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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她不是神仙

作者:鹿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风又起,云遮月,高台一片晦暗。


    热浪卷着风而来,将两人之间缓缓隔开。


    宣容听到他质问,心中烦闷,“没什么,只是在看你们口中的神仙。”


    赵承允不满,沉声否认道:“她不是神仙。”


    宣容秀眉一蹙,有些疑惑,“那是什么?”


    风似乎又大了些,将热浪搅开,也将遮住圆月的纱布扯到一旁。


    她看清了他的脸,也觉察出他藏在威严之下,那孩童心性般的占有欲,“她不是神仙,朕不准你仰望她。”他说得很认真。


    宣容朝着他的视线,正欲转头看向天空,却被赵承允狠狠剜了一眼,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心中的烦闷也渐渐消散。


    不看就不看,能有什么了不起,等她在这人间历练够了,迟早也是可以回去的。


    她转身回到楼梯口,半边身子藏在窗台的阴影下,靠着柱子,不屑地等着他虔诚望月。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等得困乏,打了个哈欠,赵承允的声音缓缓传来,“大巫派你来,真的只是为了确定我的安危吗?”


    不知为何,宣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种这人很脆弱的错觉,她晃了晃脑袋,垂眸思索着如何回答,可那人问完这一句,便径直朝她走过来,又越过她,往楼下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高台,下面的守卫已经换了一波,小顺子提着一盏新换上的宫灯守在台阶下,见他们下来,便快步朝他们走来。


    赵承允并未停下,一路回到寝宫,都未再多说一句,看着心情很不好。


    宣容被他的问题问懵,还没思索出如何回答,可问问题的人却像是从未想过要得到答案,回到寝宫便在宫人的伺候下上床歇息,徒留她一人站在外间凌乱。


    等她回过神,已经快到寅时,伺候皇帝起床的宫人已经候在门口。


    她一看自己熬了个通宵,而那人却一夜未醒,呼呼大睡,气得挥着拳头在空中比划着,一阵风顺着她拳头挥去的方向吹去,将屏风晃了晃。


    正不解时,她突然感觉一股暖流从丹田处汇聚,又缓缓流向四肢百骸,最后于掌心处凝结,片刻后消失不见。


    这些天沉寂的神力重新开始汇集,滋润着她的身躯,速度虽不快,好在已经开始运转,想必过几天必能蓄满,她的神力又回来了!


    她眼中狂喜,一时不注意,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等身后之人靠近,才被吓了一跳清醒了几分,那人也被吓得够呛,两人同时向后退去。


    原来是小顺子进来叫醒赵承允,发现她呆呆站着,又想起她之前魂不守舍的样子,便想看看她出了什么事。


    宣容心想,这小顺子看自己这般失态,应该又是来提醒她的,她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没想到他见她无碍,便低下头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眼神中带了几分恭敬与疏离,让宣容觉得很是陌生。


    但她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错觉。


    听到小顺子连叫了赵承允好几声,宣容好奇走进去看,就见他坐着愣神,像是没睡醒的样子,不过很快就回过神,起身洗漱。


    宣容又退回到外间候着,片刻后,几人朝着奉天殿走去。


    刚一上朝,台下官员便将皇帝遇刺的事情翻出来,连同罪己诏一事一同列举。


    “民心向背关乎存亡,陛下若执迷不悟,如何堵住这悠悠众口。”


    “刺杀一事尚未明了,幕后黑手也尚未揪出,张大人何故开口闭口便是罪己诏?难不成陛下的安危都比不上这群愚民吗?”


    “崔大人怎就如此笃定,刺杀一事还有幕后黑手?可据我所知,那人被缉拿之后,无论是何酷刑,都坚称此事乃是他一人所为,难不成崔大人手眼通天,竟然还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刘大人巧言善辩,我等辩不过你,可也别忘了,我等都是为陛下办事,当下无论有无幕后黑手,陛下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与其抛头露脸去诏告天地,承认些莫须有的罪名,不如多安排些人手,贴身保障陛下的安危。”


    “王大人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宣容躲在柱子后面,朝百官的方向看去,一个两个争得面红耳赤,每个人都能说上两句,但好似无人抬头看一眼,端坐在龙椅上那位“受伤”的皇帝。


    他揉捏着眉心,闭着眼睛沉默地听着台下吵得不可开交,那些人像是真为他的安危劳心劳神,可仔细听,便能察觉他们并非为了他。


    宣容甚至觉得台上那人,不过是被架到了那个位置,摆在那,像是一尊傀儡,任人揉捏摆布,只要他稍有不从,便会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重复,直到他听取了他们的意见,方肯罢休。


    幼帝任人摆布也就罢了,怎么这皇帝都二十有二了,还是这般...


    她看着那些人各有各的说辞,各有各的立场,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那些人越吵越凶,甚至开始互相揭短。


    “陛下做错了事,就得认下,难不成脸面还比百姓重要吗?”


    “天家颜面自然重要,张大人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何必将陛下拖下水,陪你演这种毫无作用的戏码,瞧着倒是为国为民,指不定是在心虚什么。”


    “你话里话外都在说幕后另有主使,怎么,你家族亲在北镇抚司也有差事?比那家中有人在狱中当值的刘大人还要知晓内情,涉猎如此广泛,在下佩服...”


    “哪比得上你家,连未开蒙的稚子都是宰相根苗,族亲为官为商遍布大虞,将你这胃口越喂越大,都敢左右陛下的决定...”


    “可不是嘛,特地将旁人拉下水,可不就是怕别人知道他家养了数百死士,从而怀疑到他头上吗?着急撇清关系,生怕沾惹分毫,怕是那刺客早就殒命,等着你在这巧舌如簧地撇清罪责。”


    “只怕是先锋探路,后有大军紧随其后,张大人莫不是要造反吧?”


    引火上身的张大人见吵不过,便转头朝着赵承允跪下,又抬起头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争吵的百官顿时噤声,纷纷看向赵承允,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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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天蒙蒙亮,曙光将大殿与龙椅隔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将她这一侧隐匿在昏暗中,让她觉得有些胸闷。


    她原以为赵承允会说些什么,没想到他轻轻将身子靠在龙椅上,手指敲击着扶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文武百官。


    这时,一个侍卫前来禀报,昨日那刺客竟被人害死在了狱中,大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刚刚还信誓旦旦,绝无可能派人暗杀当今圣上,更无可能杀人灭口的张大人,此时也是一脸错愕地看向当朝首辅李仁德,仿佛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可惜李仁德连半个眼神都没递过去,从始至终都在垂眸思索,竟是将这场由他而起的争论,当作是一场好戏,置身事外,又推波助澜。


    一直都未曾开口的次辅,礼部尚书苏志,顶着一张慈眉善目的脸,从嘈杂的人群中挤出来,摆摆手劝阻道:“都静静,吵吵嚷嚷的,还怎么商讨事宜。”


    在场之人或多或少都与他有些往来,见没人驳他面子,他又对着赵承允关切道:“陛下近日睡得可好?”


    赵承允挑挑眉,“尚可。”他稍微正了正仪态,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下之人精彩万分的脸,也在期待着苏志能说出什么话,来回缓当下的局面。


    “那臣便放心了,至于这个刺客一事,北镇抚司能让一个刺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灭口,必然是要追责的,至于这个刺客的身份,臣还是要多说两句...”


    赵承允示意他说下去,就见他指了指张大人,言辞恳切道:“何为死士,必然是不成功便成仁的,若真是死士所为,他有千百种办法自尽,咬舌也好,服毒也好,总有办法,一旦箭在弦上,绝无收势的道理,所以臣以为,此人并非专业的刺客,否则他早死了,何必等到今天...”


    张大人一听,颇为认同,直呼陛下圣明。


    赵承允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台下的崔大人却不肯了,他在此事上已经将人得罪死,哪里肯就这么轻飘飘放下,“陛下,若此人无主,又怎会遭人灭口,此事...此事...”可话到嘴边,又变得难以说出口。


    “有话不妨直说,恕你无罪。”


    张大人见他还是将矛头对准自己,气得两撇胡须险些翘上天去,他气狠了,身子忍不住轻颤,竟口不择言道:“各侍其主,你也别太过分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周围之人或许能听见,都眼观鼻鼻观心,一脸事不关己的姿态,可他当着赵承允的面说悄悄话,说到底还挂着一层不敬君主的罪名。


    本来以此就能治他个大不敬,可崔大人却下意识看了一眼李仁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沉默下来。


    赵承允不知是听见了装作没有,还是压根毫不在意,竟然乐呵呵问道:“怎么不说了?”


    宣容倒是听清了那句话,心中骇然,看着赵承允的侧颜,竟然觉得这人隐约多了几分可怜,但她倒是希望那是错觉,君主暴政尚且可以换一个贤明的,若是这偌大的朝堂都是这些蝇营狗苟之辈,那她又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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