!”贾张氏命令道。


    小当被打得头晕眼花,浑身疼痛,只能颤抖着跪在地上,低着头,泪水混合着嘴角的血丝,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贾张氏在屋里摸索着,找出两根白天用来捆破烂的、粗糙的麻绳。


    “把手伸出来!”她恶狠狠地说。


    小当惊恐地抬起头,看着奶奶手里的绳子,拼命摇头:“奶奶……不要……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贾张氏不由分说,抓住小当细瘦的手腕,用麻绳死死地捆在一起,打了个死结。然后,她又用另一根绳子,将小当的双脚脚踝也捆了起来。


    小当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贾张氏还不解气。她四下张望,看到了靠在墙边的那根用来支窗户的、拇指粗细、一头有些开叉的木棍。她走过去,拿了起来。


    小当看着奶奶拿着木棍走近,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让你偷!我让你丧门!”贾张氏举起木棍,对着被捆住、无法躲避的小当,狠狠地抽了下去!


    “啊!”


    木棍带着风声,抽打在小当单薄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粗糙的木刺划破了单薄的衣衫,在皮肉上留下火辣辣的疼痛。


    “这一下,是替你爹打的!你个不孝女!”


    “啪!”


    “这一下,是替我打的!你个克星!”


    “啪!”


    “这一下,是替这个家打的!你个祸害!”


    “啪!”


    贾张氏每打一下,就骂一句,仿佛在给自己的暴行寻找“正当”的理由。


    木棍雨点般落下,抽打在小当的背上、胳膊上、腿上。


    单薄的夏衣很快被抽破,露出下面红肿甚至破皮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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