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村里的老老少少齐聚广场。比以往年底分粮还要热闹。
今天要谈的是大事,耿建国也精神振奋,胸膛都比平时要更挺拔一些。
“乡亲们,今天我们聚在这里,要说三件事。”
前面两件事,大家都已经听说了,尽管也是心潮澎湃,但毕竟已经打了底。
这第三件可从来没到一点风声。能放在最后,必定是比前面还重要的大事。
村民们一个个屏住呼吸,瞪大双眼,只等着这个重磅压轴好消息。
“这第三······”
没想到耿建国居然停下了。
村民的呼吸都要停滞了。一口气卡在嗓子里,下不去上不来,难受的不行。
纷纷声讨起耿建国:“支书,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是啊,你想急死我们啊。”
有聪明的等不及,直接挤过去问沈静姝“沈知青,你说,这第三是什么?”
俨然已经把她当作了全村新的主心骨。
沈静姝也没想到支书跟个小孩子一样还会钓大家胃口。
但她是个聪明的,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抢了耿建国的高光时刻。
抬头看向更将过:“支书,这第三是什么呀?”
没人知道,耿建国根本不是故意卖关子。
他是太激动了。一口唾沫差点呛到自己。
清了清嗓子忙慌喊道:“这第三就是,咱们村准备搞副业了!”
“养兔子。”
“壮汉子去后山抓野兔,换几只肉兔回来。”
“窝棚咱们自己建,草料直接后山割,沈知青计算了,5个月就能见到钱了!”
劲爆的消息,像一滴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人群里爆发出激烈的讨论:“真的5个月就能见到钱吗?”
“咱们也能做副业了?!”
沈静姝是在众人的簇拥下,被耿建国请上台的。
打开小本子,把她凭经验罗列的计划跟大家分享。
“成年兔子每天需青草一斤,幼兔半斤。”
“兔子的成熟期约为4个月,体重可达5斤左右。”
“我们先养10只母兔,2只公兔······五个月的时间,大概能收回200元左右的利润。”
“200块,乖乖真有这么多?”
“我的天,这下可真是发财了!”
“这能行吗,供销社能要咱们的兔子吗?”
这兔子的销路,确实是个需要落实的问题。
所有人举手百分之百全票通过大队的三件喜事之后。
耿建国跟沈静姝约好,明天一早骑车去公社找书记。
次日清晨,沈静姝骑车来到村口,远远就看到了一大群人影。
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脚下发力蹬过去,就被杨姐塞了一个杂粮饼子,一颗鸡蛋。
“这么早没吃饭呢吧,带着路上吃。”
二十多个人,居然是来给他们送行的。
沈静姝拿着还烫手的鸡蛋,有点恍惚。
怎么感觉跟大将军带兵出征似的,杨姐连家里最珍贵的鸡蛋都给拿来了。
对村民来说,今天这一趟,事关他们全家的温饱、事关他们多年的期盼,事关他们全村的脸面。
真真是一场关乎生存的硬仗。
昨天散了会,大家的热情却迟迟不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有人兴奋,也有人担心,有人畅想赚到钱不饿肚子的日子,也有人担心支书不同意怎么办。
月上中天,都还不愿散去。
于是便商量着今天一大早赶来给他们送行。
也好把今天商量的几个重要理由跟支书通通气。到时候跟支书说的时候,万一就用上了呢。
这场硬仗,由沈静姝做主攻。
她从包里拿出一沓信纸,在桌上一一摆开,拼成了一张大大的测绘图。
仔细看,居然是草木村的耕地测绘图。
沈静姝从草木村的耕地改造工作开始,一路延伸到耕地面积增加、耕地的土壤肥料制作,最后落在科学耕种,收获增长上。
听得耿建国和罗会计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姜书记,这就是我们大队明年的粮食增产计划,您觉得可行吗?”
“请您指导~”
从刚才沈静姝拿出这些信纸摆开后,姜书记就一直低着头很认真的看着桌面。
三个人都看不到姜书记的正脸。
这会儿,姜书记也没什么动作,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空气停滞,落针可闻。
耿建国两手紧紧攥着裤缝,后槽牙不自觉轻轻磨动,双眼紧紧盯着姜书记的表情。
生怕错过姜书记任何一个带着深意的动作。
一秒,两秒······
沈静姝微微皱起眉头,低头查看自己和陆珩耗时三天一点点绘制的测绘图。
“好!好!”
姜书记忽然起身,原地走了几步,脸上是激动的神色。
“这测绘图真是专业!沈知青你真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啊!”
耿建国差点就要窒息了。
猛地松了一口气,过了过了,第一关安全通过了!
有了前面的铺垫,后面沈静姝拿出她测算的养兔子的成本和产出后。
没费太大力气,就得到了姜书记的认可。
“嗯,这是可行的。政策也是支持的。”
“但是供销社目前的政策是兔子换粮票,并不能结算成现金。”
“而且需要的量应该不大,我喊陈科长落实一下这个情况。”
粮票和现金,对于草木村来说都一样,他们只想吃饱饭。
三个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耿建国都还觉得这趟顺利的不真实。
“老罗,这是真的?”
“真的成了?”
罗会计已经飞快地跑到了自行车边:“磨蹭什么呢!”
“快点,回去抓兔子了!”
“晚了支书再反悔了!”
草木村的工作如火如荼,人人跟打了鸡血一样,从早忙到晚。
两天后,沈静姝带领的农具改良推广小组正式开始巡回工作。
第一站,她选择了杨非所在的锦云大队。
前一天已经在公社过了会。今天一大早锦云大队的拖拉机直接开到了村口。
特意赶来凑热闹的村民围着拖拉机看了又看:“师傅,这拖拉机得多少钱?”
“这是最新款的东方红拖拉机吗?”
这么多年,草木村一直没钱买拖拉机。这是他们离拖拉机最近的一次了。
“不知道,咱们这个前年买的,一千两百块。”
来接人的村民是个挺老实的,接上人,开着车子就走了。
留下草木村的村民站在灰白色的尘土里,羡慕的舍不得收回视线。
一千两百块,就是城里的工人,也要干上好多年吧。
“这锦云大队是真富裕。”
“咱们也会这么富裕的。”
“对,有了沈知青,咱们也会这么富裕的。”
五个人坐着拖拉机,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锦云大队。
大队长带着人亲自在村口迎接,客客气气把五个人带去了大队部。
阿忠叔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拉着杨大姐直犯嘀咕。
好在沈静姝是个见过大场面的,应对得体,感谢的客套话一套一套的。
听得锦云大队的几个人心里也是熨帖。
有点明白大队长为什么这么高看这几个人一眼了。
杨大队长是个办事得力的,按照沈静姝的要求,两组跟学的村民、教学场地和所需器材零件,一应俱全。
五个人各自分工教学,杨大姐教镰刀、背篓和板车的改造。
阿忠叔教割稻子的低重心方法,冯楠负责教授搬运粮食的集体配合。
沈清远一人独挑大梁,展示新式打谷机,教会大家制作和使用的全部过程。
沈静姝策应所有人,当好一块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砖。
来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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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的,都是杨队长精挑细选的,各个精明伶俐。
但他忘了,这些人,也是向来拔尖要强的。怎么会甘心让别人当自己的老师。
没多久,几个屋里就接连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沈静姝处理完这里,处理哪里。压着脾气、耐着性子好生劝导。
前面两个办公室好歹暂时稳定了。
到沈清远这边,争吵声骤起:“你这什么东西!打出来的谷子都是碎的!”
一道粗狂的男声:“就这还好意思来教我们?”
接着是沈清远清亮中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谁?!是谁在里面放了小石头!”
“你们这是损坏公物!”
沈静姝急急跑进去查看情况。
原来是有人趁着沈清远拿着零件给大家讲述新型打谷机工作原理的时候,在样机里放了小石头。
使得沈清远第二次给大家展示成果的时候,打谷机打出来的谷子都碎了。
好在样机并没有坏,只是轴承里卡进了石头粒。
沈静姝有想过今天不会太顺利,但也确实没想到有人敢这么干。
眼前的村民们面色冷漠,两个年轻男孩眼神里还带着揶揄的笑意。
沈清远低着头正在扣轴承里的石头粒。
从沈静姝的视角,能明显看到他微微红了的眼角。
护短的情绪一下子冲上后脑,沈静姝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情绪。
“谁放的,自己站出来给沈同志道个歉。”
“这件事我不再追究。”
“如果没人承认,我会告诉大队长。还不行,就提报到公社。”
视线环顾房间里的众人,眼神里居然透出了摄人的危险。
八个人,都错开了视线。
有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汉看了看身旁的青年,面色不悦。
最终,还是一言未发。
尽管早已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沈静姝还是忍不住失望。
摇了摇头:“怎么,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你们是一个集体,共同对抗外来者?”
“你们知道我怎么看的吗?”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聪明人会拒绝送到手边的先进知识。”
“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做,甚至还沾沾自喜。”
那位长发年轻男孩抬起了头,眼神里,是明晃晃的不屑。
身旁的同伴拽了拽他的袖子。
“怎么?不服气?”
“有什么想说的?”
“我问你,你们见过这样的打谷机吗?”
“你能做出一台更好的吗?”
沈静姝的话掷地有声,声声直戳男孩的软肋。
长发男孩梗着脖子,嘴唇动了动,到底反驳不出一个字。
“做不出来吧。”
“那你凭什么看不起沈同志?”
“你又怎么敢破坏他靠自己的双手,做出来的打谷机?!”
气到极点,大脑忽然特别清明。
沈静姝忽然想起了母亲常挂在嘴边的不与傻瓜论短长。
从前不懂,现在全明白了。
这些庸人,压根不值得她浪费口舌,耽误时间。
伸手指向门外:“今天你们既然不欢迎我们,不想学习我们的智慧成果,我不强迫。请你们出去。”
“我们小组的所有成果,你们和你们的家庭,都不要使用。”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八个人惊讶地抬起了头,谁也没想到沈静姝会赶他们出去。
互相对视,眼里情绪复杂。
这边的声音太大,杨队长从隔壁跑来:“怎么了,怎么了?”
“沈队长,别动怒。”
沈静姝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简单讲清了事情的原委,“杨队长,我想问问,伤害别人,伤害农具,什么时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了?”
“干了大半辈子农活的老把式,就是这么对待帮助他们的人?就是这么不珍惜农具的吗?“