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正端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小碟炒白菜、两个炒鸡蛋,一碟咸菜疙瘩,还有几个掺了粗粮的窝窝头。二大妈坐在旁边,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闷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今天的晚饭,刘海中吃得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一股霸道而醇厚的红烧鱼香味,如同无形的触手,从门缝、窗户缝里钻了进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
这香味太浓郁了!太勾人了!
酱香、鱼鲜、香料……融合得恰到好处,仅仅是闻到,就让人口舌生津,胃里的窝窝头和白菜仿佛瞬间失去了味道。
刘海中夹菜的动作顿住了,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
刘光天和刘光福更是直接停下了筷子,伸长了脖子,使劲嗅着空气中的香味,喉结上下滚动,眼睛都直了。
“爸……啥味儿这么香啊?”刘光福年纪小,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渴望。
刘光天也舔了舔嘴唇:“好像是红烧鱼……中院飘过来的,肯定是李砚泽家!”
二大妈也咽了口唾沫,低声说:“这李砚泽,做饭可真舍得放料,这香味……”
刘海中听着儿子和老婆的话,再看看自己桌上这清汤寡水的饭菜,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不爽涌上心头。
凭什么?他刘海中是院里的二大爷,是厂里的七级老师傅,可晚饭只能吃这个!而李砚泽,一个小年轻,却能吃上这么香的红烧鱼!还做得满院飘香,这不是故意显摆,打他的脸吗?
他需要发泄!需要重新确立自己在这个家里的绝对权威!
刘海中重重地放下筷子,发出“啪”的一声响,吓得二大妈和刘光天、刘光福都一哆嗦。
“吃吃吃!就知道吃!”刘海中板起脸,三角眼扫过两个儿子,语气严厉,“闻见点香味就魂都没了?没出息的东西!”
刘光天和刘光福莫名其妙挨了训,都低下头,不敢吭声。
刘海中越说越气,开始了他惯常的“忆苦思甜”和“树立榜样”:“看看你们俩!整天就知道混日子!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光天,你工作安排得怎么样了?光福,你学习能赶上你大哥一半吗?”
“再看看人家李砚泽!”刘海中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浓浓的酸意和不甘,“人家现在是轧钢厂汽车研发部的主任!技术骨干!连厂长都看重!钓个鱼都比别人强!做饭……哼,也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他本意是想用李砚泽来刺激儿子,让他们“知耻而后勇”,但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羡慕嫉妒恨。
“你们俩,要是有你们大哥一半……不,十分之一的本事和上进心,我也就省心了!”刘海中恨铁不成钢地拍着桌子,“多向你们大哥学学!别整天游手好闲,眼高手低!”
刘光天听着父亲又把大哥搬出来压他们,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他梗着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大哥是大哥,我们是我们……”
刘光福也忍不住小声附和:“就是……李砚泽再有本事,跟我们有啥关系……我们又吃不着他的鱼……”
这兄弟俩平日里没少受刘海中的打骂和偏心的气,此刻被这鱼香勾得心烦意乱,又被父亲劈头盖脸一顿训,积压的不满终于冒了点头。
他们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只有鱼香飘荡的屋子里,却清晰地传进了刘海中的耳朵里!
刘海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竟然敢顶嘴了?!还敢质疑他树立的榜样大儿子?!甚至敢对李砚泽这个让他又妒又表示出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这简直是对他权威的赤裸裸挑战!是对他这个二大爷、一家之主权威的挑衅!
“反了!反了你们了!”刘海中瞬间暴怒,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跳!
“老子辛辛苦苦把你们养大,教育你们,你们就这么跟我说话?!啊?!”刘海中猛地站起来,因为愤怒而身体微微发抖,“还学会顶嘴了?还学会不服管教了?!我看你们是皮痒了!欠收拾!”
他一边怒吼,一边动作麻利地解下了腰间的牛皮裤腰带!那根皮带油光发亮,显然“使用”频率不低。
二大妈见状,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站起来想拦:“老刘!老刘你消消气!孩子们就是随口一说……”
“你给我闭嘴!”刘海中眼睛一瞪,呵斥住二大妈,“都是你惯的!慈母多败儿!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他们以后还不得上天?!”
刘光天和刘光福看到父亲抽出了皮带,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那皮带抽在身上的滋味,他们太熟悉了!
“爸!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刘光天连忙求饶,往墙角缩。
刘光福更是直接哭了出来:“爸!别打!我错了!我真错了!”
但盛怒中的刘海中哪里听得进去?他认定了这两个儿子是在挑战他的权威,是在“造反”,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镇压下去,才能维护他一家之主的威严!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刘海中狞笑着,挥舞着皮带,朝着离他最近的刘光天就抽了过去!
“啪!”
皮带带着风声,狠狠地抽在刘光天的背上,隔着单薄的衣服,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刘光天发出一声惨叫,背上火辣辣地疼,他下意识地想躲,却被刘海中一把揪住衣领。
“我让你顶嘴!我让你没出息!我让你跟老子犟!”刘海中一边骂,一边劈头盖脸地抽打下去,皮带雨点般落在刘光天的背上、胳膊上、腿上!
刘光天被打得哭爹喊娘,满地乱滚,试图躲避,但屋里空间狭小,哪里躲得开?
刘光福吓得瘫坐在地上,想跑又不敢,只会捂着脸哭。
二大妈急得直跺脚,却不敢上前阻拦:“别打了!老刘!要打坏了!光天!快跟你爸认错啊!”
但刘海中打红了眼,根本不听。他觉得打刘光天一个人还不够,猛地转过头,看向吓傻了的刘光福。
“还有你!小兔崽子!敢跟你哥一唱一和?!”刘海中松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刘光天,转身扑向刘光福!
“爸!不要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刘光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往桌子底下钻。
但刘海中一把将他拽了出来,按在地上,皮带如同毒蛇般落下!
“啪!啪!啪!”
“啊!救命啊!妈!救我啊!”刘光福的惨叫声比刘光天更加尖利刺耳。
后院里,刘家兄弟杀猪般的惨叫声、皮带抽打在肉体上的闷响、刘海中的怒骂声……
这动静自然惊动了后院的其他住户。
许大茂本来还在自己屋里回味那鱼香,琢磨着怎么坑傻柱一把,听到刘海中家的动静,立刻来了精神!
“嘿!又有热闹看了!”许大茂眼睛一亮,也顾不上那点鱼香了,连忙蹑手蹑脚地溜到刘海中家窗户根底下,隔着窗户纸,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打!使劲打!刘海中这老家伙,也就这点本事,在家耍威风!”许大茂心里暗乐。
住在后院的阎埠贵也听到了动静,他皱着眉头,从自家窗户往外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缩了回去。他对刘海中的做派向来不以为然,但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懒得管,也管不了。
中院的傻柱,正被李砚泽家的鱼香勾得心烦意乱,又跟许大茂斗了几句嘴,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
忽然听到后院传来刘光天、刘光福鬼哭狼嚎的惨叫和刘海中怒骂的声音,他先是一愣,随即也来了兴趣。
“刘海中又在打儿子?”傻柱挠了挠头,也忍不住好奇心,溜达到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边,伸着脖子往刘海中家方向张望。
虽然看不清具体情形,但那清晰的皮带声、哭喊声和怒骂声,已经足够让他脑补出画面了。
“这刘海中,可真下得去手!”傻柱撇了撇嘴,心里对刘海中这种“窝里横”的行为很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