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崔家并不是传承百年的名门望族,以前只是普通的书香门第。崔家太爷年轻的时候上过草堂,后来世道乱起来跟着同学出去参加革命军,大半生拼搏,是拿命拼下的如今的家业。
到了崔副市长这一辈,家里三兄弟,两个从政,做的都不错,以崔副市长最有天赋和运气,走到了如今的位置。在他如今这个位置,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崔家,那真是一步都不敢踏错。
崔友善是崔家的小女儿,上面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原本崔父是想再生一个儿子的,但崔母身体不好,也就作罢。只把大女儿当半个儿子培养,让她将来联姻个好人家,也能帮衬帮衬大儿子。
对于这个小女儿,就完全是放养了,没什么要求,只要她不闯祸就行。
崔友善从小就是家里最快乐最自由的,哥哥姐姐要门门功课全优,她不用;哥哥姐姐要补习书法、绘画等技能,她也不用。
崔友善就这么稀里糊涂玩到初中,再一次朋友聚会中,忽然明白原来她是家里唯一不被爱的那个。
没有要求,也意味着没有期待。
从那之后,崔友善变了,她开始认真读书,要求自己门门全优;她开始注意形象,要求自己成为淑女;渐渐的,崔友善的世界里出现了老师的夸奖、亲友的夸奖。
却始终换不来父母的一个眼神,一句夸奖。
好多次,她在客厅里等着下班的爸爸、妈妈,想问一句你们为什么不喜欢我。
但,崔父、崔母没给她这样的机会。
他们连陪她多说两句话的耐心,都没有。
渐渐的,崔友善放弃了,她尝试说服自己:我不需要他们的关注,我有陆大哥,我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
但这个家对她真的很残忍,那天崔父把她锁在房间。
最后一层薄纱也被无情撕碎。
崔友善不是没生出过叛逆的念头,她想过,想过很多次。
这次从家里偷偷跑出来找陆珩,是崔友善人生二十年里,最快乐的时光。
一想到父亲会因此气得睡不着觉,她就觉得快乐。
松开紧紧抓着条绳的手,双脚稳稳站在地面,向上看到开着的窗户,崔友善心里是说不出的兴奋!
这种情绪像奔腾的海浪在心里翻腾,让她冲动地答应了眼前两个陌生男人的邀请:“好啊,你们要去哪?”
石磊原本是要按计划,把崔友善绑回落脚点,通知丁春的。
快到车边一个转头,居然看到了飞奔而来的陆珩。想到这附近的暗哨,石磊改了主意。
车子往前开着,崔友善情绪很高,跟两个人讲述着自己的成长经历。
石磊开始只是随意地应付着,渐渐地却认真起来。
身为私生子,石磊对崔友善的求而不得有着更加深刻的理解。
同类人的感同身受,让他不舍得结束这种奇妙的链接。
车子越开越远,逐渐偏离了约定的落脚点。
周景几次提醒,石磊假装听不到。
最后,车子停在一个陌生的村子里。
石磊带崔友善来到了他前两天认识的一户村民家里。
这是他无意间遇到的,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妹,那个女孩,很像他已经去世的妹妹。
“小花、石头,那你们在家吗?”
“谁啊?”开门的是个看起来有十岁的清瘦姑娘,见到石磊很高兴:“大哥哥,是你啊。”
“我哥去后山打野鸡了,你们先进来吧。”
“打野鸡?”
“我们也可以去吗?”
崔友善想去,石磊看向小花。
随后,一行四个往后山走去。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奇怪,周景找机会拉住石磊:“怎么回事?你还真跟她玩起来了?”
“辉子他们还在等我们呢。”
“任务怎么办?”
石磊把人带来这里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
但他现在太快乐了,他不想修正这个错误。
石磊把周景往旁边树林里推了推,面上认真:“稍等两天。”
周景却不耐烦的去推他:“你是不是疯了?我看到小花就知道,你疯了!”
“你最好想清楚,我们是什么人。我们头上还有姓丁的呢。”
“你没有退路,赶紧把人绑了咱们回去。”
周景不说这句话,石磊还有点犹豫。
他这句话出口,石磊的右手控制不住的冲向周景。
匕首捅进腹部的时候,周景脸上还保留着焦急催促的表情。
血液汩汩往外涌,周景弯下身,身体渐渐往下滑,“你,你······”
“过几天我下去给你赔罪。”
石磊把周景推进树林,自己转身追上崔友善和小花。
“我朋友事真多,他要回城里,我就没留他。”
“走,咱们去玩。”
程家两兄妹是知恩图报的人,石磊给了他们那么一大笔钱,他们一直想找机会报答。
这次石磊带着朋友来找他们玩,两个人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两人。
这是崔友善过得最快乐的两天,不用遵守礼仪、不用顾及形象,可以随心所欲的大笑,也可以没有理由的大哭。
乡村一望无际的树林,清新的空气,有趣的生活,让她感受到生活真正的温度。
宋秘书和陆珩带着人赶来的时候,崔友善正在一个高高的榕树下,看石头在树枝上掏鸟窝。
“石头哥你慢点,那个树枝那些细。”
“你可别摔了······”
“小姐,小姐真的是你!”听到身后嘈杂的脚步声,回头看到宋秘书。
崔友善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快乐总是短暂的。
现实的生活,哪有什么岁月静好。
“小姐,你可真是吓死我了!”宋秘书一把拉过崔友善的手,把她身边的小花推得一个趔趄。
“这是谁?”
“那些绑匪呢?”
去扶小花的崔友善这才发现,石磊不见了。
陆珩带着人正在往树林里跑。
“陆大哥,陆大哥!”崔友善挣开宋秘书的手,拔腿去追:“他不是绑匪,他没有伤害过我。”
被崔友善耽误了抓捕的关键时机,最后,他们的人只在树林里发现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周景。
并没有找到这伙儿人的领头人石磊。
陆珩的人留在现场调查走访,宋秘书把崔友善带回招待所,寸步不离的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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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终,宋秘书来到这个小县城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崔友善带回去。
“小姐,这两天你经历了什么,我不在乎,也不会深究。”
“这是我的诚意,你是不是也配合一下我,老实跟我回去。”
“回去之后,你再想干点什么,就与我无关了。”
崔友善回来之后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低头把玩着手里石头给她掏的三颗鸟蛋。
直到宋秘书这句话落,她终于抬起了头:“宋秘书,你可以像我爸保密?”
有了这个约定,崔友善没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一行人赶最近的一趟车离开了复兴县。
陆珩没来送行,只派了个人过来送了点山货和糕点。
崔友善的事情圆满解决。但石磊、丁春和王臣还未归案,陆珩依然不能放松警惕。
会议室,众人讨论抓捕方案,一致认为只能再次提审目前抓到的几个人,再从中筛选蛛丝马迹。
陆珩听了一段时间,失望地摇了摇头,县政府这批人太刻板,做事一板一眼,缺乏创造性,办案的时候会错过很多关键思路。
现在最好的突破口不是关着的那几个,是石磊。
里面那几个都过过两三轮了,再想榨出新东西,只能靠更多的时间,慢慢磨。
石磊不一样。通过之前那段时间的反侦察可以确定,他本人是散漫随性的;而最近抓捕崔友善时出现的这些意外,不论真相如何,都可以看出石磊失控了。
一个非理性状态、且失去了目标的人,无处可去,很可能会回到一切失控的地方。
“毛俊你带一队人,去找到周景尸体的地方,跟肖明海他们换班。”
“大刘,小梅,你们带两个人,提审成辉和任江,务必保证他们两个在走廊遇见,且无法交流。”
“收到。”
“好的。”
陆珩的安排和刚才大家的讨论毫无关联,但现场的干事们已经快速行动了起来。
这段时间的接触,陆珩几次安排,此次料事如神,他们已经完全折服,下意识就相信他的判断。
大家行动起来,陆珩一个人坐了一会儿,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考虑要不要给崔副市长打个电话?
本来他是不想再跟崔家有任何联系的,对大家都好。
但这次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了崔友善。综合她这次“被绑架”的情况,陆珩推测她的心理状态也并不稳定,回去怕是不会再安安稳稳了。
陆珩的判断非常准确,火车上,崔友善内心波动剧烈,众多想法在脑子里乱窜。
体验过自由选择的快乐,就再也回不到到处都是规矩的玻璃房了。
崔家,崔友善大姐从夫家回来,陪着母亲。谁也没想到一向最听话的小妹居然会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行为。
“妈,如果小妹真的那么喜欢陆珩,你们就答应吧。”
“这个家里,总要有一个人,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快快乐乐的活着吧。”
崔母这几天想了很多,已经不像开始那么暴怒:“等她回来,你好好问问她。”
“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同一时间,沈静姝他们一行人,经过近十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