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
许大茂拄着扫帚，站在厂区主干道的树荫下，目光死死盯着广播站的方向。他身上的工作服沾着污渍，散发出一股难以言明的味道。这几天他摸清了于海棠的作息规律，总在这个时间点“偶遇”她下班。
广播站的门开了，于海棠拎着布包走出来。许大茂立刻挺直腰板，挤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刚要上前打招呼，却见于海棠突然加快脚步，朝着厂办大楼的方向走去。
许大茂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李砚泽正从厂办大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于海棠小跑着追上去，脸上带着许大茂从未见过的明媚笑容。
“李主任！”于海棠的声音清脆悦耳，“刚才播报了你们研发部技术革新的稿件，写得真好！”
李砚泽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稿件是宣传科整理的，我们只是提供了基础材料。”
“那也是你们研发部的成果值得宣传嘛！”于海棠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钦佩，“听说你们又攻克了一个技术难题？真是太厉害了！”
“分内工作。”李砚泽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稿件播报得很清楚，辛苦了。”
说完，他朝于海棠点点头，便继续往前走去。于海棠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久久未散。
许大茂死死攥着扫帚柄，指节发白。他看着于海棠对李砚泽那副崇拜的模样，再想想她对自己冷若冰霜的态度，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看什么看！”一个路过的工人朝他投来异样的目光，许大茂立刻恶声恶气地吼道。
那工人嗤笑一声，快步走开了。
许大茂咬着牙，目光阴鸷地追随着李砚泽远去的背影。“李砚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都是你……”
第二天中午，许大茂特意提前到食堂蹲守。他看见于海棠和广播站的另一个女同事坐在角落里吃饭，便悄悄挪到她们身后的位置。
“海棠，你说李主任这人怎么这么厉害啊？”女同事压低声音说，“年纪轻轻就是主任了，还这么有本事。”
于海棠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佩：“李主任这样的男同志才叫真本事。不像有些人，整天不务正业，净想些歪门邪道。”
“你说的是许大茂吧？”女同事噗嗤一笑，“他昨天又去广播站门口堵你了？”
“别提他，恶心。”于海棠厌恶地皱起眉头，“李主任那样的才值得尊敬，有真本事，为人正派。许大茂给他提鞋都不配！”
许大茂坐在后面，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他的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得惨白。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折断，引来周围食客的侧目。
“看什么看！”许大茂猛地站起来，把断筷子往桌上一摔，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食堂。
他一路疾走，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于海棠的话。“李主任那样的才值得尊敬……给他提鞋都不配……”这些字句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回到打扫区域，许大茂抡起扫帚狠狠地在地上划拉着，扬起一片尘土。“李砚泽……都是你……要不是你，于海棠怎么会这么看我……”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里慢慢成形。他要报复，要让李砚泽也尝尝丢人现眼的滋味。
从那天起，许大茂开始格外留意李砚泽和研发部的一举一动。他借着扫地的便利，在研发部附近转悠，观察他们的作息规律。
“许大茂，你这地扫得可够细致的啊？”路过的工人调侃他，“研发部门口这块地都快让你扫秃噜皮了！”
“要你管！”许大茂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眼睛却始终盯着研发部的大门。
他发现研发部最近似乎在忙着什么重要的项目，经常有工人推着小车运送一些金属零件进去。偶尔还能看见李砚泽和几个技术员站在门口讨论着什么，手里拿着图纸比划。
这天下午，许大茂假装在研发部后面的空地上打扫，实则竖着耳朵偷听两个技术员的谈话。
“这批试制品报废率还是太高了。”
“李主任说还要再调整工艺参数。那些废品先堆在老地方，明天统一处理。”
许大茂心里一动。“废品……统一处理……”他眯起眼睛，一个阴险的计划逐渐清晰起来。
又观察了几天，许大茂摸清了规律。研发部的废弃试制品和图纸草稿都会暂时堆放在厂房后面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等到积攒到一定数量再统一运走。那个地方平时很少有人去，只有在午休时间完全没人。
许大茂决定动手。他盘算着偷几份带数据的废弃图纸，或者几个报废的小零件，然后匿名举报李砚泽倒卖厂里物资。就算最后查无实据，也能让李砚泽惹上一身骚。
这天午休，许大茂确认四下无人后，蹑手蹑脚地溜到那个堆放废品的角落。他紧张地环顾四周，心脏怦怦直跳。
“快点……快点……”许大茂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废料堆里翻找。终于，他找到几张带有数据标注的图纸残页，又捡起一个锈蚀的小轴承塞进怀里。
就在他准备溜走的时候，一个严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许大茂！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许大茂浑身一僵，手里的图纸“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他缓缓转过身，看见保卫科的张干事带着两个巡逻队员站在他身后，面色铁青。
“我……我就是在扫地……”许大茂结结巴巴地解释，额头渗出冷汗。
“扫地？”张干事冷笑一声，捡起地上的图纸，“扫到研发部的废料堆里来了？还带着这些图纸？”
许大茂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看着张干事锐利的目光，知道自己完了。
“带走！”张干事一挥手，两个巡逻队员立刻上前架住许大茂。
许大茂被拖着往保卫科走去，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李砚泽，都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